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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诊脉 舌根易尝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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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把食盒放在桌上,拉着颜复坐下,隔着衣袖将他的手腕拉过来,放在桌面上,掀开了他的袖口。
她虽然学会了把脉,大多数时候却也只是拿自己练习,只有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几次机会,宋掌柜让她给女病患把过脉。可轮到了颜复,而且这回还是清醒的颜复,她把手搭上去之后突然察觉到,此举可能有些孟浪了。
虽然更亲密的事情他们也做了,但是被他要求做的和自己主动做的终究有些不同。
不管了,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她若不给他诊脉,还有谁能给他诊脉?
林盈摒除杂念,开始潜心体会着颜复的脉搏。
颜复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小娘怎么还学会给人把脉了?”
林盈是在药铺里学的,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幸好这屋子里没有摆好笔墨,她也说不了,便没有回答。
颜复也没有追问,相对于从哪里学来的把脉技术而言,他更感兴趣的显然是把脉本身。林盈主动接触他,他便心情愉悦。
不多时,她移开了手指。
颜复意犹未尽道:“这就结束了?”
林盈点了点头,其实因为刚开始心有杂念,这次用时还比她私下尝试把脉一次花费的时间还更长呢。
被他如胶似漆的目光缠身,她便总是静不下心来。
罪魁祸首还在问:“小娘不再听听吗?其实我还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
心脏?林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才疏学浅,没能察觉,她觉得颜复没有什么旁的问题啊。
她只好重新搭上他的手,想再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过了好一会,她还是一无所获。颜复这才笑道:“每次见到小娘,心都跳得好快,许是害了相思病呢。”
林盈哪想到,自己认认真真听了半天却等来这样一句羞人的话。立刻抬手,把他的袖子一拉,起身开窗吹风,不理他了。
吹了吹凉风,林盈感到自己滚烫的脸颊终于舒服些了,却听见背后传来几声干咳。
“咳咳……”
刚才颜复明明只是发热,还没有咳疾的症状啊?
林盈想到可能是自己开窗害的,赶紧关上窗,回到他身边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他在那里坐得好好的,也不咳嗽了,方才的病状压根就是他装出来的。
“原来害了病反倒能让小娘这么关心,我还以为小娘会不要我呢……”颜复看她急急忙忙折回来,嘴里絮絮叨叨,“我若一直害病,你是不是就会一直陪着……”
他这两片嘴唇都已经因病显得血色淡薄了,一开一合却吐出这么惊天动地之语。
林盈真是搞不明白,哪有人这样咒自己的?生病都管不住他这张嘴。
她立刻捂住了颜复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了。
颜复只露出眼睛,纤细的睫毛翕动着,虽是病中,眼波流转间仍能看出他的容颜是那般清雅俊秀,哪能看出半点他现下这种不知节制的狂徒之态?
林盈只是稍微愣神,掌心便被什么湿润的东西碰到了。
颜复居然在舔她!
他是什么猫儿狗儿吗,怎么还舔人?
她收回手,嗔怪地看着他。
颜复却并没被她不满的神色吓退,反倒起身拥住了她:“小娘,不能说话真是不好受,明明看着你在眼前,心下的爱意却不能言表。”
林盈原本想挣脱出来,听到这话却不禁愣了愣。
不能说话虽并非世人想象中那般凄惨,但也的确有不好受的时候,她想作证,想辩解,想表情达意的时候,都曾无数次受阻。
是重章先生和宋掌柜允她识字,又托人教她手语,她才能重新与人沟通。而如今……
“所以小娘一定要日日吃药,治好嗓子,好不好?”颜复的声音变轻了些。林盈虽然被他抱着,脸颊埋在他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满腔的温柔怜惜。
从前在三少爷身边,他也是这样细腻地关心爱护着她的。
……
手段,这定是手段。
便是她曾经把颜复错当成需要照顾的猫儿狗儿,如今他可是长成了虎豹豺狼。谁能分得清他为她舔舐伤口是为了帮她痊愈,还是在品尝她血肉的滋味呢?
等她心软跑不掉了,颜复说不定就要把她拆吃入腹了。
林盈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推着他坐回到椅子上,打开食盒把温好的餐食一样一样递给他。
赶紧吃饭吧,吃了饭就别吃她了。
颜复看着她摆放好这些食物,问她:“小娘吃过了吗?”
林盈摇摇头,她原想着颜复可能会坚持不让她进来,那她便看着他收下食盒,接着再去吃东西就好,没想到颜复很是配合,她竟还花了些时间待在他房里,差点把用膳的事情忘记了。
“那你先吃。”颜复想把餐食推给她。
林盈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寝殿的方向,示意他自己会吃的。
“小娘的意思是,要回房吃?然后呢?”
