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是非第六 师尊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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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搞偷袭！”那个修士大怒吼道，吼叫声宛如惊雷。
明天南这才看清楚出手的是何人，三楼遥遥坐着一白衣如霜之人，孤高如皎皎明月，手里托着茶盅浅尝辄止。
茶烟袅袅升起，烟笼寒水月笼纱，他半张清隽侧脸隐没在水雾里。
苍负雪面对两人质问，一言不发。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哗然，一向喜欢隐居避世的苍负雪居然出现在蓬莱乐坊，这比陆乘风来乐坊还让人激动万分，敢情这人和陆乘风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装的是清高，实际上是个淫棍。
“曲径通幽五仙尊的清鸿仙尊居然也在蓬莱，他来蓬莱干嘛。”
“听说这苍负雪以前是…”有修士似乎想到什么，话说了一半住嘴了，独留下不明所以然的修士瞪着眼。
“师尊！”明天南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人，第一反应喜形于色，眼里蓦然焕然发光。
“清鸿仙尊！”陆云舒他们见到苍负雪仙尊，像是见到主心骨一样，眼睛蓦的发光。
苍负雪轻功如燕，眨眼间掠到众人面前，围观的修士敛了看热闹的心思，悻悻的散开了。他低垂着眼望向躺在地上苦兮兮惨叫的两人：“是我打的。”
苍负雪冷冷站立，腰间的七慎剑流光溢彩。
那两人一看打自己的是惹不起的爷，背后辱骂陆乘风的胆量早被狗吃得一干二净。求生欲望占据一切，他们默不作声，脾气烟消云散。
“榭主，沧澜榭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穿透整个沧澜瑶榭。
打成一团的陆云舒他们仿佛被无形的气压定住，她揪着胖修士的头发的手，动弹不得。陆长青睁大眼睛，踹着瘦修士腿的脚，移不开半分。陆长毅高举过头顶的一梨花木凳，欲砸不砸。
还未现身的沧澜瑶榭主人，已然给三人施了定身术。
众人看似作壁上观，实则心思全都飘到此处，沧澜瑶榭主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百闻不如一见，平日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东海里传言他雌雄莫辨，传着谣言变了味道，就变成了雌雄同体。
一个是曲径通幽府的地仙尊，一个是传言雌雄同体的沧澜瑶榭主人。曲径通幽弟子和招摇山弟子合伙来沧澜瑶榭闹事，这两大人物首次交锋，一个两个期待着两个人能大打出手。
他们无不抱着肮脏的想法，最好东海，曲径通幽，招摇山因为这件事结下天大的梁子，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众人目不转睛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明天南还守在门口，他顺着人声转头望向三楼梯口，只见一人缓步走来，烟青鲛纱衬得身形清瘦修长，黑发松松垂在鬓边，用海玉簪松松挽着。
水榭角落灯笼草昏暗，来人五官陷入一片昏暗，看不清是男还是女。
明天南皱了皱眉，他从未见过听说过东海蓬莱还有这个人。霎时心里警铃大作，暗自沉思陆乘风来此地，该不会和这沧澜榭主有什么关系。
直到来人拐过楼梯间阴影，明天南得以窥得全貌，沧澜榭主脸上覆着寒玉饕餮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面容。玄铁混着深海寒玉铸就，兽眼深陷，两道眼窝幽黑，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来人目光淡淡扫过混战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的五人。
