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继承人找来了》polarity

41、又死 人老了就老

　　那个时候穆赦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组织的上司对她极为看好，给予了一个五人小队。

　　不过因为作战经验太少，分到的任务基本上是清扫战争残区，很少有和别人真刀实枪干的机会。

　　楼叶之当时作为文员留守在本部，但是两人私交不浅，偶尔她会给予穆赦一些不太重要但是能捞油水的信息。

　　穆赦在异能世界混了几年也变得油滑了起来，再加上楼叶之要她做的事情都是偏向正义，所以她也欣然接受。

　　某一次她听从楼叶之的情报前往某个人口贩卖根据地，赶到之时入口处摆放着几具尸体。本以为是什么恶劣的屠杀事件，仔细查看却发现死的都是成年人的尸体，想来也是人口贩子的。

　　再走进去，里面都是被铁笼锁住的小孩，而在铁笼中心，没有被锁住的孩子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穆赦等人这些不速之客，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穆赦和默言的第一次见面。

　　穆赦花了很长时间向默言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后来又花了很长时间从别的孩子那里了解到事情原委。

　　默言一个人打开了铁笼并且杀死了人贩子。这看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尤其是在确认默言的异能并非战斗系之后。

　　但是默言本人没有对其他人的证言做出反驳或承认，问也无法问出什么，只得不了了之。

　　穆赦帮这些小孩找了去处，但是唯独默言她摸不准，这个小孩不爱讲话，日常沉默寡言，孩子们喊她“没有嘴”，所以她也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爱好几乎无法看出，问了许久都只能得到“随便”“我没意见”之类的话语。

　　正巧她当时很忙，最后只得在某个夜晚摸入对方的房间，想要促膝长谈一番，好好了解一下对方。

　　谁知道进去的时候，她的被窝里还亮着光，里面是她找其他人要的书。

　　“你喜欢读书？”穆赦问。

　　默言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是点了下头，回应了穆赦的问题。

　　穆赦沉默了一会，连夜让人去问楼叶之有没有收徒弟的想法，然后被后者以“要是这么闲，以后多给你排点夜班。”的话语驳回。

　　后半夜收到楼叶之的回话的时候默言已经睡着了。穆赦就这样坐在默言床边想了后半宿，在第二天早上迎着对方睁眼后略显惊恐的眼神时问道：“你以后想跟我做事吗？”

　　默言显然怔住了。

　　但是穆赦一大早要赶着去开会，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美其名曰给小孩思考的时间。

　　等她忙完那一天的事情，带着一身脏回到自己的住所时，原本她都忘了自己早上对默言说的什么，却发现默言在椅子上等睡着了。

　　穆赦心说这事大概是成了。

　　于是她又将默言安顿好，和上司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把默言留在了自己身边。

　　填表的时候穆赦才知道这小孩的名字原来叫“默言”。

　　和她给人的印象真搭。

　　穆赦俯视着身体还没抽条的小孩，思考着怎么给对方补一补。

　　默言的异能是与分析相关的异能，不论是什么知识在她这里学习起来都事半功倍，就连战斗时的招式都能够拆分。

　　本来穆赦想的是让默言平平淡淡才是真，结果后者背着她进了组织，还申请成为了她的副手。

　　此时的穆赦队伍越带越大，级别也越升越高，已经和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捡到她的老队长当时的级别持平。

　　所以默言要申请成为穆赦的副手必须让穆赦同意。

　　穆赦自然是不同意的，让默言打哪来的滚回哪去。

　　那段时间默言在和穆赦冷战，当然，穆赦认为是默言单方面的。

　　默言发现这种方法是没有结果的，于是她找到了穆赦，说出了从遇见到那时最多的一次话。

　　“如果那一天您没有找到我，那我和其他人都可能会死，所以您对我来讲意义非凡，我想要在您身边帮助您，报答您。”

　　“发位置给我的是楼叶之。”穆赦回复。

　　“但是带我回去的是您。”默言这人讲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但是透过她的眼神又觉得她说的太郑重，“早在您捡到我的那一天，我就想永远跟在您的身边。”

　　穆赦当时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当场在原地指着默言，“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东西，最后歇火了，同意了她的副手申请。

