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谢大街》Rsela

36、选择 李官迟觉得

　　邱早察觉到他凑过来，就偏偏脸，直接把手机放在了中间。

　　李官迟凝眉望了那段视频一会，又把邱早清唱《忧郁怪物》的那段给听完了一遍，才坐回了原地。只想了想，就死死地闭上了嘴。

　　他一张嘴就要聊签约的事了，但现在说这个太不是时候，李官迟真不是一个绝佳的销售苗子，有时候即使能看见机会，也死活张不开那嘴。

　　这也张不开，那也张不开。李官迟闭上眼睛没一会也烦了，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你为什么每次一坐在我旁边就苦大仇深的？”邱早左手撑着手机，右手却过来拨弄李官迟的胳膊，问起来也很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今天惹到你了吗？”

　　有了前几次的交锋，李官迟睁开眼睛，也学精了，撇开邱早伸过来的手，道：“我昨晚不是说了烦你吗？还烦着呢。所以，别和我说话！”

　　他隐隐约约总有种邱早在捉弄自己的感觉，可连那种感觉竟然也相当的似是而非。他也看不出来邱早究竟有没有真的在搞他。

　　“给我看看你脸呢。”邱早哼哼笑了一声，就又找了借口，伸手拨向李官迟尖尖的下巴，大拇指已经揉了上去，就看昨天被江姜亲嘴咬下的那个小伤口。

　　李官迟觉得这么说话实在是很有歧义。

　　但从表面上看邱早甚至是真情实感的，揉疼他以后只听他‘嘶’了一声，邱早就马上安慰似的又摁了摁他旁边的脸颊肉。

　　甚至还挺体贴的。

　　他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直到邱早真的开始使坏，往上掰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才骤然发狠，张嘴就向朝他报复回去。

　　“狗啊你。你也属小狗的啊？”邱早只像是感觉有趣般哈哈大笑。

　　“你真是的。真的好烦！”李官迟只能深吸一口气，换着花样地表示自己的不耐烦。可即使是这样，他居然也没法朝着邱早说出那句‘你这个该死的 gay，竟然胆敢摸我纯洁无瑕的脸’这种话。

　　每回都是欲言又止。李官迟只能自己气自己。

　　邱早也说：“你好歹骂点其他的。天天就说这个，谁还怕你啊？”

　　云城离唐州不远，一个小时就到了。李官迟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也气急败坏了：“我倒是想啊。可我不会啊。”

　　“我要是有一张好嘴的话，”他说着说着已经臆想上了，“我就立刻出门闲逛，见谁不顺眼我就骂谁。”

　　邱早毫无意外地又‘哈’的一声笑出来。他笑完的瞬间，李官迟就已经朝他皱起眉头，下一秒，邱早就自觉地在自己嘴上缝起一道拉链，表示道：“不笑了不笑了。再笑就真的大逆不道了。也不能总让你在我面前出丑啊。对不对？”

　　“你。”

　　李官迟发动必杀技，狠狠地皱起眉，又猛地朝他一指，作威胁状。

　　“差点就要撞到了！”邱早赶紧环住他的腰，向后猛拉了一把，才堪堪避过了一个快要 30 寸的行李箱。

　　没一会，李官迟就已经又歇气了，懊恼地低吼了一声：“烦死了。”

　　怎么连他朝着邱早黑脸都没用？

　　李官迟恼火地叹了口气。

　　“打车吗？”邱早站在路边上问他，朝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一摊手，便说，“不是说你可以报销来着。”

　　“好了，我来我来。”李官迟连忙走过去，摁下邱早的手，换成自己招手道，“我来打。”

　　他做什么都挺专注地去做，要打车也全神贯注地拦车，就是忘记回头再朝邱早望上一眼，要是真回头了，一定能一眼就看出来邱早的目光从落在他身上的那刻起，就从始至终都牢牢地盯着。

　　要说也是，这该是‘邱早是真的诚心在逗他’多么确凿的一枚证据。

　　可惜李官迟完全没看见，等他拦到车再一回头，邱早早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 陆潇一听主办方的新老板竟然这么升上来的，立马露出了痛苦面具。赘上来的关系是所有关系里最难搞的，内藏玄机更是千变万化，搞这玩意就跟拆定时炸弹一样，说什么都没个定数。

　　“我过年的时候去给他们提两箱苹果。”李官迟只好无谓地安慰他，“你就看着搞吧。搞不定就算了。反正这几年演出的票房也就那样。”

