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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侮辱他可以,我不行 “你到底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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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云引继续与其他弟子一般,前去上早课。
与复苏前一样,她很顺利便离开了叶非酩的云衍峰。
根据先前记忆,又在千流宗探查一圈后,她已确认:若无峰主、长老或宗主所赐手令,无法离开宗门。
到达启明阁时,当日的授课长老尚未前来。
云引径直走到座位,将书册摆放整齐,拿出崭新的空白纸张,消耗些许灵力,为竹笔注足显影墨,不紧不慢地写下时日,方便日后整理笔记。
她身着缟羽色裙装,挽发简单,周身散发沉稳内敛的气息。
一些弟子见她似与往常不同,不禁窃窃私语。
有人却是按捺不住,阴阳怪气出声:
“以为和云引真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这便扮上了?真人可是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天资绝无仅有,岂是空有皮囊的阿猫阿狗学得来的。”
云引置若罔闻,静静翻阅千流宗的心法册子。
说话之人竟恼羞成怒,上前一拍案几,大声道:
“云尹,我知道,你和你师父……”
云引抬眼,眸光无波。
那名弟子却是心下一颤,骤然失声。
“把手拿开。”云引收回目光,冷声道。
寻衅弟子抬手站定,怔怔望着她。
只见云引看着被翻折一角的纸张,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施以最基础的还原术,纸面重归平整,方才面色舒缓。
见她态度居高临下,寻衅弟子怒从中来:
“以你的资质,本不该与我们一同在此闻道,若非你师父……”
云引放下书册,认出这便是曾经欺辱过自己的“同门”,神色淡淡:
“有欺软怕硬、闲言碎语的功夫,不如潜心修行。你若觉得不公,大可上报宗门。若宗门不予处置,便将目光放得长远些,令自己变成制定规则之人。早课要开始了,你该回自己的位置了。”
寻衅弟子愣了半晌,随后回神:
“你在向我说教?你也配!以为有叶峰主作靠山便目中无人!那便让我来教教你……”
寻衅弟子话未言尽,声音便卡在喉咙,双手捂着脖子,整个人被凌空吊起,面颊憋得青紫。
云引依旧坐在案前,纹丝未动。
不少弟子立刻上前,试图将人救下,用尽浑身解数却无济于事。
“云师妹!”有人焦急道,“虽不知叶峰主送了你什么法宝,刘师兄不过无心失言,你若借此伤人性命,就算是峰主,也保不下你!”
云引无奈一笑:“他送我法宝……”
而后指尖轻点,被悬吊于空中的弟子应声落地。
“你们私下如何说,我并不在乎。”云引重新翻开书页,“在我面前,勿再聒噪。”
几名弟子还想说些什么,一道苍老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早课时辰已到,速回各自座位!”
接着,一位鹤发白须的老者乘风而至,立于上座,目光扫过阁内众人。
有弟子欲趁机告状,却被机敏之人施以眼色,不甘作罢。
闻道期间,云引认真做着笔记,授课长老见状,亦频频颔首。几名看她不顺眼的弟子却不以为意,相互施以眼色,神情讥讽。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有圣者偿言,先道而后形,器由道之气而化……”授课长老一边讲述,一边缓缓扫视众弟子,“邹策,此代弟子中,你修为最高、进境最速。说说看,可有见解?”
名为邹策的弟子,亦是方才帮挑衅云引者说话之人,站起身来,语气中透着一丝桀骜:
“长老谬赞。弟子认为,器乃外物,不过是……”
邹策在余光中,发现云引已停笔不再记录,似是不屑于自己的看法,故而心中一沉,转而说道,
“云尹师妹向来努力,却鲜少发言。长老不如听听师妹有何想法,或许别出心裁,亦可令在座……豁然开朗。”
授课长老略一思忖,微微颔首,继而看向云引:
“邹策所言,不无道理。你体质不佳,修行较之旁人,必困难重重。不若大胆一论,也好让老夫与你此间同门,为你点拨一二。”
云引面色如常,起身答道:
“长老既已开口,说说也无妨。在我看来,道器不离,器以载道,此消彼长,虚实为一。无先后,无内外,无高下。而修行之人,于道与器之间,相因相生,是为心。”
话音落下,授课长老抚着胡须的手倏尔一顿,眼底划过异彩,恍若自语:
“妙哉,妙哉……你……”
授课长老突然止声,周身道蕴流转,似有突破之兆。随后,一拂衣袖,化作一道盾光,大笑而去——
“境界停滞百年,终是要突破了!接下来的时日,会有其他长老代为授课!都散了罢!”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启明阁内,众弟子面面相觑……
云引平静地收拾好座位,径直向外走去。
方要踏上纪怀双赠与她的飞行绵云,却被几人拦下。
云引定睛,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同为内门弟子,师妹的待遇倒是快赶上宗主真传了。”其中一人不忿道,“骆师兄所炼的地级丹药,源源不断往师妹手里送;纪师姐炼出的唯一一朵代步灵云,也赠给了师妹;师妹今日的‘真知灼见’,又从何处借鉴?可是悟性极高的周师兄随口和你说的?”
