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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跟丢了? ...

  •   公子身手不错,他得出其不意……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公子发现了,却放任他带着姜晚走,不曾有任何拦阻的行动?

      终于,谢青在青黛的引领下,来到了公子面前。

      出乎谢青的预料,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审讯工具、没有热锅烹油,
      不是兴师问罪的架势。

      而是很清雅的景致。

      是这座城内有名的山中温泉,公子于此,跪坐在蒲席烹茶。

      一旁的温泉雾气氤氲。

      正是汤有两般热,香同一处生。

      正有种日照江河、水火既济的对照美感。

      公子应是泡完了温泉,披着宽松的青竹锦衣,温和笑道:

      “谢青,你乏了吧,可要一泡温泉解乏?”

      谢青更觉得危险。

      谢青抱拳,“奴自知有罪,望公子宽宥阿央。所有责罚,奴愿一力承担。”

      公子脸上一侧的肌肉抽搐了下。

      丹砂绝倒,恨不能对谢青挤眉弄眼,这阿央也是你叫得的?

      可谢青这傻佬冒低着头,接收不到丹砂的善意提醒。

      炉上煮着茶,贺嘉树揭开了一旁的灯罩。

      他拿手在那燃烧的蜡烛上方,静置着。

      竹林中幽寂。
      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明显刺耳。

      久未听见公子的发落,
      谢青抬头时一愣,公子在……对着烛火燎手?

      贺嘉树毫不介意谢青的直视,
      他和颜悦色,像和谢青话家常,“不知这样能否让我黑一些。”

      谢青咽了口口水。
      心中明了,他同姜晚依偎时的私密话,都逃不过公子的耳目。
      可开口却犯了愣头青的毛病。

      谢青傻里傻气回答:“要日光晒,才能晒黑。”

      丹砂脚下一个没站稳,浮白给拿剑鞘顶住了后腰。

      贺嘉树并未计较谢青失礼。
      他的视线仍落在摇曳的烛火上,自己的手背火焰熏得发红,他却还在压低自己的手,手指几与火焰共舞。

      “有什么用。”贺嘉树很轻地说,“看人的。”

      谢青听懂了公子的言外之意,遂道:

      “奴非公子,能忍常人之不能忍。”

      挑衅,太挑衅了。

      连浮白都倒吸一口冷气。

      谢青浑身戒备,他是故意如此的,好激怒公子。
      公子一近前,他就可挟持公子,为姜晚争取逃跑时间。

      再次出乎谢青的预料,

      贺嘉树只是动作微顿,没有发难。

      贺嘉树将煮好的茶,倒入精巧的茶杯中。

      茶水成线,注入杯中。

      “怪不得……”贺嘉树找到了让自己信服的理由,“她会心悦你。”

      一样的面柔心狠。有脾气。

      姜晚心悦他?谢青都听得发了懵。

      紧接着,他听见公子的吩咐。

      “你继续……带着她按原计划走。”

      谢青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贺嘉树:“不要让她起疑。”

      谢青震惊地看着贺氏大公子。

      这是什么意思?公子默许他继续带着姜晚私奔?
      不像是真放手。
      公子是要静观其变的意思?

      贺嘉树笑脸未变,美则美矣,像画上去的。
      “那是我的妹妹。”

      这时,两个青年彼此确认了。
      他们都不会伤害姜晚。

      刚才,如果谢青敢推责到姜晚头上。那他也会被当场处死于此。

      正是他全力保护姜晚,贺嘉树才愿意留下他的一条命。

      确认姜晚不会有恙,
      谢青叹了口气,麻木道:“公子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套套她的话,看看她……逃出去,究竟想要什么。”

      -

      谢青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客栈。

      公子竟不知,姜晚为何要逃?

      这难道就是当局者迷。

      公子的人跟得很牢,但跟得不很深,不太容易被发觉。

      谢青看着姜晚,心情复杂,可僵尸脸久了。在姜晚望去,只是显得更深沉。

      姜晚以为他是担忧前路,怕他临阵反悔,对他愈发是百般讨好了起来。
      殊不知这一幕幕被眼线看到,一一如实地禀报给公子,又给自己埋下了多少祸根。

      这日,姜晚没有吃客栈的食物。

      她推说自己昨天贪食,吃伤了,得饿一饿脾胃,好好养一养。

      谢青自是都依着她来。

      姜晚不仅没吃饭,而且连客栈供的水都不沾一滴。
      她说,积食要多动动,亲自去打井水,煮开了泡花茶喝,很是惬意,没有半点即将逃亡的紧张。

      而入了夜,
      暗处的眼线真是坐不住了,盯到一半,就回去禀报公子了。

      原来,是姜晚觉着谢青回来后情绪不大对。

      似是要放弃私奔、临阵变卦的意思。

      所以姜晚整日是小心翼翼,尽量地察言观色,顺着谢青的心意来。

      这谢青也是个木头脑袋。

      他听从贺嘉树的吩咐,要不让姜晚起疑,该多试探试探她的心意。

      便一板一眼,直接问姜晚:“你为何要逃?”

      姜晚一听,这就是要变卦的前兆,顿时脸上血色尽失。

      姜晚深吸几口气,执情郎之手,同坐床边。

      “青,你可是反悔了?”

      谢青无语凝噎,“我只是问问……”
      他努力给贺宁找补,“公子待你很好,可你并无留恋,我怕……”

      笨人忽然福至心灵,将话圆了回来,

      “我怕你也会像放弃公子那样……来日弃我而去……”

      “不会。”姜晚举起谢青的手,摁在自己胸口处,“我不会弃你而去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相依为命的?”

