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处，云起时》一见故谣

32、血引罗盘 乌鸦

　　乌鸦伴随灾祸而来，就成了不详的象征。
　　你说——人们是会怪飓风海啸，还是带来灾难的人？
　　...
　　楚宁扔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重仁宫。
　　“你...咳！”洛展恒看着她的背影，清了清嗓子问道:“你不是和我爹说好要等他回来吗？”
　　楚宁没理他，自顾自地走了。
　　于是傍晚，当洛枫宴马不停蹄处理完长老院的事，片刻不耽误的赶早回家时。
　　只看到洛展恒双目失神，呆坐在家门口的阶梯前。
　　“阿恒，坐在这里干什么？”他走过去问道。
　　洛展恒闻言，抬头起身:“爹，我...”
　　洛枫宴耐心地听他开口。
　　“没，没事。”洛展恒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先回去吧。”洛枫宴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路上问道:“是不是妹妹今天喝酒了？”
　　“没有喝。”洛展恒现在提起楚宁就心酸。
　　没喝！
　　洛枫宴既欣慰又诧异。
　　“今天这么乖啊...”洛枫宴接着问洛展恒:“她人呢？”
　　“她...走了，我没叫动。”
　　洛枫宴顿觉不妙，指向书房的位置:“走，进去说。”
　　...
　　止痛丹的药效快过了，楚宁没敢耽搁，回了趟家后就去了密室。
　　她不喜欢点灯，密室里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她总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疼痛会渐渐缩小。
　　上次复发，她虽然疼，但睡得很安心，她能感受到有人进来看她——是舅舅。
　　她戒备心强，不管是谁靠近，她都会醒，但她还是觉得心安。
　　在那里，她不会有危险、不用担心被人迫害，这是舅舅带给她的安稳。
　　果然不能对自己太好...
　　这次复发，连带着心也跟着一块疼了。
　　楚宁在黑暗中睁眼，看不见任何光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才沉睡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醒时一身轻松，没有一点痛感。
　　另一边，云笙终于回了云落阁。
　　“想我了没有！”她和萧暮浔一同走来，见到云筝，连忙跑过去抱住她，开心地说。
　　“想。”云筝先是表达肯定，而后立刻推开她，道:“啧，你衣服上怎么全是灰！”
　　云笙闻言拍了拍衣裳:“这不刚回来吗，等会儿就换。”
　　萧暮浔走近问道:“你们阁主呢？”
　　云筝回:“在闭关。”
　　“我进去等她。”萧暮浔没有多留，在二人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径直走向连通密室的房里。
　　“他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云筝小声地问。
　　云笙摇摇头:“不清楚，啥也没和我说。”
　　云筝看着她:“那你这两个月都干什么了。”
　　云笙再摇摇头:“不知道，呲一下，两个月就过去了。”
　　“行...”云筝哑口无言，所有的话都汇聚成了这一个字。
　　萧暮浔没有等多久，楚宁就从密室出来了。
　　她脑子还有些昏沉，见到萧暮浔也不意外，直接略过他，坐到桌案旁，锤着自己的脑袋问道:“怎么突然来了。”
　　萧暮浔此刻脸色更难看了:“阿怜，先前让云笙去查的事有眉目了。”
　　楚宁抬眼望他，神色也严肃起来，缓缓地文道:“坏消息？”
　　萧暮浔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副画纸，给楚宁看。
　　楚宁接过画纸细看去。
　　纸上画了一个类似八卦图谱的东西，中央附着指针，应是一具罗盘。
　　画作笔触稚嫩，线条歪歪扭扭，可以看得出来作画之人丝毫没有丹青天赋。
　　若是其他时候，楚宁看了这副画，定然会忍不住笑出声。可现今纸上的画，却是让她毛骨悚然:“血引...罗盘？”
　　“云笙前几日跟踪发现的。还有，两个月前，天帝遇袭负伤。”萧暮浔道。
　　楚宁双手发抖:“所以...他，咳咳，他们跑遍六界，是为了找人？”
　　或者准确的说——是为了找我。
　　天帝是楚宁的生父，是与她血脉最近之人。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但恰巧历傩就是其中之一。
　　若是为了寻她，那么天帝的血便是滴入血引罗盘的最佳人选。
　　萧暮浔握住她的手:“没事的，现在还没发现，就是好消息。”
　　“历黑历白现在在哪儿？”
　　萧暮浔道:“昨天回魔族了，似乎没有继续找的打算。”
　　“不可能，找不到他一定会一直找...一直，找。迟早有一天...”