　　默言在上任之后让她们队伍的行事效率越来越高，渐渐地，穆赦也不再提让默言回家的事情了。

　　穆赦闭上眼睛，再睁眼，眼中多了些疲惫，她关掉了手机。

　　虽然游戏是躺着闭眼玩的，但是相当于大脑高强度运作了五个小时，自然是疲惫的不行。

　　她捏了捏鼻梁，用游戏论坛的私聊给游戏内的谢婧发送消息，让她不要玩得太久。

　　讲完这些之后她再次爬上床，顺手拎起旁边的薄被盖着肚子，侧向墙边沉沉睡了过去。

　　长枪再次贯穿了穆赦的身体。

　　理智告诉她应该醒来，但是身体却如同真的被钉住了一般，无法逃离。

　　这次的梦境重回第一视角，此时的穆赦也只是无奈地望着天，在想什么时候结束。

　　黑压压的天空还留着被审判之矛撕裂的“裂隙”，但是正在一点一点收缩。

　　黑雾越来越少，穆赦没有被贯穿的痛楚，她出神地看着变化的天，透过裂隙，看到了更上面的一角。

　　或许是雷电？她想。

　　只是一眼便再也看不见了。

　　“……”

　　好慢。还有多久才失去意识来着？

　　虽然没有疼痛，但是失温是切实存在的，穆赦开始感觉到冷。

　　之前的第一视角的梦境里，只要她失去意识，这场梦就结束了，但是这次没有。

　　难道要她第一视角体会一下自己死后的感觉吗？

　　穆赦只觉得身上更冷了。

　　她再次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仍然无济于事，余光瞟见有人走了上来，像是说了些什么，其他人也乌泱泱地扑了上来。

　　随着她身体的死亡，异能化成蓝色的点慢慢从身体析出，审判之矛也从她的身体里化出，“嗖”地一声飞往天际，飞向它原本所在的地方。

　　养不熟的东西。穆赦心想。

　　之后她被一堆人七手八脚地抬上了担架。

　　视角仍然朝上，穆赦只在以前受重伤的时候体验过这种感觉。她被抬着在人群中穿梭，速度不快，每个有头有脸的人都会俯下身子来看她的死相一眼。

　　而亓歌也在这之中。

　　亓歌今天穿的是纯黑色的私服，整个人看起来低调不张扬，米色的头发被她盘了起来，看起来还有些庄重。

　　她看穆赦的眼神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敬重，只是像在看着一个普通死去的人一样，有些悲悯。

　　穆赦对亓歌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后者是她寄予厚望更多的学生，但是却成了害死她的人之一。

　　她依稀记得亓歌是她从审判官新人里挑出来的。

　　亓歌的异能很强悍，是规则类型。

　　她可以在特定情况下，在特定范围内，在特定范畴中，作为规则的制定人，并且强制执行。改变越小，越容易成功。

　　穆赦当初就是看上了这一点，决定好好培养亓歌，同时为了掩人耳目，她还在同一批中收了几个人当做学生，楼雪钦就是其中之一。

　　和擦过其他人一样，她也没有被亓歌看多久又换了人。

　　好不容易被搬出了人群，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表情管理失控的楼雪钦。

　　楼雪钦眼里有水光闪烁，胸口因为刚结束赶路而剧烈起伏，她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抓着穆赦，嘴里说着些什么。

　　可惜视角固定，不然穆赦可以看到对方抓的是她的手臂。

　　穆赦有些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样子的楼雪钦。

　　听不到楼雪钦在讲什么，口型又太难辨认，只能看着对方不体面的样子。最后兴许是反应了过来，她收起了表情，错开抬担架的人的目光，讲了句“抱歉”。

　　最后穆赦看着自己被抬进了某个白色的研究所里，被洗净了身体，装进了类似于营养罐的东西里。

　　穆赦再次睁开眼。

　　外面没有光，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钟，谢婧睡在她身边。

　　她蹑手蹑脚地越过谢婧，上了个厕所，原本想继续睡觉，却发现没有丝毫睡意。

　　脑袋上倒是血管突突跳。

　　她按了按太阳穴，趴在窗户旁。

　　这里并不是什么很发达的城市，加上房子在老城区，这个点除了几个24小时营业的店以及全天开着广告灯的店铺，几乎没什么能看的东西。

　　但是风很舒服。

　　凉凉的风正好让穆赦有些发烫的脑子降降温。

　　她不确定自己这个梦是对她们那些人的印象所臆想的，还是本就存在的。

　　是不是受到了默言的话的影响？

　　但是连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存在，那为什么这场梦不是一场告知梦呢？

　　手机震动，游戏论坛的私聊里，楼雪钦的消息发了过来。

　　[楼∶将军，你下次玩游戏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