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落》馥落

3、第二章 几个人 黑色的树叶

　　黑色的树叶，我意外地在草坪里看见了黑色的树叶，准确的说，是黑色的枯叶，纯黑的，安静的在那里透漏着它的沉重，还有一丝诡异，像在看着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于我是有什么预示吗！
　　今天我有一堂考试，这就是夏景说我不能离开的原因，我们有着未完成的学业，可是她退学了，退学的原因无关紧要，而且我也记不起来了，我怎么就记不起来了呢。
　　对，今天我有一堂考试，这表示我会看见一个我不想看见的人，一个让夏景离开的人。
　　“嘿，夏景。”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笑得一脸乱七八糟的男生——抱歉，我一看见男生就觉得是乱七八糟的，尤其是那个人——我很疑惑。
　　“罗萧忆，我是夏落，不是夏景！”
　　“你什么时候改名字了，今天考试，你就别迷糊了哈。”
　　为什么，总有人把我和夏景弄错，可能是我们太像了吧，不是相貌，而是感觉。有时候，明明看上去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你偏偏就分不清楚，扰乱思维的，就是那一种感觉。可夏景是长发，我是短发，这也能搞错？我不解。
　　教室里每个人手里都还是一份通宵加强版的复习材料，每个学期的期末考试除去一部分以学为业的好学生外，其他的都是看谁和佛的关系比较好。
　　那个人在人群里显得格外刺眼，看上去他心情不错，我很生气，为什么景消失了这么多天他一句也不问，我很想质问他，可是，景还有我和他都是没有了关系的。记得景走之前坚决的对我说，落，以后不要告诉我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就算我问你，你也不能说。我很高兴，但是，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明明他在她心里，不问不提就是把苦都关在了心里，我不知道那有多难过，我不懂，但是我是看见过她的难过的。
　　“落，我应该听你的话，不要妄想和宿命斗，我说你一直在做梦，其实一直做梦的是我自己，而且还总是一个美梦。痴心妄想的美梦。”
　　“景，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在13号酒吧。”
　　…………
　　“景，你别再喝了，我带你回去。”
　　“落，你永远别试着去爱，不然，我们两个都痛了，我们的世界就没有颜色了。”
　　“景，我只喜欢你，我不会爱任何人的。我带你回家。”
　　…………
　　回神发现他在看我，他以为我在看着他吧，自恋的男人。拿到试卷，我用最快的速度做完了题，交卷，离开教室
　　逃离那件让人窒息的教室，看着阴霾的天空，我想念景了，今天，不知道她又在哪一站。本来是想去逛街的，今早看星座运势说我今天运气很好，可以买彩票试试。但是，我想，景可能E-mail给我了。
　　落：今天，我到了一个古镇，你总说想去古镇玩，却只去了一次磁器口，真是，想来我们在重庆那么久了，现在离开了，离开了你，我才知道，我们想做没做的事好多。这里的石板很陈旧，很岁月，像是沉默千年的老人在陪伴着他的子孙，回忆着他的历史，何种各样的历史，或许那历史里会有一个沉静的女子。知道吗，这里在江边，这里的人告诉我夜里水急了会发出像海浪一样，却比海浪凄凉的声音，像是谁在呼唤她遗失千年的心情。我愿意相信，那是石板老人的爱人，在讲诉着千年的传说，那貌似凄凉的声音，其实是最温柔的怀念。只是这是一个怎样的传说，今晚，我或许就会听到了。落，你喜欢这里吗，如果你喜欢，等我有一天回去了，带你来听浪。

