77、尘埃落定 历经两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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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彻底变成墨色，雷在云层中蓄积，酝酿着最后一击。
轰隆——
闪电蕴含着无尽的威压砸下，天地震动，而后归于寂静。
尘烟散去，众人勉强跪在已经被雷劈得焦黑的土地上，林皎皎的冰丝甲已经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伤口，季长真半跪着，左臂无力地锤在身侧，明显已经脱臼。
姜弃的右臂也传来剧痛，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她咬牙迅速将骨头归位，转而“咔嚓”一声将季长真的骨头接回去。
“你不是说有办法治它吗，要怎么做？”姜弃对着上古灵剑喊道。
“他的实力比飞升时增强了许多，应当是那两道阵法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灵气。”上古灵剑分析着，“只要能将这两道阵法破坏，切断他的灵气来源，实力便会削弱。”
姜弃看向不远处的两道阵法，一金一红，源源不断地吸取着外界的灵气，又输送进天道的体内。
破开这两道阵法的难度先不论，她该如何躲避天道神鬼莫测的攻击？
金色的丝线混杂着不同的气息，姜弃眯着眼辨认，灵光一现。
是了，每个人的灵气都是独一无二的，天道可以变幻自己的容貌，可以模仿他们的声音，却无法复刻他们体内的灵气，如果能以此作区分，或许可以辨认出真假。
她对着林皎皎和季长真道：“用灵识感知，不要用眼睛看。”
林皎皎立刻闭上眼睛，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三道清晰的光浮现出来，一道炽热如火焰，是姑奶奶的，一道温润如流水，是季长真的，还有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皱眉睁开眼，发现那驳杂的灵气所在之处，恰好站着天道，因而激动地大喊：“我明白了！”
众人不再被天道的幻象迷惑，只需躲避他的攻击，朝着灵气光芒最盛的两处冲去！
姜弃的灵剑脱手而出，顺着灵识的探寻，猛地刺入阵法边缘，巨大的威力让阵法裂开一个小口。
季长真紧随其后，将灵符甩向破碎处，林皎皎欲直接上手砸向阵法。
天道立刻反应过来，掌风凌厉，向三人攻去！
金色的雷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在地面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碎石随着热浪飞溅，割伤众人的小腿。
林皎皎立刻凝结灵气成盾，护在队友头顶，恰好此时新的一波落雷轰在盾上，撞出刺目的白光，震得人手臂发麻。
“撑得住吗？”季长真灵符飞至，贴在盾上，裂纹瞬间被金光填补。
“可以！”林皎皎大吼一声，双臂肌肉贲起，用力向上顶去，竟硬生生将雷电的余波顶了回去！
姜弃闭上眼睛，铺展灵识，天道的轮廓在无尽的黑暗中清晰起来，她运剑冲向那扭曲驳杂的灵气！
剑风掀起尘土，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主动奔着天道而去！
没了幻象的干扰，众人终于不再那么被动，天道以一敌三，虽然能够支持，但仍需要耗费近乎全部心神。
这正中姜弃下怀，在无人在意的地方，方乐天悄悄爬起，悄咪咪地往阵法的方向移动。
镇压仙道的阵法已经张开细小的裂缝，如蛛网般遍布伤痕，方乐天强行从已断裂的灵脉中搜刮出残留的灵气，硬撑着将其汇聚在掌心，对着阵法拍下！
大地震颤，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彻底破损的阵法中喷涌而出，被天道囚禁了数百年的、属于天地间的灵气，终于重新挥洒向世间！
天道的身体猛地一缩，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不......不！”天道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慌乱，它伸手想要抓住那些源源不断从体内逝去的灵气：“这是——我的！”
他张开双臂，试图将它们重新抱回自己体内，然而终究只是徒劳，从他体内逃出的灵气像甘霖般流淌，散入天地间，所过之处，皆重新焕发生机。
天道眼睛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众人，声音因愤怒而尖利颤抖：“你们这些蝼蚁！我要你们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姜弃执剑上前一步，目光直接迎上天道：“该死的，是你。”
“你们这些蝼蚁！”天道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它指着姜弃怒吼，“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落雷疯狂地劈下，然而被抽走一半灵气的天道，攻势减慢了许多，只在地上砸出一道浅坑。
林皎皎立刻将灵气套在姜弃身上，抵御落雷。
