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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朔日寒毒 师傅变成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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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清晨,八队驻地“寒彻峰”的演武场上,颜夕第一次见到了这里的全貌。
昨日黄昏,颜拂陵结束了在听雪楼的七日停留,带着颜夕乘剑门专用的“云舟”返回驻地。那是一种由灵力驱动的飞行法器,形如扁舟,通体青玉色,可载十余人。从剑坪镇到寒彻峰两百里路程,云舟只需半个时辰。
颜夕至今记得站在舟首俯瞰大地的震撼——群山如黛,江河如练,偶尔能看见下方有剑光掠过,那是巡山的剑修。颜拂陵站在她身侧,月白剑袍在疾风中纹丝不动,只说了句:“抓紧。”
此刻站在演武场上,颜夕才真切感受到“驻地”二字的分量。
寒彻峰是绝霜山脉东北端的一座孤峰,三面绝壁,只有一条险峻的山道与主脉相连。整个峰顶被阵法改造过,地势平坦开阔,依山势建起数十栋建筑。最高的是一座七层石塔,塔顶悬着绣有“八”字的银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最奇特的是气候——明明已是初夏,峰顶却寒意袭人。演武场边缘甚至能看到未化的残雪,空气中有种清冽的、类似冰雪消融的味道。
“寒彻峰下有一条小型冰脉,灵气偏寒,适合冰系剑修修炼。”卫幽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换了身水青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髻,比在听雪楼时多了几分干练,“师姐的剑室就在冰脉泉眼上方,对她压制寒毒有益。”
“寒毒……”颜夕喃喃重复。
“每月朔望发作。”卫幽兰走到她身边,声音压低了些,“今夜就是朔日。往年都是我守着,但这次师姐说,让你来。”
颜夕心头一紧:“我该怎么做?”
卫幽兰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发作时,师姐周身三尺内寒气凝结,不可靠近。你只需守在她剑室外,若寒气外溢过门缝,或是听见异响超过三刻,就捏碎这个——我会立刻赶到。”
玉符触手温润,内部似有光晕流转。
“还有这个。”她又取出一个小布包,“‘暖阳石’,贴身放着能抵御寒气。记住,绝不可擅自进入。三年前一个新队员不知轻重,被寒气冻伤了经脉。”
颜夕郑重地接过,握紧。
“对了,”卫幽兰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今日有新队员入队。其中一人……你认识。”
话音未落,演武场东侧的通道传来脚步声。
一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粗眉方脸的大汉,背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重剑,正是图录上见过的秦烈。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人,都穿着剑门制式的劲装,只是颜色各异——金部的淡金,木部的青碧,火部的赤红……
颜夕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罗一。
她也换了装束,不再是测灵时那身粗布衣,而是一套合身的赤红剑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佩着一柄赤色剑鞘的长剑。明明才七日不见,整个人却像脱胎换骨,眉宇间多了股锐气,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带着灼热温度的剑。
罗一也看见了她。四目相对的瞬间,罗一眼中闪过惊喜,嘴角下意识扬起,就要朝这边走来。
“列队!”秦烈洪亮的声音响起。
新队员们迅速站成一排。罗一顿住脚步,朝颜夕歉意地笑了笑,站进队列中。
秦烈开始训话,内容无非是八队的规矩、职责、注意事项。颜夕站在演武场边缘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罗一。
她能感觉到,罗一也在用余光看她。
“……最后,”秦烈提高了声音,“咱们八队不养闲人。管你什么灵根、什么天赋,到了这儿,就得按八队的规矩来。今日休整,明日起,跟着老队员巡山!”
训话结束,队员们散去。罗一立刻朝颜夕走来。
“小黑!”她还是习惯叫旧名,几步就走到近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真的在这儿!我听说你成了颜队长的剑侍,还担心……”
“担心什么?”卫幽兰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罗一连忙转身行礼:“卫副队长!”
卫幽兰含笑点头:“罗一,欢迎加入八队。你的调令我看过了,火部肯放人,倒是难得。”
“是我自己申请的。”罗一认真地说,“我想来八队。”
“哦?”卫幽兰眉梢微挑,“为什么?”
罗一看了颜夕一眼,又看向卫幽兰,眼神坦荡:“八队镇守绝霜山脉,实战机会多。我想变强,这里最适合。”
卫幽兰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很好的理由。去吧,你们先熟悉熟悉驻地。未时到事务堂找我,安排你的住处和训练。”
“是!”
