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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什么意思? 石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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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上的冰碴子在阳光底下闪着冷光,跟楚清弦此刻的脸色配得严丝合缝,墨夜溯捏着裂竹笛的手心里全是汗,烫人的笛身抵着掌心倒像是在给他壮胆,可真要往楚清弦面前走,腿跟灌了灵植园的泥浆似的挪一步都费劲
季景麒宗主就上前一步对着楚清弦躬身作揖,语气放得极低生怕惹着这位刚耗了大招的远古大佬:“仙尊,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墨夜溯他……或许与五千年前的大将军有关,想借妄野佩一用,看看能否触发时空共鸣验证一二”
楚清弦靠在石台上,素白的长袍下摆扫过冰碴,发出“咔嚓”的轻响,他没立刻应声,白绫覆眼的脸朝着墨夜溯的方向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周身的寒气淡了些,却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压得峰顶的众人就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抬手,掌心飘出一道淡白色的灵气,灵气裹着那块玄黑色的妄野佩,慢悠悠飘到墨夜溯面前,玉佩上的“野”字泛着微弱的红光离墨夜溯还有三尺远就停住了,不上不下,不左不右跟被钉在了半空似的
“伸手”楚清弦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点沙哑,像是冰碴子磨着玉石听着硌耳朵
墨夜溯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妄野佩,林浩宇又在后面小声哔哔:“溯哥!憋住气!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是五千年前的大将军,身披红黑战袍,脚踩魔界小妖!”
话没说完就被唐时雨一把捂住嘴,按在怀里:“你闭嘴!再说话我把你扔去思过崖跟魔界冰雕作伴!”
林浩宇躲在冥章长老身后脑袋探得跟偷食的松鼠似的,小声跟秦策凛嘀咕:“你说溯哥这转世的buff咋还没触发?是不是仙尊的玉佩没电了?还是溯哥的觉醒开关没按对?”
秦策凛怀里的灵植蔫头耷脑地蹭着他的胳膊,他拍了拍灵植的藤蔓没好气道:“你当是开法器呢还开关?五千年前的大佬转世哪能跟你翻名人册似的说觉醒就觉醒?别瞎嘀咕,小心仙尊的寒气把你舌头冻成冰条!”
沈云笙和江妍也凑在一起,江妍指尖捏着个小火球怕冻灭了还不停往里面输灵气,火球晃得跟个迷你灯笼:“要是真没共鸣,那我们之前的推理不就全成瞎猜了?总不能大将军的转世是只妖兽吧?”
沈云笙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别乱说,仙尊还在呢……”
峰顶瞬间又静了,只剩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墨夜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快得跟擂鼓似的,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妄野佩,冰凉的玉质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可预想中的灵气爆发、画面闪现、灵魂共鸣啥的半点儿都没有!
妄野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那点微弱的红光不仅没亮反倒跟被掐了灯似的慢慢暗了下去,最后彻底成了块普通的黑石头连点儿灵气波动都没了
“啥情况?”林浩宇挣开唐时雨的手,嗓门没忍住拔高了点,“咋没反应?溯哥你是不是没使劲?还是这玉佩认生?”
墨夜溯也懵了,捏着玉佩翻来覆去看指尖反复蹭着那个“野”字,可玉佩跟块死玉似的,连个温度都没有,他抬头看向楚清弦眼里满是疑惑:“仙尊,这……”
不光他懵五峰峰主也懵了,冥章长老往前凑了两步探着脑袋看玉佩:“咋会没共鸣?之前墨夜溯的笛子还跟仙尊的灵气呼应过,这玉佩咋就没反应了?”
古衡大长老挠了挠头魁梧的身子杵在那跟个丈二和尚:“难道我们猜错了?墨夜溯不是大将军转世?那他咋能感应到过去的画面?”
季景麒宗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着墨夜溯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楚清弦,心里打鼓,禁口令松动后说的话难道全是错的?那红黑色战袍的虚影到底是谁?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猜疑的时候,楚清弦突然动了,他身形一晃就飘到了墨夜溯面前速度快得连冥章长老都没反应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夜溯,白绫后的眼睛像是能穿透布料直直扎进墨夜溯的心底
墨夜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捏着玉佩的手都开始抖,刚想把玉佩递回去就听到楚清弦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清冷沙哑而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阴恻恻的像冰窖里的寒气裹着针扎得人耳膜疼
“你绝对是个最佳的容器”
一句话没头没尾,却像块石头砸进沸腾的开水里,瞬间让峰顶的所有人都闭了嘴
林浩宇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容……容器?啥容器?装灵植的还是装灵石的?溯哥这身子骨,装两袋灵石都费劲吧?”