雷劈上金色的护盾，颤动两下，没造成丝毫损伤，姜弃行动未被阻滞分毫，抢步上前刺去。
天道放弃了雷击，同样上前迎击，掌风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向姜弃拍来。
姜弃横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即便天道失去了近乎一半的灵气，实力依旧恐怖。
两人缠斗着，剑风与掌风交错，气浪炸开。
趁着二人缠斗的功夫，林皎皎与季长真转身扑向压制魔道的阵法，灵符爆开，伴着拳头砸下的颤动，震得阵法出现了微小的裂痕。
“不可以！”天道目眦欲裂，浑身金光乍现，爆发出力量一掌逼退姜弃，反手朝着解开阵法的二人砸去。
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避了！
林皎皎咬牙，用背部硬生生扛住了天道的攻击。
五脏六腑好像被震得移了位，林皎皎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流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她咬紧牙关，一拳比一拳重地落在阵眼上，拳面早已血肉模糊，却一刻不停。
“给我……碎！”
林皎皎放出腕上的小蛇，面条张开毒牙，狠狠咬在阵法的裂隙上！毒液渗入，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天道攻击的身体猛地一抽，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姜弃立刻摆脱他的禁锢，提着灵剑向阵法中心奔去！
“灵气——灌注灵气！”
上古灵剑嘶吼着，姜弃立刻会意，将全身灵气灌注在剑身，一时间光芒大盛。
她将灵剑高高举起，狠命下劈！
咔嚓，压制魔道的阵法，碎了。
天道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灵气正从它的身上渗出，不可挽回地奔涌。
“不、这不可能，我是天道......我是天道！”天道的语气逐渐变得癫狂，“我是世间万物的法则，至高无上的存在，你们！你们这帮蝼蚁，都该去死！”
任凭它怎么叫嚣，身体依旧逐渐变得半透，再也无法维持幻化的样子，变回原本的样貌。
一张清秀的书生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的头发规规矩矩地用玉簪盘在脑后，看起来当真像个人畜无害的学生，只是眼里的狠厉挥之不去。
天道晃了晃身子，勉强稳住身形，额头青筋暴起，怒喝道：“我乃天道！是比化神境界还要高的存在！你休想战胜我！”
“你的天道之位怎么来的，心里不清楚吗！”
上古灵剑突然出声，虽然只是灵剑，可不断嗡鸣的剑身也能感受到它的悲恸。
“若不是你偷了阿南的位置，你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能坐在天道这个位置？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所向无敌了吧？”
听着灵剑的控诉，姜弃安抚似的抹了抹它的剑身。
阿南这人是上古灵剑的前主人，这一路上没少听他唠叨，当年若无意外，稳坐天道之位的人应该是他。
可偏生出了意外，他被自己最好的兄弟算计，葬身魔窟，而自己的好兄弟则取而代之，变成了天道。
腿边传来酥麻的痒意，姜弃低头，旺财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身上的伤口从脖颈一路延伸至后腿，原本光亮的毛发被鲜血打湿，粘腻地贴在身上。
它喵呜叫了一声，踉跄着化作一道白光，与上古灵剑融为一体。
“冤有头债有主，该到了清算的时候。”姜弃提起灵剑，抬眼望向天道。
对方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也敢与我抗衡？”
“还有我。”林皎皎抹去嘴上的鲜血，站在姜弃旁边。
“和我。”季长真也走到姜弃身侧，捏紧了手中灵符。
“喵呜~”旺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蹭了蹭姜弃表示自己没事，同样弓起身子看向天道。
就连一向沉睡的面条，此刻也缓缓从袖口中探出头，对着天道嘶嘶吐着信子。
众人站成一排，人墙似的挡在天道对面。
下一瞬，金色的护盾套在姜弃身上，她拎着灵剑飞出，季长真立刻飞出灵符作掩护，天道向众人轰出一道灵气，如蛟龙出海，带着滔天的怒意。
灵符炸开，将攻势炸碎，姜弃从逸散的气流中破出，提剑刺向天道。
天道脸色大变，想要侧身闪避，林皎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裳。
片刻迟滞的身形在战斗间暴露所有脆弱，姜弃举剑，对准天道的心口——
“噗嗤。”
剑锋穿过皮肉，能感受到微弱的阻力，然后触及肋骨，姜弃手腕翻转，换了个角度，终于突破阻碍，插入对方的心脏。
心脏因紧张而剧烈跳动，连带着剑柄也跟着颤抖，姜弃感知到那穿过的那颗心越来越慢，激动地战栗起来。
她成功了！
天道突然大笑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襟，看起来狼狈不堪，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杀了我，咳咳，你就是下一任天道。”
