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是非第一 上了贼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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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身影与周遭安然玩乐的游人格格不入。
明天南目光跟随着那人，不移半分。
那人步履飘然，仙姿卓然，像是在寻找什么，行色匆匆地穿行在人群中。
明天南手里的酒盅不知不觉越捏越紧。
他似乎注意到什么，忽地回头，守得云开见月明，窥见侧脸的刹那，明天南心口蓦地怦怦直跳。
果真是他的师尊，苍负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手里的酒盅立马掼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引人注目。
“天南？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许逾白有些讶然地看着他。
明天南双眼放光，先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没没没，我突然记起来有东西忘在买河灯爷爷那里了，得去取一下，萧师兄陪我一起去。”
他不由分说伸手要将萧无灾从座位上扯下来。
“我不去！”萧无灾随口抗议着，挨着许逾白死活不挪窝。
他委屈的要死，好不容易和许师兄相处没到半柱香，还没陪许师兄吃两口饭菜。明天南找他肯定没好事，上次被明天南忽悠上贼船被逮住，他可长记性了。
许逾白放下箸，站起身道：“天南，我来陪着你吧。”
萧无灾双眼猛地睁大。
笑话，许师兄走了，让他和卞乐独处一室，大眼瞪小眼，还不如杀了他得了。
他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将许逾白按坐在座位上：“我开玩笑的啦，许师兄，我当然想去。你和卞师兄先在这里等等我们。明师弟，我们快走。”
话音刚落，还不等许逾白接话，他反而先一步溜得无影无踪。
“你们俩快去快回。”许逾白无奈，只能在背后叮嘱道。
明天南点点头：“知道了，师兄。”
从酒楼出来，明天南看见抱着头蹲在树荫下的生无可恋的萧无灾。
“萧师兄，我们走。”
萧无灾噌地站起来，怒气冲冲道：“明天南，气氛正好，好不容易我和许师兄谈天说地，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明天南瞥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知道许师兄青梅竹马的消息。”
萧无灾：“………”
明天南自顾自道：“我刚才看见师尊了，我猜他很快就要去东海了，萧师兄，你说过要帮我去东海。”
萧无灾蔫了下来，兜头浇了盆冷水：“行行行，我欠你的。带路。”
东海是修真界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统称。自古以来，东海之地和外界接触甚少，世外桃源般的游离凡间。
东海结界遍布各处，要想去东海，得持有三山掌门的通行令才能乘船前往。
“明师弟，我又没有东海信物，我怎么帮你。”萧无灾哭丧着脸道，“师兄是废人一个，有没有翻天覆地，排山倒海的神力，你随随便便许个愿什么都能实现。”
汾安河两岸，明天南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奋力拨开往来游人，左寻右找苍负雪的身影，丝毫不搭理萧无灾的絮絮叨叨。
萧无灾见他不搭理自己，不满哼哼：“我说，明师弟，你想跟着清鸿仙尊去东海干嘛，又不是见不了面，我总觉得你没有安好心啊。”
就在这时，两人来到汾安城的码头，渡口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岸边拴着数匹骏马。船工们蹲在岸边捧着碗，嚼着饭，彼此间交头接耳聊东聊西。
“听说了吗，东海这次要变天了。”
明天南停住脚步，船工聊天声一字不落传入他的耳中。
“怎么说？我记得东海不是一直都无大事吗？”
“东海的掌门，听说前几天死了，现在这个地方乱成一锅粥了。”
那人睁大眼睛：“不是，你别唬我，怎么死了，不是说修仙的人不老不死的吗？”
“哎，这我也不知道，修仙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假的呢。我们这些百姓怎么得知，反正我一家老小就靠这个为生，别影响我养活一家人就行了。”
有船工道：“呸，说起来这个，陈九他娘的真不是东西，勾栏里面大把大把的撒钱，赌博，玩女人。我们的工钱拖欠死活不给。”
“我家里就等着这几个钱吃饭，他每一次都说下一次，永远是下一次。”
船工们正说着话，一声吆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一个身体高壮，挺着肚腩，衣着华贵的中年商贾领着一群长袖灰袍的人走来。
此人正是他们口中的陈总管，修真界除了以修仙为主的五大门派，还有不少走接地气路线，跑遍天涯海角以经商贸易为主的散派散仙。
这一行人看衣着打扮，很大可能是前往东海经商的修士，东海虽然名义上避世，但对贸易之事有专门的路径。
“船家，什么时候开船。”领头的中年商贾问，随后招呼着左右的随行的人，坐在一旁酒摊上，开了几壶酒。
船工们陪着笑道：“陈总管，再过一个时辰，就走。”
