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恒梦[ABO]》露子星

65、第 65 章 送考。

　　顾锋弈吻了很久，安景珩后脑勺的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进门前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走向包厢，踏入门内。

　　楚至钧活见鬼一样盯着他俩，裴若寒神色如常品着茶，林牧守作为今天的东道主，盯着安景珩的脸一瞬，随即笑道：“欢迎，又见面了。”

　　林牧守的笑是皮笑肉不笑，没什么礼貌的感觉，反而很有危险感，像哭笑随心，下一秒就能翻脸的神情：“怎么称呼，锋弈应该不想我叫你名字。”

　　的确，只有顾锋弈那样亲昵的叫过他景珩。

　　“叫我安景珩就行。”

　　林牧守笑道：“还真是生疏啊。”

　　说完这一句，安景珩没接他的话，他也没再说什么，转头和裴若寒说话去了。

　　顾锋弈的朋友情商都不低，场面上的话信手拈来，要么话题不在安景珩身上，落在安景珩身上就要提一两句他的成绩多好，在学校排名第一巍然不动，他们还挺佩服他的这类话。

　　世俗观念下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和基因等级，他们也只提这两样。

　　林牧守中途看了安景珩一眼，目光扫在他的衣着上，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配饰不错。”

　　安景珩低头，看见自己袖口露出一小段的红绳，他现在还带着这根红绳，顾锋弈更是一刻都没摘下来过，稍微留心两眼就会发现两人左手手腕上同样的红绳。

　　裴若寒有点似笑非笑的：“牧守现在情伤严重，见不得这些东西了。”

　　林牧守登时沉默，回头扫了裴若寒一眼。

　　楚至钧不看他脸色，随口问道：“你国外那个初恋还好吗？”

　　林牧守脸色更加难看，好一会牙缝里才迸出看似平静的几个字：“闭上嘴。”

　　楚至钧耸了耸肩：“好吧，伤这么狠吗？”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转到吃喝玩乐上。

　　说是给林牧守接风洗尘的局，主人公全程阴着个脸，第二场也无疾而终，大家默契的散场，分别前顾锋弈特意走到林牧守身边，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和他说了好几句话才回身折返，带着安景珩上了车。

　　上了车，顾锋弈神色有些沉重。

　　“怎么了？”安景珩在他身旁坐下，向他靠近了一些。

　　顾锋弈顺势伸手揽住安景珩的肩膀。

　　“林牧守的事。”

　　“他怎么了？”

　　顾锋弈若有所思：“林家在国内外都有资产，近些年发展重心开始转移向国外，林家和另外一个家族不对付，水火不容已经很多年了，那家也在国外，林牧守喜欢那家人的大儿子，非要追他和他在一起，仇人可能在一起吗？”

　　安景珩随口附和：“的确难。”

　　顾锋弈哂笑了一瞬，神色有些悲悯：“弄到现在，谁都恨他。”

　　安景珩想到林牧守冷漠，甚至像孤狼的眼神，其实未必没有困兽的意味。

　　安景珩淡淡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他能决定，他可以选择不爱那个人，但这不是理性能决定的，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爱情是无法改变的，等同于命运。”

　　顾锋弈侧头凑过来碰了一下他的额角，亲昵如耳鬓厮磨：“这么有感悟？都要成爱情哲学家了。”他笑着，却看见安景珩深黑眼瞳中的平静，是极度的清醒，顾锋弈笑着摸了摸安景珩的眼角。

　　“在说别人，还是在说自己。”

　　“都一样。”

　　这个深渊只能往下跳，且不到最后没有任何人知道最终的景象是天堂还是地狱。

　　所以应该及时行乐。

　　安景珩就用那样平静清醒的眼神看着顾锋弈：“晚上去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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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春，天气转暖得迅速，暖阳一照甚至有已经到夏天的错觉，顾锋弈不再坚持给安景珩送衣服，他对安景珩的衣品没什么意见，随便他穿那些T恤运动裤，只是看他很在乎学业，给了送了很多套卷子，一线城市高校名师内部卷，每个学校的都给他弄了一套来。

　　顾锋弈为了助力他的学业，还弄了很多核桃来。

　　“裴若寒有个远房亲戚，核桃园自己有机养殖的，那天听他提了一句，正好给你弄点。”

　　送到安景珩手里的时候，核桃已经烤制得干燥香脆，剥好了皮只留果仁，一小袋一小袋抽真空，一箱子里封了百来袋，够他吃到高考后了。

　　安景珩放学后如果和顾锋弈没有约，大部分时候就在家里开一包核桃，刷题的空隙时不时吃一点。

　　他倒不是很紧张，只是倒计时的氛围已经展开，即使平时嘻嘻哈哈只谈论衣服和奢侈品的同学们也正经了不少，嘴里聊的话题也从新款豪车包包化妆品变成时不时冒出的不想太丢脸，表哥考上了藤校，堂哥是硕士，表姐是某跨国项目负责人之类的话题，即使被安排好了出国留学的路，也不想太掉档次或者成为要靠捐楼换学历的笑柄。

　　即使有家族托底，也没人真的想输成只能靠别人来救的废物。

　　两人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顾锋弈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只要见面，安景珩就会留他在家里过夜，有时候什么都不会发生，两人抱着对方相拥而眠，如果顾锋弈想要，他就会很主动很配合，安景珩克服了心理上微妙的不适感，开始学着用嘴。

