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 51 海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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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这些杯子刷了。还有后厨的垃圾桶满了，顺便倒了。”
魏惊鸿擦吧台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周婷婷迎上她的目光，理直气壮：“新来的嘛，底层员工就该干底层员工的活，对吧？”
魏惊鸿没说话，低下头开始擦杯子。擦完第一个杯子后，她抬手时“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杯托，三四个杯子哗啦碎了一地。碎片四溅，惊得旁边的阿泠往后跳了一步。
“哎呀，不好意思。”魏惊鸿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歉意，“手滑了。新手嘛，难免的。”
周婷婷深吸一口气，嘴角挂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微笑：“没关系，碎了多少到时候从你工资里扣。扫帚在门后面，自己扫干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周婷婷像个不知疲倦的NPC，每隔十来分钟就冒出一个新任务。每一项都不算重体力活，但就是让她一刻不得闲。
“阿水，冰块没了，去库房搬两袋。”
魏惊鸿放下手里的抹布，转身走进后厨。她把冰块放到指定位置，转身准备继续擦杯子。
“阿水，楼上包间的桌子重新擦一遍。”
魏惊鸿脚步一转，朝楼上走去。等她擦完桌子下来，还没来得及坐下——
“阿水，那箱啤酒搬到最里面的储藏间。”
周婷婷像个不知疲倦的监工，魏惊鸿则是沉默地执行每一项指令。可每次她都会在某个不起眼的细节上留下“惊喜”——比如把酒箱码得整整齐齐却故意放反了标签面，让周婷婷核对库存时多花了二十分钟；比如拖地时“不小心”把水溅到周婷婷的鞋上，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一句“不好意思”。
吧台小哥偷偷拉了一个群。一开始只有三个人，后来不知怎么传开了，群成员一度飙升到两位数。
“你们发现没有？阿水和婷婷姐好像在较劲。”
“不是好像，是肯定。我刚才路过库房，看到阿水在码酒箱，婷婷姐就站在门口盯着她看，那眼神啧啧。”
“她俩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别管别管，神仙打架。咱们看戏就完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婷婷姐为啥针对阿水啊？阿水干活挺利索的。”
“你傻啊？你没看出来吗？宴兮姐对阿水特别好。”
“啊？有多好？”
“反正比我们好。没见她每天晚饭时间都把人叫进去吗，啧。”
“有道理啊，我就说婷婷姐怎么天天盯着阿水，合着是因为宴兮姐偏心了。”
群里热闹了一整个午休，各种猜测满天飞，但谁也不敢在本人面前提起半个字。
晚餐时间，姜宴兮从办公室出来，打算去叫魏惊鸿来吃饭。脚步刚跨过吧台拐角，她就看到了一幅奇景——周婷婷坐在吧台最左端，手里的手机翻来覆去地划着，可那屏幕始终停留在同一个界面，显然心思不在手机上。而魏惊鸿坐在吧台最右端，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装饰画上，像是在认真欣赏一幅世界名画。
两人之间隔着将近五米的距离，中间空着的区域像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
姜宴兮沉默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阿水，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份新菜单，你帮我看看排版。”
魏惊鸿跟在姜宴兮身后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吧台那边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几个脑袋同时凑到了一起。
“你们注意到了吗？宴兮姐刚才叫阿水的时候，那语气——”阿泠第一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跟平时叫我们完全不一样！”
“此话怎讲？”旁边的小李凑过来。
“就是……怎么说呢……”阿泠歪着头想了想，“就像是很熟很熟的人才会用的那种语气，不像是老板对员工说话，更像是——朋友？不对，比朋友还要近一点。”
另一个服务员接话:“你们注意到没有，阿水每次进办公室，都要待好久才出来。而且出来之后，宴兮姐的心情明显会变好。”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有次阿水进去之前宴兮姐还在皱眉看报表，出来之后就开始哼歌了！”
“你们说……”小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兴奋，“宴兮姐和阿水……会不会……”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阿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会吧？宴兮姐和城南那家的老板不是才是官配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小李立刻反驳，“而且你们忘了？城南那家老板对宴兮姐不好，之前不是还闹掰了嘛？”