有船工放下手里的活，堆着笑，小心翼翼道：“陈总管，你说我们的工钱什么时候结啊。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给了。家里的老母亲等着吃饭…”
“结什么结，老子还没有赚到钱，过段时间再说。”陈九不耐烦道。
“可是…”
“可是什么，能不能干了？不能干就给我滚！有的是人干，快点去给我捆货物，耽误我出海，拿你的工钱给我赔！”
船工闭了嘴，敢怒不言。这陈总管陈九刻薄至极，仗着和仙门有关系，但凡货物缆绳捆得稍松，被他察觉要扣去工钱。有船工出海途中受了风寒，累得咳血，不但没有汤药补贴，反倒算成耽误工期，也倒扣银钱。就连给船工的吃食，尽是粗粮，不见得半分白面白米。
此时天色渐渐已晚，萧无灾抱着胳膊依靠在岸边的柳树下嘟囔着：“真的是，都说了东海没有信物进不去，你还非要和我犟。我们已经出来好几个时辰了，许师兄他们肯定等急了，明师弟我们赶紧回去吧。找不到就不找了。”
明天南被他吵得不耐烦，跟丢了人后，烦闷的情绪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淡若琉璃的瞳仁带着不怀好意的神色落在萧无灾身上，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那个正喝着酒、神情凶狠一看就不好惹的商贾汉子。
明天南凉凉道：“师兄，你的用处可大了。既然没有信物，那就麻烦师兄和我联手抢他的信物。”
“什么？”萧无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明天南，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弟，你疯了吧？这人一看就是二重境神格傍身的修士，就凭你和我还要去抢，抢不抢得到另说，你还想坑师兄被打？师兄被打死你就高兴了是吧？”
明天南淡漠道：“萧师兄，我记得你号称曲径通幽的百晓通，在我心里你是从来不会认怂的好师兄，怎么现在打起退堂鼓了。更何况，不是明抢，不是不归还他们，不过是借他们的信物用一用，之后就还给他们。”
萧无灾被这一怼，少年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上来了，面子大于一切，他可不想被师弟看扁：“来来来，你说到底应该怎么抢。”
明天南眼见鱼儿上钩，笑意漫上眉眼，两侧虎牙浅浅抵着下唇，青涩稚嫩，冲淡了眼底藏着的沉冷，他凑到萧无灾耳边低低道：“我们俩这个样子…”
听完他的计划，萧无灾呆了呆，刚燃起的冲动火苗瞬间熄灭，他咽了口唾沫，后背微微发凉：“好家伙，没想到你来真的啊，到时候你和我被逮住怎么办。祝掌门脾气好可能不会说什么，但是别的师叔，尤其林师叔要是知晓我们在汾安码头干的这好事，会不会扒了我们俩的皮。”
明天南不以为然，抛出牵着牛鼻子的诱饵：“许师兄前不久还和他的青梅见过面。”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萧无灾怔了怔，抓着明天南衣领着急忙慌质问，“到底怎么回事，明师弟快点告诉我呢。”
明天南眉梢轻轻一挑，眼尾荡开浅光，似笑非笑道：“师兄，成败在此一举，到时候把脸挡住，神不知鬼不觉。就问你干还是不干。”
萧无灾咬了咬牙，哭丧着脸道：“干干干！你师兄我豁出去了。”
陈九是依附招摇山的的一派，此次前来汾安是运送一批货物前往东海交易，他带着一行兄弟们趁着船工们检查货物喝酒划拳。
他饮下手下斟满的酒：“兄弟们，都喝好，后面上海了三天滴酒不能沾了。”
“好。”众人纷纷附和。
忽的，他身边走过一少年，少年路过他们酒桌时，身形一歪，撞的桌子晃了晃，酒散的遍地都是。
“你走路有没有长眼睛！我们酒散了喝什么？”陈九暴脾气，一下子跳起来，欲拽着少年的衣领。
少年脏兮兮，一看就是无家可归的乞儿。
他挥拳就要招呼在萧无灾身上。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萧无灾游鱼般俯身下躲，明天南不由分说将一堆泥抹在他脸上。美名其曰扮乞丐，就算是此人告到曲径通幽，也找不到他是谁。
他心里痛骂明天南这厮坑师兄，努力拖延时间。
“哎呀，陈公子息怒息怒。”身后帮忙的小船工见势不对，连忙跑过来解围。
萧无灾看着明天南穿着不知从哪里捞来的船工褐色短打，装模作样解围，实则盯着商贾身上的鼓鼓囊囊的锦囊。
“撞翻了我们的酒，给我赔钱！”陈九不依不饶骂道，“你这兔崽子，我看你是故意撞翻老子的桌子的吧。”
萧无灾心道，你还猜的是，嘴上装出唯唯诺诺道：“大哥，我无父无母，没钱啊。”
明天南借着劝架，顺手摸去他身上的锦囊。
他朝着萧无灾做过了大功告成的手势，萧无灾松了口气：“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围观的人纷纷劝解：“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旁的下属也看不下去：“大哥，就一坛酒，也值不了几个钱。”
“不值钱？不值钱你他妈的拿你的工钱来。”陈九瞪了他一眼，下属忍气吞声，不吱声。
“既然没有钱陪，那就来做一辈子工抵债。去给我去给我搬货，偷一点懒，仔细我打断你的腿！”陈九粗着嗓子呵斥，大手一挥，示意下属把萧无灾押去货堆那边。
一辈子？
萧无灾一愣，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先前他还觉得明天南所作所为有些不妥，此刻见这人如此蛮不讲理，心里涌起一股浓烈厌恶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是非第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