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50、中心监狱（六） 安迪

　　楼雪钦一愣，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打包将食物带给了穆赦。

　　这个行动肯定是触犯了规则，可是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默言，你看到了吗？”她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规则。

　　“……看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楼雪钦此刻想起穆赦曾说过的蓝色的规则，推测道：“莫非我们需要遵守的是蓝色的规则？”

　　“……谨慎一点吧。”

　　楼雪钦靠近那条规则，就如同投影被打在墙上一般，和墙面有些距离，但它不能真的像投影一样被光遮挡，不过手能穿过，且不会有任何反应。

　　“走吧……”观察了一会之后，楼雪钦离开，同时心里有了另一种猜想：

　　难道只有规则显现的时候才需要遵守？

　　但是这么一看的话看守员的宿舍那条规则就无法解释……

　　楼雪钦一边记录着周边环境一边分析监狱的管理架构。

　　她家的卷宗有过好几任典狱长的名字，从时代来判断，能将范围缩减至两位，一位名为卡列尼娜，另一位则名为艾莉。

　　前者为人幽默风趣，异能为控制温度，她的控温实力可以让不那么强大的人体内的血液翻腾然后爆体死亡。

　　后者年纪不大，但是行事手段极端，钟爱杀戮，异能为因果倒转，只要靠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够依靠蝴蝶效应做成某件事情，但是限制不小，要做到的事情过于困难就有概率失败。

　　这两位的异能自然也和“规则”无关。

　　现在正巧是新典狱长上任的时候，晚上可以在见到对方的样子后再来判断时间点。

　　楼雪钦探索完了整个五层也没有再发现什么规则存在，只得先行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进行任务。

　　穆赦则接过她的探查进度继续探索。

　　＊

　　穆赦在看到排班后就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工作地，狱警的工作环境似乎比看守员要好上很多，至少犯人要少上许多，虽然危险程度较下面更甚。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倒是想起自己在这里的日子。

　　当时她接过任务来到这里接洽新的典狱长并帮助她坐稳这里的位置，然后获取对方的手谕来帮组织开辟新的运货道路。

　　每天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到处溜达，然后镇压不服管教的人，虽然名义上是典狱长秘书，但是穆赦基本不需要进行文书工作。

　　“那边两个注意。”穆赦余光瞟到不远处有两个犯人起了争执后用棍子敲了敲地板以示警告。

　　有点无聊。

　　她靠在墙上，这里的墙壁用料夯实，内部还有抑制异能的材料，但是对目前的她没什么作用。

　　这座监狱依靠某种异能核心制定规则以达到统治目的。

　　它的强度虽然不及灭世级，但覆盖整座监狱还是绰绰有余。

　　无论什么时候，她来这里都感觉这就是一个人的王国。不过算是孤岛。

　　穆赦透过一旁铁栏杆的反光看见自己现在模糊的样子，倒是觉得越来越像在这里的时候。

　　如果不是她现在确确实实在进行游戏，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穆赦叹了口气。

　　她调整了一下帽子，想起楼雪钦帮她整理头发的时手上动作柔和但是干脆利落，心中不免嘀咕：

　　难道她平常是对人很温柔的类型？

　　嗯……大小姐。

　　穆赦发现自己对这个人确实是了解不多。

　　但她很久之前就知道楼雪钦的存在。

　　楼叶之死了两年后，索科洛娃家凭空多了个女婴，名为柳德米拉。

　　当时穆赦认为叶卡捷琳娜对楼叶之的爱也不过如此，干脆懒得理她们的家事。

　　楼雪钦七岁时，叶卡捷琳娜特意邀请穆赦去给这孩子当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

　　穆赦自然是不愿意的，毫不客气地将这份私人邀请打了回去，结果隔天就收到了楼叶之的遗言录音，指名道姓的要穆赦本人来给她素未谋面的孩子上这个思想品德课程。

　　这个时候穆赦才知道柳德米拉是叶卡捷琳娜和楼叶之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留下的孩子。

　　无言。

　　穆赦在接到录音后想了一晚上，第二天飞快把手上的事务交接了一下，黄昏前到达了索科洛娃家的主宅，之后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直到需要她出面处理的事情堆积得太多，默言已经无法处理，她才被迫回去，但之后就没有和楼雪钦有过多往来。