“但宴兮姐不是还跟她打赌——”
“那都是工作！”小李打断她，“现在宴兮姐天天跟阿水待在一起，你们自己算算，阿水来了之后，宴兮姐还提过几次城南？”
众人沉默了片刻，开始默默回忆。好像……确实很久没听宴兮姐提起城南那家店了。
“所以……”阿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宴兮姐是……移情别恋了？”
“也不能叫移情别恋吧？”旁边的人纠正，“那家老板对宴兮姐又不好，宴兮姐现在遇到一个对她好的，不是很正常吗？”
“那咱们是不是该给这对新CP取个名？宴兮姐和阿水……”有人开始认真思考，“宴……水？”
“有够难听的！”阿泠第一个反对，“比‘鸿宴’难听多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吧台那边热闹得像在开茶话会，讨论了一圈也没有统一意见。阿泠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周婷婷。她眨巴着眼睛凑过去，像一只努力卖萌求投喂的小猫，声音都甜了几分：“婷婷姐，你是经理，你肯定知道阿水的真名吧？告诉我们呗，我们绝对不说出去！保证！”
她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旁边几个人也齐齐点头，像一群等待投喂的小鸡仔，眼巴巴地望着周婷婷。
周婷婷嘴角抽了抽。她看着眼前这群满脸写着好奇的人，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想：我倒是知道她真名，可我说出来怕你们当场把桌子掀了。那个名字说出来，这店怕不是要炸。
“我也不知道。”她面不改色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她没跟我说过。”
阿泠的眼睛瞬间黯了下去：“啊……真的假的？连你也不知道？”
“她性格比较内向，入职登记表上也没写全名。”周婷婷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你们想知道去问宴兮。”
“谁敢问宴兮姐啊……”阿泠嘟囔着，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那不是找死吗？”
周婷婷放下杯子，目光扫过这群八卦兮兮的同事们。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们今晚的排班都确认了？”
话题被生硬地拐了个弯，显然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讨论。众人相视一眼，识趣地没有追问，顺着她的话散开了。
周婷婷看着他们重新散回各自的岗位，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们磕的CP……其实没拆。只是换了个皮罢了。
周婷婷咬着吸管发呆，心里把某两个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这对狗女女能不能别在工作时候秀恩爱啊？烦死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姜宴兮走出来，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她脸上：“婷婷，你进来一下。”
周婷婷慢吞吞地站起来，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跟在姜宴兮身后走进办公室。门一关上，姜宴兮坐回办公桌后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也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压迫感：“你今天是不是让阿水干了多少不该她干的活？”
周婷婷的嘴张了张，还没等她把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搬出来，姜宴兮已经往椅背上一靠，抱起手臂：“婷婷，你是真不知道她是谁，还是假装不知道？”
周婷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个坐着的人。魏惊鸿正坐在沙发上，口罩已经摘了，露出那张让周婷婷恨得牙痒痒的脸。她交叠着双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感受到周婷婷的目光，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欠揍——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媳妇儿帮我说话了。
周婷婷攥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扑上去撕了那张脸的冲动压下去：“那你怎么不说她打碎了三四个杯子？还有她拖地的时候故意把水溅到我鞋上——”
“我知道。”姜宴兮打断她，语气平静，“所以我也叫了她进来。”
她说着，目光转向魏惊鸿。魏惊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姜宴兮的声音已经落了下来：“还有你——你玩得很开心是吧？”
魏惊鸿沉默了两秒，放下茶杯，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故意的。”
“闭嘴。”姜宴兮的语气不重，两个字却像按住了两人的开关，“婷婷你扣绩效，魏惊鸿你明天不用来了。”
魏惊鸿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周婷婷撅着嘴，也没敢再多说。她偷看了一眼魏惊鸿被训之后那副安分的模样，心里那股火消了一大半。
