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 88 章 顾锋弈似乎 ...

  •   安景珩看着顾锋弈愣住的模样,顾锋弈盯着他,眼神那么愤怒,像是想活剥了他。

      解脱了。

      终于结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安景珩感到一股剧烈的痛处撕裂了他身体一般,逼迫得他身体发颤,弓起了腰背,将痛处裹在身体里。

      顾锋弈忽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按在座椅上,恶狠狠的道:“把嘴闭上。”

      安景珩呼出一口气,像是喘息:“别爱来爱去的了,你看,我们的爱是假的。”

      扼在他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安景珩闭上的嘴,不再说话,不是因为顾锋弈手上加重的力道,他看着顾锋弈的眼睛。

      顾锋弈双目泛红,几乎目眦欲裂,眼眶涌出一层水液积蓄在眼角处。

      不是眼泪,只是看着有些湿润了。

      “你就这么恨我?”

      他们再次见面后,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僵持不下,然后不欢而散。

      安景珩向来是个沉默的人,他容易想得多,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对上顾锋弈的眼睛,他感到一种恐怖,是他从没想过的一种可能。

      顾锋弈似乎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打算放弃他。

      安景珩是有点恨他的,如果说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彼此互相的误会,那么最初的起点,顾锋弈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有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能告诉他,很难联系上总要对他说一声为什么吧,他像条被弃养的狗一样,半夜被铃声惊醒接起电话,惊喜于顾锋弈的来电,而前面自己拨出的通话几乎全部石沉大海。

      一句交代都没有,不谈爱这个字眼,朋友之间至少也该有的解释和信任都没有。

      安景珩看着顾锋弈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姿态,扼在他脖子上的手松了一点,虎口没那么紧的抵着他喉结,顾锋弈的掌心轻微动了动,像在抚摸他脖颈,像在安抚他。

      安景珩在想他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动作,下一刻就听见他说。

      “景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扼在他脖颈上的力量松开,顾锋弈问道:“你要去见那个人吗,大概是最后一面了。”

      安景珩看向他:“谁?”

      “那个司机。”

      ……

      四周阴测测的,树木茂密,冠盖遮挡了稀薄的阳光,风穿过老墙带来一股陈旧的味道,安景珩往里走,发现顾锋弈非常熟练的和岗亭安保打了个招呼,对方就打开了门,示意他俩进入。

      这里的布局和安平所在的疗养院类似,只是茂密的草坪变成了坚硬的水泥地,一个很大的活动坪,沿着活动坪,三面是三栋紧挨在一起的大楼,外墙贴着瓷砖,瓷砖已经发黄风化,看起来十分破败,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砖墙。

      顾锋弈一路沉默着,如果不是把烟盒放在了车上,这时候他大概要抽烟的。

      铁门拉开时发出咯吱的响声,陈旧的零件显然生锈了。

      显然顾锋弈常来这里,护士一见到顾锋弈,一句话没问,领着他们走到一件病房门口,将钥匙交到了顾锋弈手上:“走的时候放在前台。”

      门是不锈钢的材料,上方是病房一样的玻璃窗口,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一个中年男人正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动弹不得,隔着玻璃窗口,安景珩和他对上了视线,看见他鼓起眼球,扭动着身体,浑身发颤的挣扎着。

      顾锋弈将钥匙插.进门锁里,打开的一瞬轻声道:“去吧。”

      安景珩向内走,看着男人躺在床上不断挣扎,用眼神向他求救示意的模样,他呜呜叫着,无法发出声音,他的嘴也被堵上了。

      安景珩上前一步,站在床边,撕开了他嘴上贴的厚厚的白色医用胶带,听见他猛的大喘了一口气:“你放开我,你放开我,给我解开。”

      安景珩看着他:“你要自杀是吗?”

      他猛的摇头:“我不自杀了,我不自杀。”他神情癫狂,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是他们派来的吗?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自杀了,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童老板原谅我,我一定会好好生活的。”他语无伦次,说完突然笑出了身:“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我解脱了,他终于原谅我了。”

      安景珩垂眸看着他:“谁原谅你了。”

      他嘘了一声:“不能说,这不能说,最后一件事情了,只要把最后一件事做了,他们就会放了我。”

      他努力的翻着眼睛,看起来非常痛苦,安景珩顺着他的视线,看见窗外生长得很高的梧桐树,和角落里的一片天空。

      他急躁的在束缚床上挣扎,“我会把一切做好的,放开我吧,我要自由,让我自由,你看外面的树长得多好,天多蓝,现在是什么季节,花香不香?”

      安景珩走了几步,站在窗前,俯视着整个疗养院寡淡的风景,转过身看向他,窗棂的阴影映在他脸上:“你还记得你的人生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他一怔,两眼发直,嘴唇发抖:“我……我……”他良久才艰难的道,仿佛吐出的字眼是他的噩梦一般:“我……杀了那个人。”

      “谁。”

      “那个人……不能说他的名字……”

      安景珩看着他:“那个车上,不是只坐着顾影,还有两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惊诧的看着他,浑身发抖,像是不明白他怎么敢说那两个字眼:“不能说那个名字。”

      安景珩冷喝一声:“你知道那两个人是谁吗!”