　　陆潇衷心地夸他‘豁达’。

　　老板里面没人再比李官迟更好心了，那简直是挥手间就砍去果冻娱乐去年的一半收成，放在李官迟嘴里，全是不过如此。

　　当然，他也知道李官迟只是体贴，秉着做事只要尽了全力就好，他也不怎么想给手下施压。但是怎么说呢？说到底还是慈不掌兵。这两年杨元白铁腕归铁腕，但放在工资上，那流水也是哗啦啦地朝上狂飙啊！

　　李官迟要是真接手了果冻娱乐，前三个月大家都盛赞老板天使降临，但用不了半年，再一看看自己的工资条，那可就都受不了了。

　　老板打架，凡人不宜掺和。

　　陆潇对此心里门清，不过想了想，还是率先另起了一个话头，问李官迟：“你在云城待得怎么样啦？box 选歌怎么样了？顺利吗？”

　　李官迟下一秒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但这回谁来了那也得是顺利，他咬咬牙就说：“还行吧。你就等着看吧！”

　　真的想要得到东西，就没有简单的事。但他就算是杨元白世界大战了，果冻娱乐也和他俩之间的角逐没一点关系。

　　李官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陆潇表忠心站队，但也是第一次感觉高处不胜寒，不仅不胜寒，他往下一看底下甚至全是虚的，但就算他脚底下走得是钢丝，别人问起来那也得是光滑的水泥大道。

　　这路平着呢。他说走到就一定走得到。

　　“好啊。顺利就好。”陆潇笑笑，说，“Emery，稍微狠点心啊。有的时候可能只有狠下心，才能得到意料之外的结局啊。”

　　李官迟本来都觉得自己这回来云城恐怕还是拉不下脸了，结果打完一通电话之后，脸皮竟然又奇迹般地黏住了。不仅黏住了，还突然变得梆硬。就算不光彩又能怎么样呢，就算是道德绑架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为了自己的那一点不甘心，哪里还有路可退呢？

　　不过，不从仇渠下手，转而去找他奶奶这一招，实在是太险。仇渠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从当初完成学业，再到酒吧逐梦，以至于后来签约，每一步都有老人家的身影。

　　实际上，如果不是仇渠的奶奶执意坚持让他不管怎么样都一定完成学业，又在高中时鼎力支持他考取音乐学院，最后又是李官迟三顾茅庐终于说服了她，那可真没有现在的仇渠。

　　他上次之所以能说服奶奶，也的确只是靠着一片诚心，关于仇渠个人的未来规划起码改了五六版，每次都是一大早就陪着老人家赶集，就这么锲而不舍地介绍自己，才勉强说通了佛面。

　　李老太从各个方面来说，都无疑是位智慧的女士。更难能可贵的是，即使她力排众议帮仇渠走到了今天，但最后做选择时，她也从来没有邀功，依旧还让仇渠自己做了那个最关键的选择。

　　李官迟和她打交道的时候，就已经悟了她的人生格言，即是一切只要对仇渠好就行。大富大贵她也不奢求，只要仇渠选得尽兴就好。

　　不过此情此景，仇渠真的能满意吗，这点就很待人商榷了。

　　每回一说起 box 当初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脸，就不得不从头开始逐一探明原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发现自己过去竟然做过那么多笔烂账。

　　往深想下来，哪怕时至今日，他竟然都不知道仇渠当初怎么突然就会那样。说翻脸就翻脸。

　　李官迟把‘回避冲突’这四个字已经刻进骨头里。

　　当初只要能忍的，全都稀里糊涂地就翻页。box 一专出来的成绩太惨淡，他跟杨元白做完述职分析以后，就连想都不敢多想一下地遁走向其他项目，每天不是录音棚就是写歌开会，也算是用数不清的工作来借此抒情。

　　多少陈年烂帐一起遗留至今日，当然令人抓狂欲死。

　　李官迟坐在书桌前愁上加愁，这口气也真是连绵不绝，哪都头疼，怎么吐都吐不完了还。

　　差不多到了五点半，房门外准时有人过来，蹬蹬蹬地开始敲门。

　　李官迟一开门就知道是谁。邱早已经换好衣服整装待发，开门的瞬间，就低头看向李官迟，看他还穿着家居服，一点没准备出门的样子，当即垂下眼睛，表露出不乐意。

　　李官迟赶在他念经之前伸手捂了一把他的手，随手捞过挂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就急匆匆地披在身上，冲他道：“好了好了，我怎么都能出门！走吧走吧，你之前说要去哪家餐厅来着？”

　　工作归工作，他抱胸望向邱早，心里也早就想好了，现在他最该做的就是少点胡思乱想，有什么东西到点就去做那就好了，其他都等容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