　　楚宁声音不住地发抖，整个人都被恐惧淹没。
　　萧暮浔抱紧她，道:“不会的，阿怜。还没到那一步呢，先冷静一点。”
　　楚宁努力平复心情，可她根本冷静不下来，她宁愿被锦上离抓回去都不愿意面对历家。
　　楚宁紧紧地抱着萧暮浔，在他怀里闷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喘不上气时，才松开手起身。
　　“他们还有哪里没找？”她深呼吸几次，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萧暮浔皱眉道:“他们除了神医族，其余的地方都找了，甚至连魔界也找了个遍。”
　　楚宁:“那他们下一步，不就是来神医族吗？”
　　“阿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找了那么多地方，偏偏落下了神医族。”
　　楚宁看向他。
　　萧暮浔安抚道:“所以别担心，他们未必会来。更何况，神医族近来极其限制魔族人入内，他们只怕想进来也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放心，我没事了。”楚宁相比方才，理智了不少。
　　她对萧暮浔说:“安全起见，咱们最近不要见面了。”
　　萧暮浔回道:“好，正要和你说呢。”
　　萧暮浔哪里放得下心，陪她待了很久，直到不得不回去了，才与她告别。
　　楚宁送走萧暮浔后，也卸去了装出的坚强。
　　她知道方才萧暮浔是在安慰她。
　　不管历傩一开始不来神医族的原因是什么，他在其他地域找寻无果，也必定不会放过这里。
　　窗外阳光正好，楚宁眼下心烦意乱，干脆出了云落阁，漫无目的地在街边闲转。
　　街道上人不多，偶能遇见幼童拉着父母索要饴糖；壮年奔走茶摊为生计奔忙；老人躺在藤椅上哼着小曲，晒着太阳。
　　楚宁轻踢脚边的石子，踢一下，走一步；再踢一下，再走一步。
　　她低下头、垂着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石子上。顺着踢动的方向不知走了多久。
　　太阳很足，可照不热她的心；穿的很暖，却还是令她冒着冷汗。
　　石子不停的滚动，最终落在了一个小女孩的脚边。楚宁本想去找其他的石子踢，可细看那个孩子，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只见余星辰抱着小白兔、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孤零零的蹲在树干旁边。
　　楚宁走过去半跪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道:“星辰？还记得我吗。”
　　余星辰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楚宁耐着性子问道:“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你哥哥呢？”
　　余星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楚宁不想多管闲事她，可望着她的模样，又不免产生怜惜:“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她依旧不愿意说话，蹲在地上给小白兔顺毛。
　　楚宁看向余星辰失神，末了也没等她说话，扶她一起起身，带着她朝余家的方向走。
　　余家离这儿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不过——小家伙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乖，一路上紧紧跟着楚宁，不乱跑也不闹。
　　楚宁没去过余家，是顺着当初给小白兔种下的眼，摸索前进的。
　　她靠零碎的记忆，带着余星辰拐到了一处小巷，在里面转了两三圈都没有看到余府的牌匾。
　　她记得就是在这啊...楚宁低头对余星辰说:“走了星辰，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余星辰停下不动，眼巴巴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楚宁以为她有话要说，也停下和她大眼瞪小眼儿。
　　最后，小家伙把小白兔拢进臂弯，分出宝贵的一只手拉住楚宁往前走，停在了一侧极其隐蔽的角门门口。
　　角门嘴上方挂了两个小灯笼，笼纸上写着大大的余字。
　　——楚宁方才来回走了两三遍，硬是没有看见。
　　“你哥回家怎么和程渡一样，那么爱走后门...”
　　余星辰松开她的手，抱紧小白兔，继续仰头看着她。
　　楚宁尴尬地说:“那你自己进去吧，姐姐就先走了。”
　　话完，楚宁便打算离开，可余星辰没有进去，反而一直呆呆的看着她。
　　楚宁以为是门锁了，凑近推了一下，而后走回她身边道:“门开着的，快进去吧。”
　　余星辰还是不肯动，看了看角门，又继续望着她。
　　楚宁终于懂了她的意思，道:“我与你家里非亲非故，进去不合适。”
　　余星辰仍是大眼汪汪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麻。
　　她蹲下摸摸星辰的头，温柔地说道：“听话，再不回去你哥哥该着急了。”
　　余星辰将小白兔抱的更紧了，一步三回头的往角门边挪。
　　楚宁笑着对她说:“姐姐有机会了一定找你玩儿。”
　　小家伙这才放心的转头，准备推门回家。
　　只是手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余星河开门一看到她明显松了口气，而后又立刻紧张地拉住她斥道:“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