她甚至有点……爽。
“行了。”姜宴兮靠回椅背，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语气终于松开了一些，“下周就五一了，这周末全员放一天假。我订了海边的民宿，烧烤、露营、看海。”
姜宴兮的目光落在周婷婷脸上，又移到魏惊鸿脸上，补充道：“你们俩——带好防晒霜和闭嘴的觉悟。谁再吵，谁就在沙滩上写一千遍‘我不该让老板操心’。”
“……”
“……”
通知发出去不到三分钟，群里就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
“海边？！民宿？！烧烤？！露营？！”
“宴兮姐你是我的神！！！”
“我我我我第一个报名！！！”
“带泳衣带泳衣带泳衣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防晒霜谁有多的借我一下我懒得买了——”
“烧烤食材是统一买还是自己带？自己带的话我带两箱啤酒？”
一连串感叹号像不要钱一样往上刷，阿泠甚至发了一连串原地转圈的小人表情包。周婷婷也冒了个泡，发了一句“收到”，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在针对某人。
阿泠：“婷婷姐，你这表情怎么看起来像在点谁？”
周婷婷：“没有啊，我对谁都一样。”
阿水：“哦。”
周婷婷：“你哦什么？对我有意见？”
阿水：“没什么。”
阿泠：“？？？”
小李：“？？？”
其他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姜宴兮迅速发起了一个接龙，硬生生将话题转移。阿泠第一个把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其他人陆陆续续跟上，群里又恢复了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大家都开始讨论要带什么、穿什么、玩什么，阿泠甚至已经开始研究海边的潮汐表，说要赶海抓螃蟹。
又过了几分钟，阿泠再刷新的时候，发现接龙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阿水。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几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小李：“哇哦。”
另一个服务员：“……那啥，我突然想起来我周末家里有点事。”
阿泠：“啊？你刚才不还说要带烤架吗？”
“家里临时有事嘛。下次，下次一定。”
阿泠还没来得及追问，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我周末约了牙医，你知道的，那颗智齿……”
阿泠：“你上周不是刚拔了吗？”
“……另一颗。”
阿泠：“……”
紧接着又冒出两条：“我表妹周末结婚。”
阿泠：“你上周不是说你表妹结过婚了？”
“……离婚了，又结。”
阿泠：“……”
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聪明的人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股隐隐的硝烟味——阿水和周婷婷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这简直像是把两桶火药放在一起，只差一根火柴。所有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接龙名单再也没有增加过。除了周婷婷、魏惊鸿、阿泠，和那个在角落里默默围观全程的姜宴兮。
阿泠打字打到一半，忽然发现群里其他人都在发同一个表情包——那是一只猫，满脸慈爱地看着另一只傻乎乎的小猫，配字是：“这孩子还小，不懂。”
阿泠：“？？？你们什么意思？”
小李：“没什么意思。你好好玩。”
另一个服务员：“回来跟我们讲讲精彩故事就行。”
阿泠：“什么精彩故事？”
小李：“就是那种……世界大战。”
阿泠：“……”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了看接龙里仅剩的三个名字，心里开始打鼓。她默默地退出群聊，打开和周婷婷的私聊：“婷婷姐，你和阿水是不是真的不对付？”
周婷婷回得很快：“没有啊，我对谁都一样。”
阿泠：“……你刚才发过一遍一模一样的话。”
周婷婷：“手滑。”
阿泠：“那你周末还去吗？”
周婷婷：“去啊，为什么不去？海边哎，烧烤哎，不看白不看。”
阿泠：“……那阿水也去哎。”
周婷婷：“她去她的，我去我的。我又不跟她坐一桌。”
阿泠默默地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被卷入暴风雨的小船，而船上只有她一个乘客，外加两个正在互相磨刀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姜宴兮发了一条私聊：“宴兮姐，我能不能反悔？”
姜宴兮回得很快：“不行。”
阿泠：“……”
姜宴兮：“放心，我带了绳子。要是她们打起来，我把她俩捆在一起扔海里。”
阿泠：“……”
阿泠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现在该去买一份旅游意外险还是该直接开始写遗书。
姜宴兮看着群聊里逐渐安静下来的接龙页面，又看了看仅剩的三个名字，揉了揉太阳穴。她开始认真地思考——带这两个家伙去海边，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魏惊鸿发了条私聊：“你周末要是敢跟婷婷吵架，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魏惊鸿几乎是秒回：“我什么时候跟她吵过架了？”
姜宴兮只回了一个字：“呵。”
