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至明日月》余音绕梁LY

9、消息 高望舒

　　高望舒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收到艾熙的消息，
　　他已经等得太久了，从一开始的每隔几分钟看一眼手机，到最后自暴自弃的删除了消息框。
　　从一开始的焦躁不安到最后的心灰意冷，等到最后一颗心反倒是沉了下来，不再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高望舒有些羞赧于自己的自以为是，明明心里都明白，自己对于艾熙来说，不过是一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可偏偏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己这样多少有些分不清几斤几两了。
　　所以当兼职时，高望舒发现自己的手机因没电而关机了后，内心并没有生出几分焦灼，反倒是乐悠悠的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时光。
　　沉迷享受的后果就是，高望舒在门禁的最后一分钟才冲进了宿舍楼，若再晚一分钟可就真要露宿街头了。
　　刚进宿舍高望舒就被几个室友围了起来，他就随手把带回来的刺身递给其中一个，自己窝回小桌上，掏出小账本开始记账。
　　这阵子他过得实在有些超负荷了，白天基本不是上课就是在替人代课，晚上又被一个又一个兼职塞满，亏得他底子不错不然早就垮掉了。
　　可钱还是不够，钱这个东西怎样都不够，有再多的钱都被会有更大的缺口吞噬殆尽。
　　高望舒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颈，骨骼立刻发出咔咔的脆响，他毫不在意的用更大的力气活动着，直到这一种疼被另一种疼覆盖。
　　哪里还能省钱呢？
　　不然还是找个学校食堂的兼职吧，虽然钱少活多，但是至少省了伙食费。
　　他随即转头问正在大快朵颐的宿舍老三道，“你上次说的那个食堂兼职还招人么？”
　　老三正嚼着一口肥腻的三文鱼，鲜红的肉碾碎的齿间带着几分诡异，白森森的牙，血淋淋的肉。
　　“招，你不是嫌工资低么？”
　　老三上一口还没嚼干净，下一口又塞进来，灰白的虾肉沾着几星未融化的冰渣，看得高望舒浑身一冷。
　　“你现在这个不做了么？不做我还想去呢，是不是每天都有有免费刺身吃？”
　　“碰运气，这是厨房剩下的，不带走就进垃圾桶了。”
　　“这东西一看就贵，还招人么？我想去。”
　　高望舒半托起下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厨房招人，你会杀鱼么？”
　　“天哪天哪，做不来。”
　　老三不再搭腔继续埋头苦吃。
　　高望舒也静了下来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在学校食堂兼职，权衡了许久也得不到答案，就想着问一下之前在食堂兼职过的学长，结果掏出手机按了半天依旧是黑屏。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没给手机充电，不过也没关系的，他就算几天不开机也不会有人联系他的。
　　高望舒抽出一本专业书，一边等手机充电开机，一边复习着今天的内容，直到熄灯断电了，宿舍内陷入一片黑暗才想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
　　手机上一个太阳图标闪烁着，高望舒被突然亮起的屏幕晃了眼，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他眨了眨眼将手机端到很近的位置，直到鼻尖都贴到了屏幕，这才意识到那闪烁的太阳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是艾熙的消息！
　　高望舒唐突的起身冲着阳台奔去，一路上急匆匆的撞歪了椅子，又碰到了桌子，在寂静中爆发一连串的声响，
　　室友们刚刚吃了他带的宵夜，一时间吃人嘴短，只是映着月光探出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不看不知道，只见这个健壮的汉子，正挂着甜腻的笑容蹲在阳台角落里，用双手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秋夜的月光薄凉，可落在高望舒脸上却是炙热的，他的脸就这样被月光灼烧得红了起来，透过窗缝挤进来的细密冷风都未带走半分。
　　高望舒又一次确认了那是艾熙的消息，才点了进去。
　　消息不长，还带着艾熙惯有的懵懂语调，他甚至都能脑补出艾熙说这话时，眼睛里闪闪的光彩。
　　“旷工了这么久，终于要过来上班了么？”
　　高望舒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在甜蜜的舞蹈，那颗不矜持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撞来撞去，像一只被困住的蝶。
　　他咬着自己的指尖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思索了一会才回复道，
　　“没有旷工，我以为你不需要我了。”
　　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的，实则真的很委屈。
　　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从和艾熙交换了号码，他做过多少次艾熙联络他的美梦，可惜他连梦都不敢做的太过。
　　梦里的他只敢磕磕绊绊的同艾熙说“你好”。