秦策凛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话,仙尊这语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墨夜溯也僵住了,手里的玉佩“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楚清弦的脚边,他抬头看着楚清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荡
最佳的容器,最佳的容器……
他想追问,想问问楚清弦这话是什么意思,想问问容器是装什么的,想问问他们之前的推理到底哪里错了,可他刚张开口就对上了楚清弦的脸,准确来说是看到了楚清弦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墨夜溯从未见过的神情,比在黑市冻黑衣人时的怒意更吓人,比动用冰封千里时的决绝更冰冷,楚清弦的脸上竟带着一丝怨恨
那怨恨浓得化不开,像是五千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气、所有委屈、所有痛苦,全堵在了胸口此刻尽数倾泻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那怨恨不是对着屿卿礼的,不是对着魔尊的,就是对着他墨夜溯的,实打实的浓得能滴出墨来
可这怨恨里又掺着说不清道不明不怀好意的兴奋,像是猎人在深山里蹲了五千年终于找到了心仪的猎物;又像是赌徒押上了所有的灵石终于押中了最大的赌注,那兴奋不是欢喜不是愉悦,而是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的期待,类似于毒蛇盯上了猎物吐着信子等着一口咬下去
那种诡异的、糅合了极致怨恨和极致兴奋的神情,让墨夜溯浑身发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顺着裤腿滚到地上,跟石台上的冰碴子混在一起凉得钻心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撞到了桑灼的短剑,冰凉的剑鞘抵着后背才勉强站稳,他的腿肚子在打颤,指尖冰凉,连手里的裂竹笛都变得冰冷,跟此刻的楚清弦寒气一个温度
“仙……仙尊……”墨夜溯的声音发颤,连话都说不完整,“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容器?”
楚清弦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妄野佩,脚尖轻轻一点玉佩就飘回了他的掌心,他捏着玉佩指节泛白,白绫后的目光依旧落在墨夜溯身上,那股怨恨和兴奋交织的神情慢慢敛了回去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可那清冷底下,藏着的暗流却让所有人都心惊
“没什么”楚清弦的声音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有那诡异的神情,都是众人的错觉,“只是看错了”
看错了?
这话谁信啊!
林浩宇心里嘀咕刚想开口就被冥章长老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冥章长老上前一步对着楚清弦躬身:“仙尊既已休养,那我们便不打扰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管楚清弦答不答应拽着墨夜溯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就往峰下走,五峰峰主、宗主、医师,还有桑灼唐时雨一窝蜂地跟着往下撤,生怕晚一步就被楚清弦的寒气冻成冰雕
直到走到无妄峰山脚远离了那股压抑的寒气众人才敢大口喘气,林浩宇第一个炸开:“什么叫看错了?仙尊那神情,那话根本就不是看错了的样子!容器!到底是装什么的?不会是装灵魂碎片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江妍的小火球“噗”地灭了,她咽了口唾沫:“灵魂碎片?难道是……大将军的灵魂碎片?想把大将军的灵魂塞进溯哥身体里?”
“卧槽!”
林浩宇蹦起来,“那溯哥不就成了傀儡了?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溯哥是我兄弟可不能变成傀儡!”
秦策凛赶紧按住他:“闭嘴!别乱嚷嚷!这只是猜测!仙尊也没明说,别自己吓自己!”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墨夜溯站在一旁脸色苍白,脑子里全是楚清弦的那句话,还有那张糅合了怨恨和兴奋的脸,他突然想起刚穿来的时候听到的那声“阿野”,想起脑海里闪过的红黑战袍和素白身影,想起书阁里的名人册,想起宗主说的红黑战袍虚影……
所有的线索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如果他不是大将军转世那为什么能感应到过去的画面,为什么裂竹笛能跟楚清弦的灵气共鸣?
如果楚清弦想把他当容器那为什么是他?五千年来难道就没有其他人适合当容器?
还有楚清弦眼里的怨恨为什么会对着他?他跟楚清弦素不相识,刚穿来没几个月哪里得罪过这位五千多岁的远古大佬?那股兴奋又是什么?难道找到他这个容器楚清弦就能完成什么心愿?比如让大将军“回来”?
墨夜溯越想越乱头开始疼彷彿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季景麒宗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你别多想,仙尊或许真的是看错了,只是接下来的日子你尽量少去无妄峰也尽量别跟仙尊单独接触,万事定要小心”
冥章长老也点了点头:“宗主说得对,这段时间你们五个就待在冥府峰别到处乱跑,屿卿礼刚走,魔尊的威胁还在,仙尊这边又出了这档子事,修仙界怕是要变天了”
气氛压抑得厉害,墨夜溯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无妄峰的峰顶,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可他总觉得,楚清弦还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等着某一天收网
不管楚清弦想干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容器,他都不会任人摆布,他是墨夜溯不是五千年前的大将军也不是谁的容器,他要弄清楚所有的秘密,要完成系统任务要回去,回现代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抬头望向无妄峰的那一刻峰顶的石台上楚清弦也在看着他的方向
楚清弦捏着妄野佩,玉佩上的“野”字又泛起了微弱的红光,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怨恨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兴奋:“妄野,我找到他了,五千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他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把他变成你的容器,哪怕毁了他……”
玉佩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反抗,而在墨夜溯的脑海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红黑色灵气正顺着裂竹笛的纹路慢慢钻进他的灵根里,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众人刚回到冥府峰主厅,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灵茶殿外就传来了弟子惊慌的呼喊声,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穿透了冥府峰的结界直直撞进众人的耳朵里:“长老!宗主!不好了!思过崖的冰雕全碎了!魔界弟子跑了!还留下了一封血书!”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大变,冥章长老抓起法器就往外冲:“快!去思过崖!”
墨夜溯跟在众人身后
刚解决了屿卿礼魔界弟子又跑了还留下了血书,这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而这阴谋怕是跟楚清弦说的
“容器”
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