周末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阿泠第一个冲到沙滩上，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放声大喊：“啊——！！！大海！！！我来啦！！！”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意，光着脚在沙滩上蹦了两下，又喊了一声，像只撒欢的哈士奇。
周婷婷刚换好泳装从更衣室走出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臭丫头，喊什么喊？整片海滩都是你的声儿。”
阿泠嘿嘿笑着，像只刚偷到鱼干的猫，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好奇地向四周张望：“婷婷姐，你不说你男朋友今天也会来吗？怎么不见人？”
周婷婷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那指尖反复刷新着同一个聊天框，可屏幕上除了自己发出去的那句“你出发了吗？”，下方干干净净，连一个“正在输入”的提示都没有蹦出来。她低声骂了句“那姓陈的东西怎么还没来？难不成是放老娘鸽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要把那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阿泠看着她这副怨妇模样，识趣地缩了缩脖子，赶紧转移话题：“那……阿水呢？不是说今天她也来吗？怎么从碰面到现在都不见人？”
周婷婷“呵”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三分不屑七分阴阳怪气：“谁知道她呢？说不定开车开太快被警察抓了，又或者刹车失灵，直接冲进海里了吧。”
阿泠望见姜宴兮从更衣室的方向走出来。她刚想抬手打招呼，动作却顿住了——姜宴兮走得不快，似乎并不急着过来。她站在更衣室门口的遮阳棚下，微微侧着头，像在等什么人。
阿泠放下手，好奇地伸长脖子。过了几秒，又一道身影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在姜宴兮身边站定。两人并肩站了一瞬，像是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那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海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在光里翻卷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她穿着一套黑色的泳衣，剪裁利落，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腰线和笔直修长的腿。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防晒衫，随意敞着，衣摆被风吹得往后飘。
阿泠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跟着张开了。她看清了那张脸——那张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那道身影慢悠悠地从她身侧走过，然后在经过周婷婷身边时，像是被沙滩上某块石头绊了一下，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上了周婷婷的胳膊，让毫无防备的周婷婷往前踉跄了半步。
周婷婷猛地转过身，正要开口骂人，目光却撞进了一双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睛里。
魏惊鸿站定，嘴角挂着一个彬彬有礼、却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弧度看着她：“哎呀，不好意思，没站稳。”
周婷婷的眼睛眯了起来，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你——”
“怎么了？”魏惊鸿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沙滩上有石头，我没注意。你没受伤吧？”
姜宴兮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把手里的防晒霜往沙滩椅上一丢。
我就知道，就不该信这两个人会安分守己。
阿泠站在旁边，目光在魏惊鸿和姜宴兮之间来回扫了好几趟。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努力消化眼前这个画面的含义——今天这场“海边团建”，宴兮姐不仅喊了她们——还把城南那家店的老板也喊来了？
而且刚才这两个人还是一起从更衣室出来的？
阿泠咽了口唾沫，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从那条看不见的战线里摘了出去。
周婷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某些人不是应该在城南忙着数钱吗？怎么有空来海边吹风？”
魏惊鸿低头整理了一下防晒衫的衣摆，语气轻描淡写：“宴兮叫我来的。”
周婷婷的目光像两把飞刀，“唰”地转向姜宴兮。姜宴兮正把防晒霜往手臂上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让她来的。人多热闹。”
阿泠站在沙滩上，海风吹得她的头发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她看看魏惊鸿，又看看姜宴兮，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她终于憋出一句：“可、可是宴兮姐，你不是和、和阿水……”