云引不语,绕过几人,邹策立马上前一步,阻挡在她与飞行绵云之间。
“听闻师妹也报名了宗门大比,可是为了那天级筑基丹?”邹策表情戏谑,“若师妹想要,待我赢得此物,转赠与你如何?反正我想要的,只是上古残卷和前往秘境的名额。”
“可以。”云引面不改色,“虽然是你不要之物,但天级筑基丹也算难得,聊胜于无。若你愿将丹药献上,我可退出大比,将第一的名额让给你。”
此话一出,众人瞠目结舌,愣了片刻。
前世的云引,十岁便突破筑基,所服的,便是师父赠予的极品筑基丹。然而,时移世易,极品丹药可遇不可求,她又不擅丹道,大师兄骆清炼丹天赋虽高,却百年内连天阶都不可能达到……于她而言,只能退而求其次,有总比没有强。
“师妹,”邹策被气笑,“你可知,我已筑基,才无需那丹药?往年,同届参加大比的弟子,最高境界也不过练气十二层。而你如今只是练气五层,我是该说你天真……还是蠢的可爱呢?”
“所以……”云引微微眯眼,“你是又反悔了?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此次大比,你必输无疑。”
言罢,云引推开邹策,迈向飞行绵云。
闻言,邹策微怔,继而气急败坏:
“是你自己说过,你师父不准你收峰外男弟子的礼物。我先前还以为,这不过你拒绝我的说辞,后来才知,原是你们师徒有了苟且!今日,你甚至为了他……装扮成云引真人的样子……”
周围忽然掀起凌冽寒风,云引眸光冰冷,停下脚步。
“侮辱叶非酩可以,但你,不该侮辱我。”
言语间,她眼神凌厉,猛地看向邹策。
邹策似被无形气势所压,身形一晃,险些落下高崖。
“邹师兄!”
邹策身旁几人连忙将其扶住。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威严之声响起,执法长老周身电光萦绕,随即现身。
云引收回领域,四下恢复如常。
“是云尹!”一名弟子恶人先告状,“是她挑衅邹师兄,还把师兄气的差点儿跌下山崖!”
云引沉默,邹策亦面色难看。
“尽是些鸡毛蒜皮!”执法长老一甩袖摆,怒气冲冲,“云尹,邹策,违反门规,寻衅滋事,去藏经阁一层,将《清心诀》各抄百遍,明日辰时,交至戒律堂!”
接着,电光一闪,执法长老消失无踪。
“邹师兄……”有弟子愣神,“怎么连你也被……”
“无妨,抄书罢了。”邹策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众人再看云引,她早已驾着绵云远去……
云引抵达藏经阁不久,邹策亦御剑而至。
二人走进藏经阁,各取了一本《清心诀》。
云引随便坐在一处,翻了两下书页,无奈轻叹。心里想着趁邹策不察,用个不易被长老看出的复制术法,应付过去便是。
邹策竟特意选了云引身侧的位置,铺开纸张,漫不经心道:
“云尹师妹,陪你一起受罚,我认了。你要是心里有怨,我也认。不过,你方才不会是真想让我把天级筑基丹白送给你吧?其实,你想要也行,但……”
“丹药尚未落入你手,便想讨价还价?”云引神情冷漠,看也没看邹策,“我已言明,你必输无疑。无论是筑基丹,还是那上古残卷、秘境名额,都会是我的。”
她原本不想出这个风头,为叶非酩“天才师尊”的名号铺路,可报名大比是在苏醒之前,且事到如今,想要的东西,也只能靠自己争取。
“云尹……”邹策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你到底哪来的底气?就算你师尊对你……”
“我对小尹这个徒弟,自然是好的无可挑剔。”
叶非酩长身玉立,手中摇着折扇,唇角微挑,大步走进藏经阁内,停在云引面前,俯身半跪。
“小尹,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