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134、异能世界（五） 赌局

　　想在一个地方获取别人的信任必然需要相当长时间，但这里是黑市，人口流动程度极大的地方，每天死亡的人多，离开的人也多。

　　或者说，但凡在外面有些正当营生也不会来到这里久待。
　　穆赦很快便得到了这里中层的信任。

　　但是这一段日子里丧田并没有来过，看起来确实如她之前推测的一样。

　　并且丧田是真正意义上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个赌场一共有四层，前面两层都是普通赌客能够进入的场所，第三层开始就是情报交易的地方，但与外面卖情报的人不同，这里换情报的方式依然是靠赌。

　　第四层的作用穆赦没有打听到，似乎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那里的具体作用。

　　穆赦很快查清楚三层的荷官都有哪些，并私底下挑了几个人调查。

　　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私底下必然有那么几份副业，只是发没发现的区别而已。

　　穆赦很快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会私底下倒卖情报的荷官身上。

　　很快，那位荷官便被上面发现了这些事情。于是第三层的荷官位置就刚好空了出来。

　　穆赦原本就比较受中层赏识，很快她就靠着临时荷官的身份进入了第三层。

　　第三层确实比前面两层清净很多，赌厅分成若干小赌厅，并且并不是每一间都有人。

　　这说明能够来这一层的人也不多。

　　穆赦坐在休息室里，旁边是同属于第三层的同事们。

　　她的面前是属于自己这个位置的梳妆镜，镜子里映照出略有些陌生的容颜。

　　“新来的？”穆赦还在给自己脸上装模作样抹东西的时候有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穆赦微微侧脸，但眼珠没有移动，依然在看镜子中的自己。

　　“是，不过只是临时的，不知道之后还呆不呆得下去。”

　　“你还想着呆下去？”那人目光变得古怪起来。

　　“这里给得很多，为什么不呆。”穆赦闭上眼睛，活脱脱一副不了解这里的样子。

　　“......”兴许是觉得看见个啥子，那人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寒暄两句，直接离开了穆赦身边。

　　穆赦乐得清静，不过她清楚，刚刚这么一装容易让其他人对她生不出什么更高的戒备心，也方便她之后要做的事情。

　　不过不知道呆不呆得下去是真的，穆赦只是“听说”了这里有空缺想要试试，能不能过中层的考核也是得再看的。

　　而在彻底顶替上这个位置之前，恐怕听不到什么很核心的内容。

　　穆赦发现自己复活之后倒是要比以前急躁了不少。但是关于两边世界的事情迫在眉睫，她目前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现在尚且看得清后面的事情。

　　“……”她看着更为高级的面具，然后缓慢戴上。

　　那一天的“工作”很顺利，虽然平平无奇，但是穆赦也掌握了这栋赌场以及北派的派系关系结构。

　　丧田确实只是一个看场子的，但是硬要说的话，更上面的人并不清楚她平常对这里不上心，加上赌场的营收即使乱相较多也依旧可观。

　　穆赦判断，丧田并没有受到器重，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

　　如果放在以前，她肯定好好磨资历获取信任再往上爬，但她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了。

　　于是穆赦选择用更为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在赌场里面制造一场丧田不得不来的乱子……甚至，得是她处理不了的乱子。

　　以往的潜入经验让穆赦做这些事情游刃有余，她在夜晚潜入了赌场动了一些手脚，然后在第二天引爆，那时的她已经正式接替了三层空缺的位置。

　　有什么比直接烧钱能更快引来管事的人的呢？

　　于是赌场二楼停业一天。

　　丧田被问罪。

　　穆赦没有选择直接杀了她是因为太过于明显，这样作为接替了好处的人容易被查底，她不清楚那个神秘人给她弄的身份是否天衣无缝。

　　但让穆赦意料之外的是，凭借这一次闹事，她不小心弄垮丧田还见到了北派的三当家若俚。

　　原本在穆赦的预想里，丧田大概率不会一次就被下了位置，并且照理来说，来的人应该也得是二当家。

　　这之中似乎有什么别的原因，穆赦暂时还搞不清楚。

　　并且若俚很快安排了自己的人顶替丧田，之前关于这里的管理体系全都要重新划分，并且开始严查背景。

　　穆赦则直接离开了这里。

　　她再次以客人的身份来到这里，样貌和人设依然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时那一套。

　　但这次她打得很放纵，完全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很快便因为只赚不赔招来了围堵。

　　穆赦坐在牌桌上，不紧不慢地打出最后一张牌，再次获得了胜利。

　　她的身边是已经攥紧了拳头跃跃欲试的打手。

　　“……”