话没说完，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她。三个人异口同声，语气出奇地一致：“闭嘴。”
阿泠立刻用双手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退了两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动作快得像是后面有鲨鱼在追她。她的声音从远处飘回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去踩水了，你们聊——！”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海风不燥。周婷婷被阿泠拉着去海边玩水。周婷婷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被阿泠泼了几次水之后也放开了，两人像两个小孩一样在海里扑腾。陈默是在她们玩到第三轮的时候才到的。他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站在沙滩边缘朝周婷婷招手。周婷婷别过脸，假装没看到。阿泠倒是眼尖，立刻喊了一声：“陈默哥！这边这边！”周婷婷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接过奶茶的时候还嘟囔了一句：“怎么才来？”陈默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再追问。
而这边，沙滩椅上，魏惊鸿和姜宴兮并排躺着。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透过遮阳伞的边缘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魏惊鸿侧过身，手里捏着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姜宴兮嘴边。姜宴兮正望着远处海面上飞过的海鸟出神，感觉到唇边冰凉的触感，下意识张开嘴，葡萄被送进嘴里，汁水在舌尖化开。她嚼了两下，目光却依然落在远处。
魏惊鸿又剥了一颗，递到她嘴边。姜宴兮偏过头，看着那颗圆润饱满的紫葡萄，又抬眼看了看魏惊鸿。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但嘴角那抹弧度清晰可见。
“在想什么？”魏惊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姜宴兮的睫毛垂下去：“没什么。”
魏惊鸿没有追问。她又剥了一颗葡萄，这一次没有送到姜宴兮嘴边，而是自己含住了，然后侧过身，朝姜宴兮凑过来。隔着墨镜，姜宴兮都能感觉到她眼底的笑意。她偏了一下头，躲开了那个吻。魏惊鸿也不恼，躺回自己的沙滩椅上。
姜宴兮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海面上有白色的浪花卷上来又退下去，重复着亘古不变的节奏。
她确实在喜悦。那种失而复得的、像是偷来的温柔，像海浪一样一遍遍拍打着她。魏惊鸿骨节分明的手、她凑过来时睫毛的弧度、她指尖在唇上停留的温度——这些细节像被放大镜照过一样清晰，让她贪恋。
可她心里又有一片阴影，像海面上忽然飘来的一朵云，遮住了片刻的阳光。
她竟然这么快就心软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地扎她一下。她不该这么容易就原谅她的。那些让她逃了三年都不敢回头的记忆，不应该被几次亲吻就轻易抹去。可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诚实太多了——她自然地张开嘴接住她递来的食物，她不会躲开他的吻，她享受那些亲昵的接触。这些反应像一种背叛，背叛了那个曾经发誓要彻底离开魏惊鸿的自己。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魏惊鸿。魏惊鸿正闭着眼睛，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着，像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姜宴兮收回目光，又望向远处。
下午的阳光一寸一寸地偏移，投在沙滩上的影子也在缓慢地转动。魏惊鸿偶尔会递一颗葡萄到她嘴边，偶尔会在她耳边说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但大部分时候，她都只是安静地躺着，像在享受这段难得的、不需要语言的时光。
可姜宴兮知道，她的心不在焉，魏惊鸿一定察觉了。只是那个女人太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装不知道。
周婷婷玩够了水，浑身湿淋淋地走回来，拿着一条毛巾擦头发。她经过魏惊鸿和姜宴兮身边时，不经意间瞥见那欠揍的女人嘴角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而姜宴兮正偏着头看海，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像被什么光晒过。
周婷婷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把姜宴兮骂了好几遍。
算了，这顿狗粮我先吃为敬。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 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