　　我很喜欢，可是我知道景心里不单是希望我和她一起去。
　　我为什么看不见她在照片里呢，或许是她不想让别人给她照相吧，又或许是她不和陌生人说话吧，还或许是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吧，总之我希望她是开心的，要开心我们两个人的份。我不知道怎么回她，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有多想她，而且就算我什么都不说，她也是知道的。
　　景，开心就好，我等你回来。
　　“喂，夏景，今天有一个聚会你去不去啊。”
　　“我是夏落，夏景不在，不过她跟我说过她不能去，你们玩吧。”
　　“景妮子，你是不是又做梦了。别一天闹些有的没得，不来就算了吧，想来了就打电话给我哦。拜拜！”
　　对方挂断了，景走的时候把电话也留下了，她说，不要任何人联系到她，除了我，但是也不让我关机，她说不想让别人担心，万一闹得报成失踪人口就不好玩了。最近我总接到她朋友打来的电话，大多数都不认识，也就失去了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不是夏景的兴趣。
　　好无聊，想着去哪里打发点时间，13号酒吧，上次景就是在那里喝多了，我想那里可能有景的影子吧。
　　酒吧里没什么人，我从来没有到酒吧喝过酒，准确的说，我不喝酒的，景偏偏像个女酒鬼一样，只要有人叫她去喝酒，没有推迟的，不过，我喜欢喝酒的景。这里的色调和一般电视里看到的酒吧差不多，调酒师问我要喝点什么，我说随便。她便开始表演起来，记得以前我对景说过，我想学调酒，以后调给你喝。一杯漂亮的蓝色的酒摆在我的手边，碎冰在蓝色的酒里交错着，一种乱乱的层次感，加上灯光的效果，让我觉得这就好像我的梦，我问这酒叫什么，调酒师大笑：“海底碎片。”我觉得她笑得很奇怪，而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很熟悉。
　　“为什么叫13号酒吧。”她又大笑起来：“景妮子，你没事吧，今天从进来就怪怪的，自己取得酒的名字还来问我，现在又问我你早就问过的问题。”原来，又被当成景了，我没有解释的兴趣。“你就再说一次吧，我加深印象。”
　　她盯了我10秒，然后说：“好吧，因为这里的老板名字谐音，还有，13可谐音为‘一生’，想起来了吗？”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在碎冰化掉之前，我把酒含到口里，喜欢碎冰扎着舌头的感觉，景一定也喜欢。
　　我走时，回头问了调酒师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有空我拜你为师学调酒。”
　　她无可奈何，但一改刚才那种放肆大笑，微微摇头，浅笑回答：
　　“你真是！我叫亦伞！”
　　天黑了以后，想起了景说的那个古镇那条江，那个她想象的传说。景越来越像我了，爱做梦，而我，越来越不像我了，虽然还是爱做梦。景走之后，我的世界好像就空了，因为以前我的世界好像就只有她。
　　烟是好东西，景说太伤身体，酒比较好，我偏偏喜欢香烟，喜欢烟的那股冲劲，对胸口的那瞬间的刺激，最美的还是在烟雾中，头稍微晕晕的感觉。不过今天那杯酒我也很喜欢，“海底碎片”，那个人说是景取的名字，哦。
　　“夏落，我喜欢住在海底的玻璃球里，安静的等待，享受着寂寞，要等到有人来找我，我就和他走。”
　　“落，我好幸福，整个玻璃球里都是幸福，幸福满溢，溢满一海。”
　　“落，有人与我同住玻璃球呢，我觉得我很幸福。”
　　“落，我不想离开玻璃球，我等他回来。”
　　“落，我的玻璃球裂了，但是我觉得我很平静。”
　　“落，我的玻璃球已经碎掉了，碎在了海底。我觉得我会溺死的。”
　　在夏景对我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我从来都不回答她，纵使我一直都在她身边，她还是需要另一个人的。我从来不反对她去爱别人，我看到过她幸福的时候笑得有多开心，那时我也是开心的，我只在乎景好不好，我只希望她能好，比谁都好。
　　我不喜欢在抽烟时碰到熟人，所以一般我都是在晚上，散步在人很少的角落，慢慢地看着指间的光，在朦胧的“轻纱”里一闪一闪的，最后，像尘土一样被我弹到了尘土里。
　　今天我运气看来并不好，如此黑暗的地方，在我弹出烟蒂的那一刻，传来鬼魅般的声音：“你怎么又抽烟了，你不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吗！”
　　是那个乱七八糟的人，我本来悠然的心情就这样被打乱了，没有回答他，我直接走了，宁和明白人打一架，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但是此刻，我多希望他可以叫住我，问我一句景的消息。
　　“等等。”
　　我嘴角一抹淡笑，我跳出这个空间看见自己分明很得意。
　　“照顾好自己，少抽点烟。”
　　我眼里有杀气，跳出我这个躯壳，看见自己浑身都是刺，看起来马上要飞出去一样。但是就在快要爆发的一刻，我的灵魂飞了回去，命令着我的双腿，往前走了，懒得回头。
　　这个乱七八糟的男人，为什么不问景的消息，他是真的不关心景了吗，既然不关心景，又何必假惺惺的关心我这个和景最亲的人。早知道，最初时我就应该拦着夏景，可是，宿命说，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无能为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