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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5 章 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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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谭蕴住院的第三天,窗外终于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大雨。
雨点砸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鼓槌在敲打,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却因这场雨添了几分潮湿的生机。
谭蕴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轻而稳,像某种熟悉的节奏。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潮湿的风。
是他来了!
凌霄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雨滴,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衣角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显出几分清瘦。
但不止他...
凌霄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米色薄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眼前的女人比上次吃饭时见到的晴姐更显气质,眉眼间带着谭蕴没有的自信与优雅,
“哈喽!”女人站在凌霄身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从容得体。
谭蕴茫然无措,求助般的看向了凌霄。
凌霄将打包的饭菜放好,接收到她的眼神,开始介绍: “你就叫她…霖姐吧,她是公司的财务总监,也是我同学。”
花霖忽然笑着开口,“你好啊小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清晰。
谭蕴也笑了笑,“霖姐好!”
此刻,花霖站在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亲密,也不疏远。
站一起倒是般配得很。她还以为,是老板的...女朋友呢。
花霖替她打开饭盒,埋怨着凌霄,“你看你,这么小一姑娘,你开车五六年了,可第一次出事故啊!”
“霖姐……不怪老板……是对面的司机”
“小谭,你叫他老板啊?”
“嗯……”
“他最讨厌别人叫他老板了,你以后就叫他凌总就行了。”
此刻的凌霄又接了电话,出了病房。
“哦...好的。”谭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你这姑娘没什么好奇心吗?不问问为什么?”
“那…为什么?”
花霖坐在床边,“你真有趣,哈哈!因为他说,老板,听着就像是暴发户,俗气!”
谭蕴的心沉了沉,俗气么,可能是吧。
忽然觉得,这场雨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潮湿、闷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也在此刻被这场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
花霖说完,极其自然的附身替她弄着饭菜,谭蕴看花霖竟然热情到想要喂自己……连忙拦住她的手,“不用霖姐,我自己来。”
花霖只是做做样子罢了,立马松开手,说:“你看你孤零零的,上海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的,以后有事跟霖姐说,你老板不帮你,霖姐也帮你。”
谭蕴惊讶她的态度和行为,虽摸不清缘由,但她也不傻,她或许跟晴姐一样,是因为老板才对她这么热情的。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让她获得这样的关注?
“诶,你觉得你老板长得帅吗?”花霖话音刚落,谭蕴猛地,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每咳一下都像有根细针在扎。瘦小的脸也瞬间涨得通红,像颗熟透的番茄。
“哎哟!你怎么回事!”
花霖被谭蕴喷了几粒米在身上,连忙站起身,从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领和袖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优雅。
谭蕴一边咳一边含糊不清地喊,手指胡乱地抓着台上的纸巾,却怎么也够不着。
她想说“对不起”,可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连喘气都困难,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花霖抬起头,看向谭蕴的眼神里,厌恶和嫌弃像冰碴子一样,直直地扎过来。
谭蕴的咳嗽终于停了,她喘着粗气,想解释,可喉咙还是火辣辣的,
“你能不能注意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冷,紧接着又埋怨的说:“这么没教养?”
听到没教养...她怔愣住了。
谭蕴看着花霖那张妆容精致却冰冷的脸,失神片刻,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谭蕴突然觉得,这世上有些人,就像戴了面具的演员,把善良、大度、无害都演得滴水不漏,可摘下面具后,却只剩下刻薄和冷漠。
“我……我不是故意的……”谭蕴终于挤出一句话。
花霖却只是冷笑一声,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不是故意的?那你倒是道个歉啊,这么磨磨唧唧,一股小家子气。”
“对不起。”说完,谭蕴彻底沉默。
凌霄刚打完电话,进来就看着这气氛不大对,关心的问谭蕴,“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头疼吗?”
谭蕴说不出来话,只是摇了摇头。
花霖倒是翻了个白眼,“凌霄,我这衣服刚买的,被你员工弄脏了……”
凌霄看谭蕴满脸憋得通红,走近拍了拍谭蕴的背,有些无奈,“我让你别来,你非要来。”
花霖撇嘴,“那你天天那么忙,下雨了还给她送饭,这么重视,我不得跟着来看看吗!”说完就站在一边,有些不悦。
谭蕴捂着嘴闷咳几声,微微蹙眉,这女人刚刚是在撒娇?
凌霄拿出手机,盯了盯她,冷言道,“再挑一件,我报销。”
花霖这才笑了起来,眉眼妩媚,“行啊老板!”
落在谭蕴眼里,他们倒像两株并生的树,根须在地下悄悄缠绕......
老板?不是说凌总不爱听这个称呼吗?
谭蕴下意识抬眸望去,他的脸色果然一沉,他说,“你少得寸进尺,下午回去赶紧把税的问题解决了。”
“行了知道了。交给我的事你放一百个心。”
“阿蕴,你这两天抽烟没有?”
谭蕴摇了摇头。
阿蕴,花霖听到凌霄居然这样叫她的名字!她总觉得凌霄对这个穷酸的女孩不太一样。
凌霄温柔的笑道:“这么听话,我刚刚上来时问了医生,今晚没问题,明天可以出院了。”
花霖冷声说:“你明天不是要去工厂吗?”
“嗯,阿蕴,明天我来不了,到时候我让阿伦来接你。”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去...”
“听话。”
花霖忍不了一点,冷哼道,“还听话,凌霄,你注意点分寸。”
“我把她当妹妹,需要注意什么分寸?”
谭蕴只是痴痴笑着,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姑娘。
临走前,花霖特意上了个厕所,让凌霄先下楼。
她折返回来对谭蕴说:“怕你糊涂,特意跟你讲几句。我不知道凌霄从哪里把你捡回来的,小小年纪不上学就不说了,还抽烟。凌霄他心善,说把你当妹妹,我拦不住他。
但你最好守好你的本分,知道云泥之别吗?人可以轻贱,但贵在,有自知之明。”
医院的晚上,静谧又忙碌,灯光不灭,人影穿梭,既有生命的守望,也有灵魂的解脱。
谭蕴在病床上辗转,苍白的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她抬起手指,数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斑,那些细碎的亮片仿佛在嘲笑她的清醒——她失眠了
久睡无眠,她忽然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病号服裹着单薄的肩,轻轻的挪动着身体,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雾中洇成模糊的光团,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消失。
我把她当妹妹,需要注意什么分寸?
谭蕴出神的蜷缩在窗边的塑料椅上,膝盖抵着冰凉的窗台。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二十岁的谭蕴看不懂,也悟不透。
这晚她孤坐到天亮,算是劝好了自己。
花有花路,草有草路,人各有命。
第二天一早,谭蕴就被阿伦接去了宿舍,宿舍环境很好,三个房间没住满,除了谭蕴,还有个女孩。
听阿伦说,那个女孩叫孙玉,爱睡懒觉,周末早上千万不要打扰她。否则她的起床气一发作,谁都敢骂。
阿伦客气的说: “反正你加了我微信,有事跟我说,我们都住楼下。”
“嗯。谢谢。”
“这是凌总特意交代的,不用客气!”
“那我先进去了,麻烦你了。”
阿伦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姑娘还挺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