沧澜榭主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和善道：“各位，为何来我沧澜瑶榭闹事？”
那声音空灵剔透，单从声响上听辨不出性别，是用了改音术，明天南了然。
他对这个遮掩自己的脸，藏着性别的沧澜榭主起了兴趣。割裂，明天南在此人身上感觉到微不可查生与死的割裂，嗅到属于同类的气息。
他眯着眼睛，隔着饕餮面具，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
苍负雪冷眼看着，开口道：“沧澜榭主，给三个小孩施定身术算什么。”
沧澜榭主淡淡道：“他们闹事，施了定身术就闹不了了。”
陆云舒刚想开口说话，明天南知道苍负雪不擅长和别人争论，抢先一步给了个下马威：“沧澜榭主，您的水榭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什么人都可以收，比如说像这种人。”
他指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两人，挑眉道：“喝醉酒，闹事嚼舌根辱骂别的客人，这种人的钱财，赚还是不该赚，沧澜榭主是想为了蝇头小利失了招牌还是想积攒口碑，我想明眼人都能看见，感觉到吧。相信从今日后，您比我们更加清楚。”
“原来如此，少侠，是沧澜瑶榭掌管不力，在下给各位赔礼道歉，至于这两人，终身不得踏入沧澜瑶榭半步。”沧澜榭主俯身微微鞠了一躬，诚恳道歉。
他望了一眼陆云舒他们，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陆云舒还没有来得及舒口气，沧澜榭主话锋忽的一转，不怀好意道：“不过沧澜瑶榭有明确规定，不到弱冠之年不得进入，依我看，各位少侠似乎来了不该来的地方…”
陆长毅和陆长青神色一变，他们和陆云舒交换了一瞬目光。随后三人将目光望向明天南，他们以为他会据理力争，以明天南舌灿如莲，无论何时游刃有余，应付个榭主不成问题。
就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里，明天南点点头，知错就改道：“我们五个还未及冠…”
苍负雪瞥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不出所料他们几个和那两个闹事的修士，都被轰出了门外。
水榭门砰的关上，陆云舒他们站在外面吹着风，海风刮过，喷嚏连天。混战中的怒火熄灭连灰烬都不剩。
苍负雪缓缓从门里走出来。
陆长青他们害怕苍负雪比陆长老还要怕，一个两个躲在明天南身后，垂着脑袋，垂着手，等着挨训。
明天南一副知道错了的乖徒弟模样：“师尊…我…”
出乎意料的是，苍负雪居然没有追问他究竟为何而来，究竟怎么来的，反而目光落到陆云舒他们身上，等着解释。
等到三人惴惴不安，你一言我一语说完此行前来所谓何事，全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陆云舒鼓起勇气问：“清鸿仙尊，我感知到乘风哥哥的气息就是在这沧澜榭内断掉的……我敢肯定他就在这里。”
陆长青也不解道：“清鸿仙尊，我们还没有找到乘风哥哥，现在被永远禁止入内了，该怎么办啊？”
苍负雪不答，反而问一旁沉思的明天南：“你觉得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天南目光落在他侧脸，他知道苍负雪此时此刻为了试探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师尊，前一段时间我听谢师叔提起修真界有一个珍宝，水镜，能照出任何人。我猜这沧澜榭主必定对我们几个了如指掌，要我说与其让他探查出来给师尊丢脸，还不如识趣点儿自己早点走。”
“至于找陆乘风前辈，陆云舒他们三个闹得动静还不大吗，整个水榭的人都探出脑袋看热闹，我趁着他们打架的时候仔细找了一遍，没有找到陆乘风身影，这就说明什么？”
陆云舒微微一怔，摇摇头。
陆长毅摸着下巴，明天南点拨到此处，他拍了下手恍然大悟道：“说明乘风哥哥不在水榭雅间里，比如说可能在沧澜瑶榭的隐蔽隔间和什么人在一起？”
明天南赞许的目光望向陆长毅，点点头。
苍负雪不出声，意味着他所言非虚。