卫幽兰转身离开,水青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罗一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罗一?”颜夕轻声唤她。
罗一回过神,转向颜夕时,又恢复了那种温暖的笑容:“走,带我转转。”
两人在驻地中慢慢走着。颜夕把这七日知道的零星信息拼凑起来讲给罗一听——哪里是膳堂,哪里是剑坪,哪里是藏书阁,哪里不能去。
“你的手怎么了?”罗一忽然问。
颜夕低头,才发现右手虎口处结痂的伤痕露了出来。她缩了缩手:“练剑磨的,快好了。”
罗一握住她的手腕,轻轻翻开。结痂边缘还有红肿,明显是反复磨破又愈合留下的痕迹。
“颜队长……对你严格吗?”罗一声音有些发紧。
“师父是为我好。”颜夕抽回手,“我现在能练前三式了,剑已经不滞涩了。”
罗一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才低声说:“小黑,我知道你想学剑。但颜队长她……我在火部听到些传言。”
“什么传言?”
“关于她的寒毒。”罗一压低声音,“那不是病,是反噬。三十七年前,颜队长为突破元婴,修炼了一门极险的禁术‘冰魄诀’。功法成了,寒毒也种下了。每月朔望发作,一次比一次凶,门中长老都说……无解。”
颜夕怔住。
“还有,”罗一的声音更低了,“都说她性情大变也是因为寒毒。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是现在这么冷。”
“以前?”颜夕追问,“以前是什么样?”
罗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都是听师兄师姐们碎嘴说的。总之,你待在她身边,要多小心。尤其是朔望之日——”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钟声打断。
钟声从石塔顶传来,急促而沉重,连响九声。整个驻地瞬间沸腾,原本在各处活动的队员全都朝演武场奔去。
“紧急召集令!”罗一脸色一变,“出事了。”
两人赶到演武场时,场上已经站了三十余人。颜拂陵站在最前方,依旧是一身月白剑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神色冷肃。卫幽兰站在她身侧,正快速翻阅一份刚送到的传讯玉简。
“东北三十里,黑风峪,有魔物聚集迹象。”卫幽兰抬起头,声音清晰,“侦测到至少三头‘影狼’,可能还有更高级的魔物。秦烈,带你的人去清理。”
“是!”秦烈抱拳,点了七八个队员,其中就包括罗一,“火部的,跟我走!正好试试你的剑利不利!”
罗一应声出列,临走前回头看了颜夕一眼,用口型说了句“小心”。
队伍迅速离去。
颜拂陵这才看向颜夕:“你随我来。”
颜拂陵的居所在驻地西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名为“冰筑”。楼如其名,通体用青白色石材建成,檐角挂着冰凌状的风铃。楼后有一眼寒泉,泉眼处白雾缭绕,寒气逼人。
“这是‘冰魄泉’,泉眼下就是冰脉所在。”颜拂陵推开剑室的门,“朔日之夜,我会在此闭关。你守在门外,按卫副队长交代的做。”
剑室很大,却很空。除了正中央一个青□□,四面墙上只有剑架,架上挂着七八柄形制各异的剑。最显眼的是正中那柄——通体晶莹如冰晶,剑身内部似有雪花飘旋,正是颜夕那夜在竹林见过的冰剑。
“师父,”颜夕鼓起勇气问,“您的寒毒……真的无解吗?”
颜拂陵正伸手抚过冰剑剑身,闻言动作一顿。
“谁告诉你的?”她没回头。
“罗一说……是修炼反噬。”
“她倒是打听得多。”颜拂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反噬,也非反噬。‘冰魄诀’本就是以身为祭,换取极致之寒的功法。得此力量,付此代价,公平交易。”
她说得轻描淡写,颜夕却听得心头一沉。
“没有……别的办法吗?”
颜拂陵终于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她:“有。散功重修,寒毒自解。”
“那——”
“然后变回凡人,寿元不过百载。”颜拂陵打断她,“于我而言,与死何异?”