　　他也怀疑过此刻的消息会不会也是一场梦，可真的是梦那又如何，醒了就醒了，大不了再失望一次。
　　他早就习惯失望了。
　　夜晚的风很硬，吹在身上都有一种钝痛，高望舒被激得打了几个喷嚏，他搓了搓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决定不再等下去了，
　　这个时间艾熙一定是睡了。
　　认识艾熙之后，他学到的第一门课程就是不要等待，等待是等不来的。
　　可当他刚洗漱完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那个有标志性的太阳图标，又升在手机屏幕上，带着几分暖洋洋的俏皮。
　　就像艾熙一样。
　　高望舒将手上的水珠胡乱的抹在睡衣上，焦急的点开那则消息。
　　“你怎么还没睡，还在学习么？”
　　“我刚兼职回来，正要睡。”
　　发出这条消息后，高望舒就捧着手机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直到双眼盯得生疼也没有等来艾熙的消息。
　　他也不恼，只是意料之中的叹了口气。
　　舍友都已经进入梦乡，宿舍里蔓延着睡梦的香甜，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此时也成了最安心的催眠曲，
　　高望舒是真的累坏了，钻进被子里不多时就陷入了沉沉的梦境，半梦半醒间那轮太阳好像又升了起来，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
　　高望舒还是低估了艾熙的执着，
　　当艾熙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之后，她那种癫狂的执着更像是一种上瘾。
　　毫无理智，毫无逻辑，甚至毫无道德。
　　于是在高望舒赶完一节早八之后，就在教学楼门口毫无征兆的遇到了艾熙。
　　一早起来，高望舒的脑袋就有些昏沉，身上也懒散的没力气，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无止无休的工作累到了，
　　直到身上越来越冷，最后都止不住的开始发抖，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可这是一节重要的专业课，高望舒只能咬紧牙关硬挨过去，课上到最后一双眼都烧得看不清了，笔记也记得一塌糊涂。
　　高望舒晕沉的随着人群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艾熙也是一道烧糊涂后的幻影。
　　今天的艾熙又是另外一副装扮，浓黑光滑的长发被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将她那张小巧精致的脸颊利落的漏了出来，脸上未施粉黛，唯有唇上涂着水润润的唇膏。
　　海蓝色的衬衫配着浅色牛仔裤，衬得她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盎然，
　　她罕见的没有穿高跟鞋，只是穿了一双黑色板鞋，气势上弱了几分，显得更加娇小可爱。
　　高望舒觉得艾熙要比他要更像大学生。
　　她的年纪是在骗他吧。
　　“你又不记得我了？”艾熙扯住她的衣领，歪着头问道，
　　高望舒眨了好多次眼睛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他那一双雾气蒸腾的红眼睛里满是疑惑，许久才像自言自语似得呢喃着，
　　“你怎么在这...假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你傻了。”
　　艾熙不耐烦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脸，很快就意识到手指尖的热度烫的不对劲，
　　“你发烧了？”
　　高望舒不知道是羞的还是烧得，整张脸都布满了不自然的绯红，他呆愣的点点头，一副艾熙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样子。
　　“走，我带你去医院。”
　　艾熙不由分说的拉起高望舒的手腕，飞快的向着校门外奔去，
　　没了高跟鞋的束缚，艾熙的动作极为灵敏，根本不顾身后已经烧得打晃的人，险些左脚绊左脚的摔倒好几次。
　　“艾熙...艾熙...你听我说...”
　　高望舒被折腾的上期不接下气，本就发虚的身体被艾熙粗鲁的拉过来拽过去的，简直是另外一种酷刑。
　　“你不要逃避去医院，不要担心钱，我给你垫上以后从你工资里扣。”
　　艾熙不管不顾，艾熙勇往直前。
　　“不是...你听我说...”
　　“你这种感冒吃药好不了的，一定要去医院。”
　　艾熙不听，艾熙乱答。
　　“不是...”
　　高望舒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身上冷得几乎脱离，视线也一点点的变暗。
　　终于他在一个转弯处，凭借着自己的身高和体重优势，拦住了气势汹汹的艾熙。
　　可偏偏艾熙还是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漏着尖牙恶狠狠的威胁着，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就不应该管你，白眼狼！”
　　高望舒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觉得其实还好，虽然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在下降，但至少现在他的血压是高的，冲的他耳朵都嗡嗡响，
　　“我们学校里面就有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