陆长毅被夸得飘飘然，凑到陆长青身边，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他迫不及待道：“哼哼，我以后不和一个叫陆长青的笨蛋说话了。”
陆长青从鼻孔冷哼一声，骂道：“陆长毅你故意找茬是吧，现在和我这个笨蛋说话的是谁？”
陆云舒对他们俩明争暗斗丝毫不知，她想到什么，脸色苍白至极，担忧道：“也就是说，我们就算探查到沧澜瑶榭，没办法进入那个地方。沧澜瑶榭的秘密，怎么可能让乘风哥哥知道…清鸿仙尊…他会不会已经遭遇到不测…”
“我此次前来沧澜瑶榭，就是为了找陆乘风。”苍负雪垂着纤长的睫羽，“前不久他消失了，最后踪迹就在这沧澜瑶榭。”
明天南尽管已经猜到他是为了陆乘风而来，但听他亲口说出这番话，瞬间血液倒流。极度的嫉恨让他难以控制住表情，幸好他垂着头，没有人看见他扭曲到变形的五官。
明天南平复了心情，抬头插嘴道：“师尊，陆前辈气息为何在这里断了。”
苍负雪道：“这里很大可能有阵法。”
陆云舒大惊：“阵法？什么阵法？蓬莱岛不是以书神格为主吗？”
苍负雪摇摇头：“阵法的气息隐匿的很好，探查不出来，不过可以确信的是，这个阵法会屏蔽感知。”
眼见天色已晚，苍负雪带着几人左绕右拐，顺着蓬莱四通八达的街道穿梭。
明天南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尊，我们要去哪里？”
苍负雪不答。
等到了目的地，明天南这才看见传说中鼎盛时期的蓬莱阁，只见眼前是一座巍峨雄伟的城阙，匾额刻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字“蓬莱外阁”。
外阁寒玉城门前皆是二重境修士，他们身穿蓬莱阁弟子服饰，和曲径通幽招摇山修士不同，腰间没有悬挂佩剑或者佩刀，而是每人腰间装着一两本古籍。
书神格，这个神格说强很强，说弱绝不弱，如果说刀剑适合近战，那书神格远战信手拈来。
众人从外阁正门步入，随处可见鳞次栉比的华美屋舍，无数行色匆匆的蓬莱阁弟子从旁擦肩而过，见到苍负雪都纷纷躬身点头行礼
绕过外阁陈楼一大圈，几人又来到一个更加奢华的寒玉门，门口赫然写着“蓬莱内阁”。
“蓬莱内阁，我们还第一次来蓬莱内阁。”陆云舒他们眼睛刷的亮了。
明天南有些疑惑问道：“你们不是以往有听过学？不是在蓬莱阁里面？”
陆长青摇摇头道：“没有，我们当时在隔壁瀛洲阁里听学，蓬莱阁只是在外阁玩过。内阁没有去过。”
“这是为什么？”
苍负雪走在前面道：“蓬莱内阁里外姓之人不得入内。”
明天南正惊奇苍负雪为何对这蓬莱阁的情况如此清楚，他记得他的师尊平日闭关修炼，是曲径通幽五仙尊里唯一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内阁门口守卫一见苍负雪，毕恭毕敬开路。
刚一踏入蓬莱内阁城，明天南霎时晃了眼，无数珍珠，水晶堆叠成的屋舍，在黄昏的夕阳下闪着盈盈光芒。白玉铺就成的道路，一步一步寒气从脚底窜入。
“冷冷冷…”陆长青抱着胳膊，冷的一蹦一跳。
陆长毅缩着脖子，他丝丝倒抽着凉气。
陆云舒冷得浑身发颤，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踏去。
苍负雪步履飘然，丝毫不受影响道：“寒玉寒凉之气，每日在这道路上行走，有助于修行。”
明天南想到前世，和苍负雪缠绵时，他的师尊身躯总是冷冷的，抱着暖都暖不热，尤其那双脚，冷的像块万年不化寒冰。
那几年没有神格的苍负雪是个凡人，寒气太重，每一次做的狠了，他总是生病，明天南每天晚上搂着他睡，每次将那双脚捂在心口，渐渐的也有了温度。
他的师尊，是蓬莱阁的人。
明天南睁大眼睛，他从来都无从得知自己的师尊究竟是何人，既然这蓬莱内阁只能本姓之人才能进入，那他的师尊和蓬莱阁的关系显而易见了。
“仓涣公子，夫人在清心阁等你好久了。”
遥遥走来一名身形高大、年轻俊俏的男子，锦袍裁霞，绣以奇珍，流光溢彩，华贵逼人。他一双带着轻佻神色的眼睛最讨女人欢心，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最能哄女人开心。
明天南看见此人熟悉的长相，心里讶然。
赵顺，前世蓬莱阁掌门。
苍负雪对他的献殷勤置若罔闻，径直朝着自己的住所前去。
赵顺被无视也不恼怒，反而好言好语相劝道：“仓涣公子，夫人想你了，你还是去见见她吧。这几位是你带来外姓客人，我来替你招待。”