　　顾锋弈往往让他不要勉强，会一瞬不瞬看着他脸上的神色，确认他并没有感到屈辱和不适，然后看得更加凝神认真，停在他脸颊上的手像是抚摸，像是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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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锋弈从不主动提起他要留学这件事，仿佛这件事是一根刺，他怕刺着安景珩，但已经存在的事情不会因为不提及凭空消失，安景珩知道他俩的关系，这个话题会很难聊，他也不想去问顾锋弈对未来的打算，他俩才十八岁，两个alpha，无论年龄还是身份，都是聊未来会显得有些可笑的情况。

　　安景珩也不是天真的omega，要顾锋弈对他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他要真做出这种事，他大概自己都要笑自己可怜了。

　　他天性不乐观，总觉得好梦不能长久，反而愈发珍惜当下顾锋弈对他满得能溢出来的爱意，动作像怀着一丝愧意愈发怜惜，望向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眼神让他觉得顾锋弈爱他爱得要完蛋了。

　　顾锋弈因为留学事宜，时不时要飞国外，安景珩了解到他大概不会参加高考，两人的生活轨迹更加泾渭分明。

　　但两人每天都要通电话，即使安景珩不找他，顾锋弈也会打视频过来，就算安景珩没时间陪顾锋弈聊天说话，只能开视频看他刷题，顾锋弈在另一边看他，偶尔做做自己的事，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一两句话，两人每天也会开将近两小时的视频。

　　临近高考，安景珩没空去想两人的事，一直到高考来临，顾锋弈不参加高考，但他却表示要给他送考。

　　安景珩愕然。

　　“送考。我？”

　　顾锋弈靠在门边：“反正我也没事做，应该为你服务一下。”

　　这种感觉很新鲜，顾锋弈留学事宜办得差不多了，他时间空闲了下来，忽然扮演起了安景珩家长的角色，搬进安景珩家里，每天严格要求厨师出品考生餐。

　　“明天下雨，加件外套。”

　　“考前这几天别吃辣的了，小心肠胃不舒服。”

　　安景珩常常左手放着看股市的iPad，右手拿着手机刷备考家长日常须知。

　　也突然知道了禁，欲的好处，睡觉眼观鼻鼻观心，不会说着说着话就盯着他嘴唇，垂眼亲过来。

　　高考当天，两人起了个大早，顾锋弈按着他肩，看了一眼窗帘透出来的天色：“你再睡会。”

　　安景珩躺在枕头上，睡意积攒不起来，才醒的声音有些黏糊：“睡够了，睡了快九个小时了。”

　　他俩昨天睡太早了，九点不到顾锋弈就拉着他休息了。

　　顾锋弈起床拉开窗帘，两人开始吃早餐，吃完早餐顾锋弈给他递了杯果汁放桌上，自己起身去检查安景珩的书包，把铅笔水笔确认了一遍，一式两份，多放了一份备用的也检查了一遍。

　　安景珩端着果汁，静默喝着，眼帘微垂，眼神微斜一直落在顾锋弈身上。

　　看着他将笔盖拔开，一支一支试笔尖是不是顺滑，能不能出墨水，一件件拿出来，又一件件放回去，仔细将书包的每一层拉链都拉上。

　　顾锋弈收拾好一切，抬起了头。

　　安景珩眼眸微动，收回眼神。

　　顾锋弈拎着书包走了过来：“吃好了吗。”

　　“嗯。”

　　安景珩接过书包站起身。

　　到了校外，安景珩的考场不在私高，在公立一高，车停在附近的一条街。

　　“前面就算有停车位应该也被停满了。”顾锋弈拔了车钥匙，两人下车，穿过街道走过去，路上人来人往，最常见是就是一对父母簇拥着一个小孩，一左一右的站着，一个背书包，一个拿着水，到了校门口人群聚集，保安把守着入口，人群退到警戒线后。

　　安景珩穿过乌泱泱送考的家长，走进校内，回头看顾锋弈站在人群中，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他身高有鹤立鸡群的效果，在人群中那么显眼，在朝阳中对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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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景珩向来谨慎，虽然早早把题做完了，但依然仔细的将卷子检查了两遍，没有扔下笔走人，算着时间提前十分钟交卷，避开外面等孩子的家长山呼海啸，接送的车塞得水泄不通。

　　大部分学生抓紧时间一分一秒都不放过，提前交卷的是极少数，学校操场一片寂静，校门入口的通道处人流稀疏，安景珩走出去，看着外面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的家长们，有的还拉了横幅，抱着娃娃，大概是他们孩子喜欢的东西，都手里提前备了一瓶矿泉水。

　　目光在人群里环视了一圈，没有看见顾锋弈的身影。

　　安景珩拿出手机，翻看信息，也没看见顾锋弈有给他发什么，如果有事先离开了至少会给他发个信息。

　　“景珩。”

　　声音传来，安景珩楞了一下，顺着声音侧头望过去，顾锋弈怀里抱着一捧花，另一手握着一瓶水。

　　安景珩朝他走过去，听他说：“我去买水来。”

　　“嗯？”安景珩知道顾锋弈在附近定了酒店，中午他俩会在酒店吃饭和午休，直接就能走过去了，而且顾锋弈车上就有苏打水。

　　的确不是什么必需品，顾锋弈只是笑了笑，将花递给他：“我看他们都有。”

　　蓝色系花束开得正盛，一支一支高低错落，颜色淡雅，白色蝴蝶兰花枝微颤。

　　安景珩像校外的学子们接过家长的花束一样，接过顾锋弈递过来的花。

　　“谢谢。”安景珩知道顾锋弈不爱听他说谢谢，但他发自内心的感谢此刻的顾锋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