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恒梦[ABO]》露子星

91、第 91 章 你身上有烟

　　安景珩神色像有一丝烦躁似的，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下，旧的屋子什么都没，哪怕一根烟，一杯水，他只能盯着顾锋弈。

　　“顾韫找我，把当初陆钧山给你看的档案，给我看了。”

　　顾锋弈站立在原地，脸色冷了下来：“顾韫找你了？”

　　“你如果愿意把这些告诉我，我们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我不认为同甘共苦是什么坏事。”

　　顾锋弈眉峰紧锁，看起来对这些人不听从他安排擅自做出的行为很不满。

　　安景珩看他皱眉，神色变得凝重的模样，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为什么我不能知道，你不是非要和我纠缠到底吗，有这样的筹码在手里，你为什么不用这个东西勒住我脖子，你觉得你很有担当，要瞒我一辈子吗。”

　　顾锋弈看他又生气了，脸上的不悦淡了一些，安抚道：“景珩，以你的性格，如果让你知道事实，在五年前，你要如何生活下去。”

　　“那现在呢。”

　　顾锋弈沉默了片刻：“现在，我希望你爱我，而不是愧疚。”

　　安景珩盯着他：“那你觉得，我现在和你变成这样，是因为什么，因为我不爱你了吗。”

　　顾锋弈道：“因为我爸和你家人……”

　　安景珩打断他：“你也知道顾影是无辜的，即使我心有不满，一个无辜的人，已经离世了的人，有什么好值得怪罪的。”

　　顾锋弈目光中闪过惊讶，看着安景珩：“景珩……”

　　安景珩道：“你掩掩藏藏，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处境，你怀疑我和余林在一起了，甚至觉得我们生了孩子，你都不愿意问我一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我一句很难吗。”

　　顾锋弈向他走了过来，靠近到了沙发边沿，垂眼看着他：“景珩你能接受吗，如果我问了，你不会好奇吗，我为什么隔着那么远，连一通电话都打不通，总是联络不上，却连你和谁在来往，你去了余林家几次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种信息，陆钧山巴不得我看到，每天准时准点都能送到我桌前，你晚上几点去了余林家，陪余林去产检，在余林家吃饭，我都知道，我其实一直在期待，你能告诉我，余林到底怎么了，所以你这样花时间陪着他，和我聊一聊你的生活，哪怕你的生活里是余林。”

　　安景珩抬手，手掌捂住的半张脸，有种兜兜转转还是在绕这件事的感觉：“我提余林，你受得了吗。”光是他把余林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他都能想到顾锋弈会有多不爽，何况隔着千山万水，连一通电话都不接的人，他没那么多底气和他聊自己的生活，尤其是生活里的余林。

　　爱不止让人勇敢，也让人退缩，不止让人真实，也让人虚伪。

　　矫饰的面孔，更多的言语修饰，想得到更多的爱，更多的反馈，每一句话该说还是不该说，心里已经习惯性的想过一百遍。

　　热恋期埋下的通病，在他们分开后爆发得一塌糊涂。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之前几乎没有摩擦，磨合期也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到了现在，也有了被逼到山穷水尽，什么话都不再掩藏，坦然的说给对方听的时候。

　　安景珩忽然道：“你身上有烟吗。”

　　顾锋弈楞了一下，从衣兜里摸出烟盒递给他，安景珩取了烟，顾锋弈咔的一声将打火机点燃，送到他身前。

　　安景珩叼着烟，烟头在火舌上触了一下，他深吸一口，头向后微仰，用烟压下心底的情绪。

　　顾锋弈看他抽烟，上次安景珩情绪太激动，所以他没问：“景珩，你是这五年开始抽烟的，还是一直都不讨厌。”

　　“一直都不讨厌。”

　　顾锋弈道：“你说你讨厌烟的味道，喝不了酒，为什么只对我这样说。”

　　安景珩想了想：“我在学校和同学面前都会这样说，但那时候我的确不抽烟也不喝酒，这些习惯不好，我不想留在身上。”他的确不讨厌这些东西，所以他的神经才会绷的那么紧，他在酒吧工作，是见过有人受不了酒的味道，也有人怎么都学不会抽烟，他在那种地方太如鱼得水了，但那不是他的目标也不是他想要的归宿，所以他得把弦绷得很紧，防止自己因为不讨厌就顺着滑了下去。

　　安景珩抽了两口，把情绪压下去了，就把还剩半截的烟按在了玻璃茶几上，其实最好是不要靠外物来调理情绪，这是安景珩心里对自己的标准，但最近的事的确太多了。

　　顾锋弈看着他的动作：“景珩，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婚宴上知道的消息，对他冲击很大，尽管他没对着安景珩怎么发作，但这件事他一直没忘记。