　　荷官已经收起了牌，穆赦桌上的其他赌客也已经离开。

　　“唔……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穆赦明知故问，表现出来倒显得有些苦恼。

　　“我们老大请你喝茶。”

　　“……”穆赦眨了下眼，“好吧，带路。”

　　她不急不忙地起身，然后被这群人略带禁锢性的阵型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
　　异能的被压迫感更强了。

　　“轻点。”穆赦刚进门就被身后的人狠狠推了一把，力道之大差点让她摔在地上。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穆赦还在踉跄的时候就听到了前面人的声音。这个人应该就是三当家插过来的人，罕德。

　　“免贵姓陈，陈小希。”穆赦这才来得及仔细看对方的长相，只是一盯，便微微瞪大了眼，随即开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罕德见穆赦这副表情想都不用想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她冷笑了一声。

　　穆赦听闻这声冷笑，也稍稍收敛了一些神情，但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对方身上扫。

　　“刚刚说是请我来喝茶……！”

　　穆赦话还没有说完，便只觉得身后传来两道巨大的力道，将她按在地上。

　　从力道判断，这两个人的异能应该都有身体强化方面的能力，但是总体威胁不算大。

　　“哎呀，”穆赦吃痛道，“怎么了？”

　　“听我的手下们说，你已经赢了一个下午了？”

　　“运气好运气好。”穆赦连连解释道。

　　“打断她的手。”罕德微微抬了抬下巴。

　　“停停停！”穆赦连忙大喊，“你怎么能凭空冤枉人呢？运气好也不行啊？”

　　“运气好……？这样吧，你跟我赌一局，赢了我就信你是真的运气好。”罕德走出门，“去三层的房间。”

　　穆赦还是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来到第三层，不过三层的各种玩法规则她都清楚。

　　“就玩最简单的，比大。”罕德靠坐在椅子上，“三局两胜。”

　　穆赦也被按到了罕德对面的椅子上，不过比起前者看起来要狼狈很多，头发和衣服都乱了。

　　为了防止她出千，罕德还点了三四个人在她身边无死角盯着。

　　“……”穆赦略感头疼，她镇定地接过荷官递过来的牌，微微摩挲了一下，确认牌没有问题之后才动作大了些。

　　既然不在牌面上做手脚，那就肯定在其他地方。

　　是这张桌子吗？

　　还是这些人当中有类似异能的呢？

　　穆赦敛下眸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牌，数字中规中矩，谈不上大还是小。

　　纵然她的手段再高明，在身边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也动不了手脚。

　　穆赦微微眯眼，看罕德的眼中带了些许笑意，只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其他人能不能看出来她的小心思不重要，穆赦要的是罕德能看出来就够了。

　　和表情丰富的穆赦比起来，罕德的脸上堪称没有任何变化，饶是观察力敏锐的穆赦也没看出来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居然最后真的只能依靠运气了。

　　穆赦心中咋舌。自己的运气一直很差，看来第一局倒也只能献祭出去了。

　　果不其然，穆赦以微弱劣势输了第一局。

　　但她还没有搞清楚这里有没有人做手脚。

　　穆赦手心里出了汗。

　　看过牌之后，很快她意识到这场赌局的输赢并不重要。

　　房间里的异能压制确实很厉害，但是对于穆赦来说，要造点小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有纸巾吗，手上出了点汗。”穆赦若无其事地向外伸出手。离穆赦最近的那个人下意识看了一眼罕德。

　　穆赦趁此机会将手中最小的牌面改成了最大的。

　　“你忍忍吧。”罕德声音没有起伏。

　　“好吧。”穆赦遗憾地收回手。

　　第二局，穆赦赢了。

　　罕德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穆赦依然对着罕德笑眯眯地，仿佛要砍她的人不是对方一样。

　　罕德依然当没看见。

　　如果只是如果只是为了不被看穿心里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倒是很正常，但在堪比中场休息的时候依然绷着个脸，那穆赦也只能怀疑这和对方的异能有关了。

　　穆赦接过荷官发来的牌，突然在上面摸到了一层微小的凸起。她没有停顿，而是将拿到的牌拢到了一起。
　　低头看了一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