　　再次见面是在审判区内的训练场上。

　　那个时候的穆赦已经是手握各项权利的大审判官，每天基本上没有空闲的时间，除了睡觉就只剩下公务。

　　终于某一天她被默言以出去透气为由赶出了办公室，办公室门口便连接着天桥长廊，这里正好能俯瞰最大的训练场。

　　穆赦在一众人的身影里捕捉到了楼雪钦。

　　不得不说此时的楼雪钦在同龄人里已经是佼佼者，演练的几个招式让穆赦看了觉得有点意思，立马来到了训练场。

　　当然，她并不知晓楼雪钦长大后的样子，只是觉得对方有点像楼叶之，就是年纪太小。

　　抱着指导的心态，她与对方切磋了一下，指点完之后神清气爽地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等到晚上想起来跟默言说想收过来当学生的时候才知道她就是楼雪钦。

　　于她而言，这份记忆已经很模糊，不算上能经常见面的时间，她对楼雪钦印象深刻的场景就这么两三个。

　　中后期她也将培养重心放到了亓歌身上。

　　穆赦敛下眸子，只觉得有些疲惫。

　　每次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情都会让她感到劳累。

　　我的学生啊……

　　穆赦突然低笑了一声。

　　囚犯摸不清楚他们的狱警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看起来有些阴森，几乎无人敢靠近。

　　穆赦叹了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靠着这里的景象勉强想起来一些人际关系。

　　＊

　　楼雪钦来到了自己的工作点位，与穆赦所在的活动区域不太相同，这里是牢房区域。

　　走廊总能传来一些吵架声，但不是很大。

　　这里的犯人都会有些小摩擦，但是都处在恐吓一下就能威慑到的范围内。

　　她比穆赦观察犯人观察的更细致，试图找出犯人之间的额外任务。

　　据她上次游戏的经验来看，npc之间总能延伸出某些特殊任务然后获取一些特殊信息……

　　果不其然，在她经过中后部的牢房的时候，从对方紧张的神情里发现了床底拳头大的洞。

　　“……”虽然洞口只有拳头大小，但是上面却拥有了新的规则[不要逃出这里。]

　　这一条规则是蓝色，这还是楼雪钦第一次见到穆赦口中的蓝色规则。

　　她瞥了一眼被拴在床边的几个囚犯，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牢房。

　　走廊还是吵吵嚷嚷。

　　但是楼雪钦却在思考两个颜色的区别。

　　“为什么用‘逃’这个字眼？”楼雪钦沉思，“难道这个规则并不是针对我们？”

　　“看着应该是……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默言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和楼雪钦的想法却走到了一起。

　　“我们能够进行身份上的转换。”楼雪钦想起穆赦的行为，既然能够通过更换衣物的方式更换身份，那么也将包括犯人。

　　“只有犯人才能够用‘逃’字，说明犯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从阵营上来看，犯人和监狱才是对立面。”默言分析道。

　　“这样看来，犯人身份应该有单独的线可以走，如果游戏是要拼凑完整主线的话，确实不能漏掉犯人这一身份能够看到的东西……比如，‘斗兽场’。”楼雪钦抬眼，此时走廊上的声音已经变小，她站直身体，感觉身边有种无形的压迫力。

　　不重不轻的脚步声传来。

　　“你好……”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楼雪钦下意识转身，之后眼睛微微瞪大。

　　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士走了进来。

　　这位女士黑长直发披落，瞳孔颜色是属于异能散溢出来的蓝色。

　　她长得和穆赦几乎一模一样。

　　女士看见楼雪钦震惊的神情，有些疑惑：“你在偷懒吗，怎么如此震惊？”

　　“您是……？”楼雪钦面上稳住了自己的表情，但是心中仍然有些惊疑不定。

　　穆赦曾经来到过中心监狱？

　　卷宗里似乎没有提到过这一点，那游戏是怎么知道的？

　　“叫我安迪吧，我不是你的直系上司，只是一个巡逻监工。”安迪看起来很散漫，她用手漫不经心地勾卷着自己的头发。

　　“安迪女士……”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震惊吗？”安迪放下手，又抬起眼看向跟她差不多高的楼雪钦，“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

　　“她今天才来的。”默言冷静提醒，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

　　“我也没有见过您。”楼雪钦也看向对方的眼睛，但是此时在思考，如果穆赦看见了安迪会作何感想。

　　“……哎呀，开个玩笑。”安迪笑了笑，“看样子你在认真工作，那么我就先离开了，快到典狱长的演讲时间了，期待在那里能看见你。”

　　安迪脸上挂着笑，但是楼雪钦发现对方眼睛里并没有笑意，沉默着目送对方离开这里。

　　走廊的嘈杂声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