　　安景珩道：“太久了，我记不清楚了。”

　　“那就好好想想。”

　　安景珩停顿了片刻，他没有顺着顾锋弈的话去回忆，但一些回忆的确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你很想知道吗。”

　　“我很好奇。”

　　“如果和你想的不一样呢，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极致的爱。”

　　“我想听，你说吧。”

　　安景珩斟酌了一秒钟，他在想怎么说，但他的念头没什么更好的词能包装：“我把你当做朋友，也觉得你很漂亮。”

　　“十岁那年，我觉得很痛苦，所有人都会安慰我，告诉我以后会好的，我不觉得这世上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就像我幸福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家庭有多幸福，当然也不可能知道我有多痛苦，后来我在旧杂志上看见顾影的讣告，虽然我们只见过几面，但那时候我是真的把你当做我的朋友，那时候你对我很好，会带我到楼上玩耍，给我你的玩具，我一直记着你的名字，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和我感同身受，只有你，所以高中见第一面，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选择了你身旁的座位，我不打算和你叙旧，但的确在心里将你放在一个特殊的位置上，我是一直把你当做朋友的。”

　　“然后呢，说说什么时候觉得我漂亮的。”

　　“第一面，你那时候当明星，经常拍照录影，你没看过自己的脸吗？”安景珩觉得他问得有点明知故问了。

　　顾锋弈的神情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垂眼睨着安景珩，眼底带着笑意，他最怕安景珩没有真的爱过他，而是稀里糊涂被他的节奏带着走了，现在看来他可以放下这个疑虑了：“所以后来发现我在追你，是什么感觉，快乐吗。”

　　安景珩微皱眉头：“那时候我想和你保持朋友的关系，恋人的关系是不稳定的。”

　　“那怎么不保持了。”

　　安景珩神色细微的变化了一下，顺着顾锋弈的话，他很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一些东西，为什么不保持了，因为顾锋弈那时候摸了他脸颊一下，他觉得很温暖。

　　顾锋弈见他停顿，道：“景珩，我们坦诚一点吧，今天无论我问什么，你都要诚实的回答我，同样，你也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也会发自真心的回答。”

　　安景珩抿紧嘴唇，垂下了眼：“那天你摸了我一下脸颊，后来我做梦梦见你摸我脸颊，我就知道我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了。”

　　顾锋弈抬起手，手掌贴上安景珩的脸颊，轻轻抚了抚：“这样吗。”

　　顾锋弈陷入沉思，认真回忆：“那时候你好像是很喜欢我摸你脸。”但安景珩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只是会在他摸脸颊的时候，微微向他手掌里偏过一点头，像一个无意识追着蹭他掌心的动作，顾锋弈没意识到他是喜欢这个动作，但每次都会习惯性的做这个动作。

　　安景珩神色还是紧绷着，对于顾锋弈贴在脸上的手仿佛毫无感受，视而不见：“你呢，就因为你误会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我？”

　　顾锋弈道：“景珩，不是误会，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安景珩皱起眉头，抬眼看向顾锋弈，神色不解。

　　顾锋弈道：“开学就选了我身边的座位，你去和老师说，我经常不来上学，调换座位意义不大，让我俩一直坐一起就可以了，你会负责好我的书籍和桌椅。”

　　顾锋弈摩挲着他的脸，手指向下，虎口卡住安景珩的下巴，托高他的头，使得两人对上视线：“我什么都没提过，但你一直主动在给我做笔记，明明自己经济不宽裕，但每节课的笔记都会整理出来打印成纸，一个学期下来，几门课的笔记纸被你整理成一本厚的活页册，到了高二，突然问我，要怎么追人，追不上怎么办，我们之间是很有缘分的，尽管只是巧合，但我在体育馆拍戏，你就出现在了体育馆，还刚好当了我替身，那时候我没想好要怎么回应你，又觉得你追得太紧了。”顾锋弈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妙：“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我的原因吧。”

　　所以他第二天就去学校了。

　　“景珩，除去误会的那些部分，你的所作所为，说只是朋友，是说不过去的。”

　　安景珩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在顾锋弈的眼里看来，事情其实是这样的，这和他的认知是完全不同的，他不解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觉得我一直喜欢你吗。”

　　婚礼上知道的真相，尽管安景珩没表现出什么情绪，但要说对他一点冲击都没有，那是假的。这件事也导致他时不时的会想，顾锋弈到底爱他什么，这个过去他从没有想过的问题。

　　顾锋弈盯着他道：“景珩，没有一个alpha会因为被另一个alpha喜欢，就爱上对方，这么简单的道理里都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