      灯光下,谢青觉得掌心烫得吓人,而自己在姜晚的柔情中犯晕乎,忘了正事,只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偏过头去。

      姜晚以为他不信,更加将他拉近了,柔声慢语地解释。

      势必要笼络住私奔情郎的心。

      事到如今,她怎能让谢青退缩、逃避?

      姜晚少不得以柔克刚,解释得滴水不漏。

      “我对哥哥,是感激和敬重。”姜晚面上一派真诚,“阿兄对我的教养之恩,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谢青望着她认真的脸,心中泛处酸苦,直漫到口中都是苦。

      他忍不住接着问:

      “那你对我……”

      窗棂猛地响了一下,似是什么断了。

      姜晚一惊,走过去推窗一看。

      夜色幽静,客店积压的草垛、柴火在黑夜中宛如怪物。她心有戚戚地关上窗户。

      楼下,青黛摔在草垛里,有苦说不出。

      客店,旁听汇报的侍卫浮白,直肠子道:窗户关了,岂不是更好成事?”
      丹砂找了凳子,站上凳子痛击浮白脑袋顶。

      贺嘉树靠在榻上,仍保持着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他翻过一页书,浅笑淡淡。

      可笑意不达眼底。

      他问青黛,“然后,她……”

      贺嘉树想说自荐枕席,又觉得不该如此说妹妹。太不中听。

      于是他把矛头对准了谢青。

      “谢青那个不中用的,就这般廉价,成了妹妹的入幕之宾?”贺嘉树不无嘲讽道,“能是个多顶用的东西。”

      青黛立刻垂首,“谢青还算有分寸,找机会用手刀击晕了小姐。”

      这便是没有逾矩的意思了。

      近前亲信俱都松了口气。

      可青黛是瞒不过公子的。

      公子太了解小姐了。

      姜晚要收拢人心,尤其是谢青这样不算稳定的“人才”,她一定是会给出实际的好处的。
      说不定,青黛刻意隐瞒的细节……
      便是妹妹在被击晕之前,已经对谢青宽衣解带、勾得谢青如猎狗般神魂颠倒、口水直流了吧……

      为了等汇报,房间内点足了灯烛。

      九枝灯上,每簌烛火都在跳跃。

      火光在贺嘉树眼睛里明明灭灭的,温柔写意;
      他的眼神却似刀子一样,在光下积蓄着杀

      “把谢青领来。”贺嘉树舔了舔唇角涌出来的血,“母亲新赐了我一条鞭子。”

      ……

      鞭子破空,猎猎生风。

      到最后,连最懂人情世故的青黛都跳出来求情,“公子,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的……”

      贺嘉树不以为意,“这才几十鞭,果然不顶用。”

      众人讷讷不言。

      谢青裸.露着伤痕累累的后背,脊柱骨如同算盘珠子,一节节顶着皮肤往外鼓起。

      鞭痕交错,血肉倒翻。

      可他低垂着头颅,只是闷哼,喘气忍痛,不曾呼痛或求饶。

      贺嘉树半跪下来,贴着谢青的耳朵轻声说:

      “温泉旁,你想对我出手吧,这是惩罚。”

      倔强的谢青,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的想法,早就被深谙人性的公子所看破。

      “我的答案,仍是一样。”贺嘉树含笑说,眼神定定地望着黑暗中的某处,“她是我的妹妹。”

      谢青痛苦地低吟起来。脊背似饿狼,颤抖不已。
      错了。
      他和姜晚都错了。

      如玉公子是竹,更是伪装已久的翠色毒蛇。不知何时,就会蹿出来咬人一口,直中要害。

      贺嘉树一定要为贺泠央复仇。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说完了,贺嘉树直起身。

      他把染血的鞭子卷了卷,在手心握着。

      鞭子的倒刺,将他的手心割得鲜血淋漓,血顺着他掌心的感情纹沟路往地下滴落。

      谢青留在鞭上的碎肉,与贺嘉树的血相融,贺嘉树似嫌弃地甩了甩手。

      血被甩在土地上。

      贺嘉树表情淡然,眼神毫无波澜。语气倒很是知礼轻巧。

      “妹妹明天不见了情郎,或许会伤心的。”

      立刻有暗卫上去给谢青喂了灵药,
      谢青的命是吊住了,皮肉之苦少不得。

      众人面上不显,可心底都暗自舒了口气。

      像谢青这样的武学奇才,世间罕有,少一个就是没一个,不一定再有了。

      谢青如果轻易死了,于贺家也是大损失一件。

      而且王越山十分看好谢青,否则也不会将谢青指给自家女儿。

      双重加持下,谢青不死是最好的。否则夫人那头,他们难以交代。

      谢青忍痛披上新衣,能自行缓缓走回客栈了。

      丹砂这时眼明心亮了,惊道:“不好了,公子又吐血了,快请大夫。”

      浮白:“……”
      他估摸着,公子不会再有耐心,放风筝似的看着小姐逃跑了。

      贺嘉树轻轻放掉鞭子。

      “你们跟去。让她上船。
      在她下船的第一个埠头,等她玩开心玩够了,就把人带回来吧。”

      “是。”

      是夜,丹砂看公子在灯下,拔自己掌心的鞭子倒刺玩,一会摘出来,一会又往伤口里捅。

      公子口中呢喃,丹砂凑近一听,竟是反反复复的“感激和敬重……”

      就这样到了天明。

      丹砂端着包扎伤口的物什,硬着头皮劝说:

      “公子,逃避是无用的。不若见小姐一面,开诚布公地问一问,小姐向来是心里最着紧您的……”

      好不容易,丹砂劝得人肯配合,包扎好伤口。

      不料眼线来报,跪着发抖,“属……属下无能,跟丢了……”

      贺嘉树挑了挑眉,“跟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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