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处，云起时》一见故谣

22、岁岁安宁，长乐未央 程门

　　程门酒楼客人如流水，楚宁本以为稍加避让，即使碰上熟人也能遮掩过去。
　　岂料熟人会自己送上门。
　　敲门之际，楚宁面露难色，她抓住容祎小声说:“是不是大家族的人？”
　　容祎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叫住要去开门余星河:“表哥，我朋友不喜欢和生人见面。”
　　余星河点头:“好，我去应付。”
　　“谢谢表哥！”
　　“多谢少主。”
　　二人异口同声。
　　余星河掀开门，停在了只够装得下一个头的宽度:“程渡！有事吗？”
　　程渡拎着两壶酒，说:“真是你啊！好久没见了，怎么今日想起来我酒楼吃酒？”
　　“什么真是我？”余星河纳闷。
　　程渡兴奋地说:“我刚刚去柜台支灵石，等的时候无聊，就随手翻了下账簿，看到你定了雅间，特地来给你送两壶酒来。
　　你是...和谁吃饭呢？方不方便一起玩儿，咱们都好久没聚了...”
　　余星河直截了当地回:“不方便。”
　　程渡自来熟惯了，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但被余星河挡得死死的:“藏娇了？这么宝贝。”
　　余星河推他后退，反手关上门:“我表妹。”
　　“表妹，哪个表妹？”
　　余星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还有哪个表妹？”
　　“容家的啊，那我又不是没见过。”
　　“唉...”余星河不耐烦地解释：“她母亲不让她和五世家有太多牵扯。”
　　“行行行，那我走了。”程渡边走边朝余星河说道：“下次约你得来啊，我最近新认识一个妹妹，是洛展恒的堂妹，我去你都不知道有多能喝！”
　　楼下了一半，想起来手上的酒还没送，又折返回去。
　　“等等！”刚好赶上余星河关门，程渡一着急，直接扑上去把门推开。
　　余星河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几步。
　　容祎嚼着肉，睁着眼睛看他。她嘴角沾了点油渍，却不显邋遢——甚至有点可爱。
　　楚宁慢条斯理地拿起桌边手帕，在与程渡视线相交之时挡住大半张脸，侧身躲在容祎身后审视他。
　　程渡动作定格，愣愣地看她们。
　　余星河瞪着他：“你做什么！”
　　“哦、哦。”他眼睛没转，只伸手递酒给余星河：“尝尝，新酿的，好喝。”
　　楚宁看向容祎，蹭蹭她的肩膀。
　　容祎：“你...看我们干嘛？”
　　余星河不等他说话，拽着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拉了出去。
　　关门时还贴心地说了句“再见”。
　　“谢谢。”楚宁对坐回来余星河说。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楚宁吃饭地心情，她和容祎边吃边说笑，余星河既不催、也不恼，陪她们吃了整整一个时辰。
　　期间，由于楚宁和容祎都私下喝过酒，所以旁敲侧击了余星河好几次，可惜还是没从他手里讨来程渡送的两瓶酒。
　　余少主总是很有原则地回——小孩子喝什么酒！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千寻纸鹤来了醉生梦死的消息，时辰有点紧，楚宁给楚红点了安眠香，就匆匆赶去黑市。
　　见面地点约在黄泉客栈，对方做东。
　　侍者引二人进入上房，屏风前一男子居于主位，起身与他二人见礼。
　　黑市之中行走，要么遮面、要么易容，面前男人的这张脸，俊秀至极，但五官又有种说不来的怪异。
　　分明是做东，却尽显谄媚之象。
　　三人客客气气入座。
　　萧暮浔单刀直入:“阁下该是收到定金了吧，考虑的如何？”
　　金明海将两杯茶递于他们面前:“公子莫急，俗话说物稀为贵，好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得来的啊。”
　　“哦，这是何意？”楚宁把玩儿着面前的茶杯，闻言瞥向他。
　　“姑娘勿怪，醉生梦死期年难产一批，实在是您二位给的福气太大，在下无福消受啊。”金明海拱手道。
　　拜小伏低地做派委实对不起这张俊脸。
　　萧暮浔嘴角微扬:“只要阁下肯诚心合作，这千瓶货怎么给、如何给...都好商量。”
　　“哈哈哈哈，得公子这话，我便放心了！”金明海摊开一张山势舆图，朱笔标注了十余处山洞。
　　“且慢。”金明海的刚要开口，便被楚宁止住:“接下来要谈的，你做得了主吗？”
　　茶杯被重重砸向桌面，溅起一摊水花，房内顿时没有别的声响，安静的落针可闻。
　　楚宁静静地盯着金明海，盯得他毛骨悚然。
　　萧暮浔拢了拢外衣，平静无波地说:“里面那位，还坐得住？”
　　金明海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去看屏风。
　　屏风后毫无动静。
　　萧暮浔起身: “走，小妹。没有诚意的生意我们不做。”
　　“留步！”一男人自屏风走来，脸上扣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
　　金明海让出主位给他。
　　“二位老板请坐。”
　　二人依言坐下。
　　鬼面将一个小字条移到他们面前:“方才下属递来消息，看得一时忘了神。”
　　字条上写着:
　　瀛洲富商兄妹二人于程门酒楼议贾。
　　楚宁拿起字条扔到鬼面脸上:“怀疑我们？”
　　“哈哈姑娘这就性情了。”鬼面燃起一捧火苗将字条烧成浮灰。
　　他继而说道:“不过是觉得巧，与二位分享一下。”
　　萧暮浔:“黑市交易，不问来路、不问出处。阁下这是要坏规矩啊？”
　　“哪里哪里。底下人擅作主张递的消息，还望二位见谅。”
　　没有人理他。
　　他不在乎，接着说:“在下姓金，单名一个海字，二位老板可方便给个称呼？”
　　“秦安。”
　　“秦宁。”
　　是两人在黑市惯用的名字。
　　岁岁安宁，长乐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