然后,最理想的状态自然是她能给颜复煎药了。林盈在想要怎么让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目光搜寻了一番,找到了颜复喝完的那只药碗。
原来他还是喝了的。
林盈这下安心了,又对他指了指药碗。
“要给我喝药?正好我也要给小娘煎药呢。再之后呢?”
再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好做了,林盈又指了指自己屋子的方向,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小娘要回自己的屋子里睡觉吗?”
林盈点点头,没想到没有用文字也能沟通得这般顺畅。
看来,颜复在不故意曲解她意思的时候还挺善解人意的。
林盈还沉浸在满意中,没有留意到颜复已经愁容满面。他凄惨地说:“才只是新婚第一日,小娘就不愿宠幸我了吗?”
林盈的眉头跳了跳。
他在说什么?刚刚不是他自己不许她进来,一下午都将她拒之门外的吗?
而且……宠幸?
“也是……我这副病躯,又如何能侍寝呢,小娘还是早些回去吧。”颜复说罢,又咳嗽了一声,只是这回他很显然在压抑着嗓子中的声响,一时间真假难辨。
林盈犹疑地看了看颜复,搞不懂他这一套套的是唱的哪出戏。
颜复看她动摇,忙继续道:“若是小娘肯与我同吃同寝,得到小娘照拂的我定能早些康复的。”
说到底,他就是想要她留下。
其实如果颜复不抗拒的话,林盈原也是不想留他一个人的。他现在休息了一会,有所好转,可夜里要是再发热怎么办?她在身边,还能拿冰水浸布帮他降降温。
林盈点了点头。
颜复还要接着演,这下却是愣住了。他本以为要好生纠缠一番才能勉强把林盈留下,没想到,林盈居然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原来染了风寒能让她这般在意,他本不想将自己那病怏怏的丑态示人,但若这样能留住林盈,那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手段。
林盈已经起身,打开门闩,又去拿了些餐食,和他同吃。
颜复这回并未抗拒她的照顾,乖乖坐在原处把她带来的膳食都吃光了。
入了也,两碗药也煎好了。
昨夜是大婚夜,林盈忙于想办法退婚,颜复则忙于想办法逼婚,两人连合卺酒都没喝就躺下了。
如今两人对饮汤药,倒如同在喝那没喝上的合卺酒,喝出了一种诡异的相敬如宾之感。
林盈喝完自己的,颜复才喝了一半,他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小娘,好苦啊。”
良药苦口。况且午间他从她手里抢去那碗他不是喝得好好的吗?怎么如今又叫上苦了?
颜复凑过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被他突然逼近,林盈本能地闭上眼,随即一片柔软的东西就触及了她的嘴唇。
颜复用舌尖灵活地撬开了她的唇瓣,从齿间探进去,绕着她的舌尖与口腔细细品味了一番。直到林盈被亲得喘不上气,急匆匆地推他,他才依依不舍地和林盈分开了。
吻毕,他终于记得把剩下的药喝完了,还顺便来了一句:“小娘的嘴巴就甜甜的。”
他现在真是好生孟浪,这样的花言巧语随口就说得出来。
林盈不理他,却忍不住想着方才的事情。她的药明明也是苦的,方才这么一亲,她嘴里的药味都被颜复给吃光了,他怎么会觉得甜呢?
方才在屋子里,颜复给她拿了一支提前准备好的炭条。
林盈思来想去,原因只能是这个了,于是在纸上写:「舌尖易尝到甜味,舌根易尝到苦味。」
这是宋掌柜告诉她的,一份口耳相传的经验。
颜复读了,一时失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同女子接吻呢,小娘就只想说这个?”
这……他还要她怎么说?从前要论辈分,颜复可不只是年纪比她小,辈分上还比她小了整整一辈呢。如今她被他亲成这衣衫不整吐气如兰的样子,若不去想点旁的,她简直要臊死在这里了。
可颜复偏不给她机会去想旁的,反倒乘胜追击:“真的要用舌根尝才能知道小娘嘴里的苦味吗?可我的舌根尝不到小娘的味道,要不小娘把舌头伸进来吧,这样我就能……”
林盈羞耻欲死,又推了他一把。
颜复哀嚎一声,顺势倒在床上,抬起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她,一副等着她来垂怜的模样。
林盈再不敢看他,起身放下纸笔,把灯吹灭,在他外侧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