她不再多说,指了指门外:“去吧。入夜后,无论听到什么,不得入内。”
夜幕降临,寒彻峰的气温骤降。
颜夕守在剑室门外,怀里揣着暖阳石,手心握着传讯符。冰筑楼内寂静无声,只有檐下风铃偶尔被寒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她想起白天罗一的话,想起卫幽兰凝重的神情。
子时过半,第一缕寒气从门缝渗出。
颜夕打了个寒颤,看着白色雾流如活物般蔓延出来,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出霜花。暖阳石在胸口发烫,勉强抵住寒意侵袭。
门内传来压抑的喘息声。
很轻,但痛苦得令人心颤。紧接着是冰层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冻裂。
颜夕握紧传讯符,指节发白。
“师父?”她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只有更重的寒气涌出,门板上开始凝结出瑰丽而诡异的冰花纹路。
她该捏碎玉符吗?卫幽兰说“听见异响超过三刻”,现在才一刻钟。可是……
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重倒地。
颜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颜拂陵苍白的脸,想起她说“与死何异”时那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想起这七日来,师父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时冰凉的指尖。
她咬紧牙,将传讯符揣回怀里,轻轻推开门。
剑室已化作冰窟。
四面墙、地面、甚至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晶莹剔透,反射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寒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而在冰室正中央,颜拂陵蜷缩在地,素白的剑袍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剧烈颤抖的身体上。
最骇人的是那些冰——正从她体内生长出来。
细密的冰棱刺破手腕、脚踝的皮肤,像一丛丛残忍的水晶荆棘。她的双手死死扣着心口,指节因用力而泛青。银发散乱地铺在冰面上,发梢已经结冰。嘴角、眼角都有血珠渗出,瞬间冻结成鲜红的冰粒。
“师父!”颜夕失声喊道。
颜拂陵猛地抬起头。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痛苦。她看着颜夕,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颜夕想要冲过去,脚下却一滑——地面太冰了。她踉跄着扶住门框,寒气已经顺着掌心直冲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木。
不能靠近。卫幽兰说过,会被冻伤。
可她也不能就这样看着。
颜夕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有个炭盆,是平日里取暖用的,此刻盆里空空如也。她转身冲出剑室,奔下楼,在储藏间翻出木炭和火折子。
抱着木炭跑回来时,寒气更重了。她手忙脚乱地点燃炭火,将炭盆推到门内三步处——这是她能接近的极限了,再往前,寒雾浓得如同实质。
橙红的火光在冰窟中微弱地跳动。
颜拂陵的颤抖似乎缓和了一瞬。她茫然地望向火光的方向,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颜……夕?”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是我,师父。”颜夕跪坐在门槛外,隔着那片致命的寒雾,“我在这儿,我不走。”
颜拂陵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吟。更多的冰棱从肩胛、脊骨的位置刺出,带出的鲜血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花。
颜夕的心揪成一团。她不懂医术,不懂修行,甚至不懂这寒毒到底是什么。她只能跪在那里,一遍遍说:“师父,坚持住……天快亮了,天亮了就好了……”
时间在极寒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炭火渐渐微弱下去。颜夕想再去取炭,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冻得麻木,几乎站不起来。她咬紧牙关,用手撑着门框,一点点挪动身体。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
卫幽兰不知何时来了。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外披一件斗篷,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小戴眼镜的女子——正是颜夕在图录上见过的苏雨蝉。
“雨蝉,快。”卫幽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苏雨蝉闪身进入剑室。她没有直接靠近颜拂陵,而是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三枚金针,手腕一抖,金针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刺入颜拂陵后颈三处穴位。
颜拂陵浑身一震,那些疯狂生长的冰棱终于停止了蔓延。
苏雨蝉这才小心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眉头紧锁:“寒气比上月又深了一分。师姐,您又强行压制了?”
颜拂陵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卫幽兰扶起颜夕,发现她手脚冰凉,嘴唇发紫,连忙将一股温和的灵力渡入她体内:“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别进去吗?”
“我……我没进去。”颜夕牙齿打颤,“就在门口……生了盆火……”
卫幽兰看着室内那盆即将熄灭的炭火,又看看颜夕冻僵的手脚,眼神复杂。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颜夕扶到楼下厅堂,又取来厚毯将她裹住。
“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颜夕缩在毯子里,身体渐渐回暖,心却还悬着。她能听见楼上隐约的说话声,能看见窗内透出的、持续了一整夜的灯火。
天将亮时,苏雨蝉终于下楼来,脸上带着疲惫。
“暂时压住了。”她对卫幽兰说,“但下次发作只会更凶。冰魄诀的功法特性就是如此——修为越深,寒毒越重。这是个死循环。”
卫幽兰沉默片刻:“还有多久?”