明天南皱了皱眉，这人和前世相差无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明明自己是个外姓之人，还故意强调他们几个是外姓。
“哼，蓬莱阁外姓之人不得入内，你这个赵姓的人还不是在这里晃来晃去。”就在这时传来人声，众人纷纷望去，只见白玉路尽头转来一道身影，此人浓眉大眼，看上去正气凛然，他腰间悬挂着一把刀，瞪了赵顺一眼。
正是东海方丈岛阁主，仓垣。
“叔伯。”苍负雪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二阁主。”赵顺毕恭毕敬行礼，他对刚才仓垣的抢白无动于衷。
“赵公子的一声阁主，我可担当不起。”仓垣满脸写着嫌弃，扭头就走。
苍负雪目不斜视，自始至终从未看过此人一眼，他头也不回朝着东面走去。
明天南从里到外劈的里焦外，他从来都不从得知苍负雪以前是蓬莱阁掌门之子，他的师尊还有个本名，叫仓涣。
苍负雪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
按理来说，他为东海掌门之子，为何要来曲径通幽。
还没得及多想，他已经跟着苍负雪左拐右拐来到东边角落一处小院。这处小院和随处可见奢靡之风的蓬莱阁格格不入。
四合小院里，东西南北四面都是简单的石头垒成的小屋。院里种着满树灼灼桃花，桃花被施了仙法，终年开花不败，也不结果。
院里落英缤纷，风一吹，桃瓣迷人眼。
苍负雪指着一处南边的石屋对他们几个道：“陆乘风不在，你们三个不要乱跑，除了这个屋子不能进，还有西边是我的住处，别的房屋你们自行选。”
说是让他们自行选择，实际上只有两个选择，无论怎么说，男女授受不亲，陆云舒必定一个人一间屋子，他只能和陆长青、陆长毅挤一间。
明天南脸上写着不悦，他不习惯和别人共处一室。
他想偷摸到苍负雪在蓬莱岛内屋舍一探究竟，奈何苍负雪一进门就砰的关上门，他站在门口踌躇许久，有贼心没贼胆。
陆长毅和陆长青兴冲冲的跑来，他们早已找好铺盖，给明天南铺好了床铺。
陆云舒选了东边稍小的那间屋子，北边最大的屋子留给了明天南他们。
“明大哥，我们早点歇息吧。”陆长毅和陆长青兴冲冲的跑来，他们早已找到铺盖，给明天南铺好了床。
明天南刚一进屋，就看见了两个并排放在地面上的床铺，而室内仅有的那张床榻，是陆长青和陆长毅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留给他的。
陆长青噗通一下趴到在地：“好累，整整一天都在东跑西跑，颠簸流窜…”
陆长毅也在床铺上打滚：“对对，今天晚上我们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找乘风哥哥，不找到乘风哥哥，我们不能回去。”
明天南看着眼前一切，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应该说什么，心里涌起潮水般的暖意，冲刷着心神。
他幼年时早已习惯贫困潦倒的生活，他连茅草堆都躺过，寒冷饥饿是常态，他饱尝人间冷暖，得知真心是最难的。
明天南道：“长青，长毅，我来睡地面，你们俩去床榻上。”
陆长青摆摆手道：“明大哥没事，我们俩给自己垫得厚厚的，睡起来和睡床也大差不差。更何况我和陆长毅八字不合，一到床上就干架，我会半夜将他踹下去的。”
陆长毅笑道：“对的，我感觉和招摇山的床榻一样软。从小到大，我和陆长青啧啧啧，我宁愿死都不想和他睡一起。”
陆长青骂道：“陆长毅你省得给自己脸上贴金，是我嫌弃你，哪里还容得你来嫌弃我。”
陆长毅不服：“陆长青，你离我远点，平日你仗着比我大，还一直欺负我，我迟早有一天告诉陆老头，让他狠狠揍你。”
陆长青哼道：“陆老头儿雨露均沾，你也逃不掉。”
明天南臂弯枕在脑后，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渐渐的闭上眼睛。
就这样一直下去该有多好，没有隔世的仇恨鲜血和罪孽。
没有腥风血雨中，那个跪着乞求神明垂怜的身影该有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是非第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