明明已被穿心，它却丝毫没有恐惧，而是兴奋地盯着姜弃，似乎在盯着猎物。
“你成为天道后，自然会明白，只有灵气，无穷无尽的灵气，才能让你永远地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才能掌握无上的权力！”
他歇斯底里地喊叫，甚至主动往前进了一步，让灵剑彻底贯穿他的身体，血顺着剑锋落在地上，他却感受不到痛似的，近乎蛊惑般呓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道貌岸然，承认吧，你也想成为天道，不是吗？”
“不。”姜弃看着他如棉花般软软地倒下去，“你还记得成为天道的规则吗？”
天道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他思考了半晌，嘴角的笑容突然消失。
每个初次达到化神期的修士，都会被传送至浮洲岛上，与那里的天道决斗，赢了便会取代天道，成为下一个浮洲岛的主人，掌控世间万物。
现在地点不对、对方的境界更是不对。
“你是元婴期、你只有元婴期！”
天道千算万算，没想过元婴期的修士能反手杀了它，如此便算游走在规则之外，不能成为天道。
它哆嗦着伸手，想要抓住姜弃的脖子，最终只无力地垂落，勉强抓住了她红色的裙摆。
他眼睛因用力而突起，声音到后来已经声嘶力竭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会，你不想成为天道？”
姜弃毫不留情地抽走它手中攥着的衣裳：“我没兴趣。”
对方还在蛊惑：“你怎么会没兴趣呢？权力的滋味，多好啊，众生、山川、都在你脚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弃平静地抽回灵剑：“如果你指的权力，是为了自己变强而让生灵涂炭，那我宁可不要。”
鲜血如泉水般从血洞涌出，天道目光赤红，献祭似的将自己体内残留的灵气剜出，哆嗦着想要捧到姜弃面前。
“你做了天道，想如何都可随你心意，想让他们安居乐业地生活更是简单，快，现在还来得及，快吸收这灵气，到达化神期，坐上.......我的位置......”
努力向上挣扎的手骤然垂落，捧着的灵气也如炊烟般被风吹散，天道目光涣散，彻底没了呼吸。
它的身体开始逐渐瓦解，像烧过了火候的瓷器，一片片瓦解，又化作尘埃，消散在空中。
姜弃低头望向山下，万恶山中心焕发生机，绿草破土，树叶抽芽，灵烬近乎被两道弟子消除殆尽。
世间再无天道。
“哎呦——疼死我了。”
突兀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闯进来，方乐天捂着屁股，呲牙咧嘴地起身。
看见众人狼狈的样子，他尖叫出声：“天菩萨啊！你们居然还没死！”
这话说得诡异，但姜弃看了看林皎皎破烂的铠甲和从肩膀到后背深可见骨的伤疤，再看看季长真惨白得像鬼一样的脸和浑身是血的旺财，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头发。
他们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命悬一线。
姜弃默了默，方乐天已经熟练地跑过来帮忙包扎伤口，包着包着，他突然停手，看向刚刚两道阵法存在的地方。
“那两个阵法呢？”
“拆了。”
“那天道呢？”
“死了。”
姜弃言简意赅地回答，看着方乐天呆愣在原地，嘴巴越张越大，最后足足能塞下一个鸡蛋，不免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没过去！”方乐天突然弹起身，向姜弃伸手：“三人一猫，四锭金子。”
姜弃：......？
方乐天倒是理直气壮，言之凿凿：“你看啊，你们雇我来，是为了让我替你们在铲除天道的路上疗伤，现在天道没了，那我们的雇佣关系就结束了，免一年的条款自然也作废，现在得付钱了。”
姜弃忍了又忍，才将想把对方捅个对穿的心思压了下去。
“不过嘛......”方乐天笑眯眯地改口，“看在几位铲除天道，拯救世间的份上，我方神医便也献一份力，这次的治疗就不收诊金了！”
“疼，轻点。”林皎皎适时抗议，被方乐天一巴掌拍了回去。
“免费的还挑什么？”
方乐天语气虽凶，手上力道却收了几分。
他絮叨个不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你们这群人，一路上一天恨不能和灵烬战斗八百次，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生活，好在我福大命大，都挺过来了。”
说到后来，声音已带了几分哽咽。
“这不赚钱还要倒贴的破活我就干到这，你们后面爱找谁找谁去，老子就剩这么几十年的命数，要潇洒世间去了。”
姜弃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往林皎皎的伤处涂抹药膏，眯起眼睛。
她的视线不知为何有些模糊，周遭景象好像飞速地离她远去，天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明明没有御剑，整个人却好像飞起来了。
季长真最先发现了异常：“姜弃，你去哪？”
然而对方恍若未闻般向上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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