“照这速度,最多三年。”苏雨蝉压低声音,“三年后寒气会彻底侵蚀心脉,到时候要么散功,要么……”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颜夕蜷在毯子里,手脚冰凉。
第二日清晨,颜夕被脚步声惊醒。
她竟在厅堂的椅子上睡着了,身上还裹着那条毯子。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冰筑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卫幽兰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回平日的装束,只是眼底有些血丝。
“师姐醒了,要见你。”她说。
颜夕跟着上楼。剑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冰层已经消失,连一丝水渍都没留下。颜拂陵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穿着素白常服,银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平静。
“昨夜,”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为何不捏碎传讯符?”
颜夕低头:“卫姐姐交代过,听见异响超过三刻才捏。而且……您说,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得入内,但没说不许在门外生火。”
颜拂陵静静看着她,良久,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愚勇。”
这算责备么?颜夕分辨不出。但她看见师父端起茶杯时,指尖有极轻微的颤抖。
“今日不必练剑。”颜拂陵说,“去库房领些暖玉,铺在你房内。朔日前后,冰筑楼的寒气会持续三日。”
“是。”
“还有,”她顿了顿,“罗一昨日问起你。今日起,她正式编入秦烈的战斗组,驻地就在东侧厢房区。你若想见她,便去见吧。”
颜夕一愣。
“去吧。”颜拂陵转过脸望向窗外,“午时前回来。”
颜夕在驻地东侧找到了罗一。
她正在厢房外的空地上练剑。赤红剑袍在晨光中翻飞,手中长剑舞出一片灼热的剑影,所过之处,地上的残雪迅速融化,蒸腾起白色水汽。
看见颜夕,罗一立刻收剑。
“小黑!”她快步走来,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昨夜朔日,我听说颜队长寒毒发作了,一直担心你——”
“我没事。”颜夕打断她,努力笑了笑,“倒是你,刚来就出任务,还顺利吗?”
“顺利。”罗一眼睛亮起来,“三头影狼,我斩了一头。秦烈大叔说我的火剑用得不错,就是经验太少。”
她说着,忽然握住颜夕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昨夜是不是冻着了?”
颜夕抽回手:“没事,暖和暖和就好了。”
两人在厢房前的石凳上坐下。罗一讲着昨日任务的细节,讲秦烈怎么教她配合,讲影狼如何凶悍,讲自己的剑第一次饮血时的感觉。
颜夕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罗一腰间的剑上。那是一柄赤色剑鞘的长剑,剑柄缠绕着防火的赤蛟筋,剑穗是简单的红色流苏。
“你的剑……有名字吗?”她忽然问。
罗一怔了怔,摇头:“还没。制式剑,等筑基后唤出本命剑,才会真正命名。”
她顿了顿,看向颜夕:“你呢?颜队长赐你的木剑,叫什么?”
“‘初尘’。”颜夕轻声说,“师父说,千年沉心木所制,能记忆剑招。”
“初尘……”罗一重复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很好的名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晨风穿过驻地,带来远处演武场上的呼喝声。
“小黑,”罗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无论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是八队的正式队员了,我能帮到你。”
颜夕看着她眼中真诚的关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她说,“你也是,巡山剿魔,要小心。”
“我会的。”罗一笑起来,那笑容温暖依旧,却多了几分属于剑修的坚定,“我可是百年难遇的火灵根,不会轻易出事的。”
远处传来钟声,是集合训练的讯号。
罗一起身:“我得走了。秦烈大叔说今天要练配合阵型。”她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卫副队长说,让我未时去事务堂汇报昨日任务。你……你若是没事,要不要一起去?”
颜夕摇摇头:“师父让我午时前回去。”
罗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笑容掩盖:“那下次。反正我现在就在八队,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挥挥手,转身朝演武场跑去。赤红剑袍在晨光中扬起,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颜夕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往回走。
冰筑楼在驻地西侧静静矗立,檐角的风铃在晨风中轻响。
楼内,她的师父在等她。
楼外,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昨夜那场寒潮,像一道深刻的印记,烙在了这个朔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