      “你杀的三个人,还有两个,他们叫安若何,何如星。”

      “你找的好借口,酒驾,三条命,硬让你逃过了一劫。”

      他像是突然惊醒一样,瞪着安景珩:“你是谁?你是谁?”

      安景珩看了一眼床边桌上放着的大卷加宽医用胶带,揭开一角,滋啦一声,两手间拽出长长一条,像索命的白绫,声线冰冷:“我是安景珩,安若何,何如星的儿子。”

      他骤然打了一个冷战,战栗的看着他:“……”

      ……

      安景珩走出房间,神色虚脱,顾锋弈朝窗口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下半张脸被胶带封住,封死了他的嘴,他只能在床上发出唔唔的挣扎声。

      安景珩神色紧绷,他想杀了他的,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回笼,他就将他口鼻不留一丝缝隙的封死了。

      安景珩快步向外走去,走出阴冷的廊道,稀薄的太阳照在他身上。

      上了车,安景珩道:“给我一根烟。”

      顾锋弈取出烟盒,正要打开烟盒取烟递给他,安景珩伸手将整盒烟拿了过去,他抽出烟,熟练的夹在两指间往唇间一放,正想问顾锋弈打火机在哪里,顾锋弈握着打火机的手已经递了过来,咔嚓一声,金属脆响,火在他烟下亮了起来。

      安景珩叼着烟,略微低头,白色烟卷触碰到火焰,他轻轻吸了一口,便后退仰靠在车座上。

      安景珩就这样嘴唇叼着烟,连吸了两口,才伸手将烟夹在指间,呼吸的气息间烟气涌出。

      “你们让他去做什么?是他在胡言乱语,还是你们真的打算做什么?”

      顾锋弈道:“你放心,没有人会原谅他,不管他做多少件事,都无法赎罪。”

      安景珩呵笑一声:“当然。”

      他们把他玩成这样,连死都舍不得给他一个干脆的结果,怎么可能因为折磨够了这种理由就原谅他,安景珩只是觉得好笑,顾锋弈向他许诺绝不会放过这个人,但还是不肯和他说他们打算做什么。

      安景珩没找到烟灰缸,把烟头按在了副驾中控台上。

      送到了楼下,安景珩摔上车门,径直上了楼。

      安景珩难得清净了一星期,顾锋弈自从婚宴之后就没有再来烦过他,安景珩闲着带孩子,看看电视,让安愿跟着新闻频道练习口语。

      电视里紧急播报了一条车祸新闻,跨江大桥上,两车相撞,酒驾的沃尔沃车主将一辆宝马撞得车毁人亡,交通短暂的瘫痪,但很快两辆车被相关部门拉走,一切恢复如常。

      安景珩上网搜索了专门报道这个新闻的帖子,帖子里写得比电视新闻详细很多,还附带多张现场照片,图片里的车牌号打了码,宝马车被撞得像个被捏扁的可乐罐子。

      后续没有继续在电视新闻上播出,关注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只是很多人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几天后安景珩上网又搜索了一次相关词条,看见了最新的网络通报。

      死者,薛某某,患有精神疾病,从疗养院逃出,驾驶治疗医师的车外出,被醉驾的林某某意外撞死。

      这条新闻在网上发酵了几天,网友都在开玩笑说王牌对决,bug遇上了bug。

      尽管没有看见全名,但安景珩很确定,这个薛某某就是那个人。

      他突然被撞死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死法。

      安景珩快速刷着评论区,大部分都是网友,几乎没有认识这两个人的人,刷着刷着他的手停顿了下来,点在屏幕上,目光看着那串文字。

      [这个薛某某,就是当初程家下游的经销商,林某某也是做程家生意的,这两人都是路边一条死了算什么,程家的事才是大事。]

      下面的人都在问真的假的,让他再说点内情,安景珩刷了没一会,又有人把薛某某和林某某的身份信息直接放出来了,让他们自己去查真假。

      安景珩不觉得这些出来爆料的人是巧合,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好了,每次都语焉不详的爆一点料,让网友抓心挠肝的四处追查,过一会又放一点,像放饵料一样,不多不少一直吊着舆论。

      安景珩想到那天那个人说,他得到原谅了,他得到自由了,他会把事做好,不知道他们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让他反而死在了程家手里。

      显然,这是准备给程家的饵,他们咬钩了。

      节奏拉得很快,不过才过去两三天,随着各种阴谋论,之后就是程家早期各种项目的问题和争议被揭发到了明面上,又过两天,程家开始接受调查,这么快的节奏显然和网络舆论没什么关系,检举资料和流程应该在这之前就开始走了。

      安景珩感觉得到,他们做这样的两手准备,与其说是为了保险,不如说是彻底弄死程家,无论是实际利益上还是名声上,显然都不打算让程家逃过这一劫。

      没多久,程家和陆家的姻亲关系也暴露了出来,就这样短短一周左右,一切开始天翻地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