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审判日》polarity

115、朽邸遗珍（二十一） 顶端

　　但秋桃没有叫出声，她自始至终都只是维持着刚才的表情。

　　穆赦尴尬地放下手。

　　“你看看你，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秋桃倒是先笑了起来。

　　穆赦挑眉，心说之前碰到那两个侍女可不是这样表现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而是点点头。

　　“当然，一切都只是推测，你也许有更好的看法。”穆赦没有把话说得太死，万一真冤枉了人也不太好。

　　“不好说，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俩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有些奇怪。”秋桃摊手，“看起来你一开始就发现了？她们进来的时候？”

　　“只是怀疑，后面当面接触了才发现可能性很大。”穆赦朝玛歌那里看了一眼，“对方似乎很久没有动手了。”

　　“是……”秋桃探出头去，环顾四周，也觉着自己这边是不是安生太久了，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对面静悄悄，必然在作妖。”

　　“应该吧，虽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穆赦含糊其辞，然后突然又正看着秋桃的眼睛，“这样吧，你去人堆里看看，刚好把玛歌换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卖破绽吗？”秋桃指了指自己，脸上仿佛掉下三根黑线，随后她越过挡住的墙壁，看着仍然没个头的玛歌，继续道，“你看看她呢，我怎么换她出来。”

　　“哎呀呀，那不是我要考虑的，没事的，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穆赦面带微笑。

　　“那好吧，我可没正装，怎么混进去？”秋桃盯着穆赦，想看看她能说什么出来。

　　“那还不简单。”穆赦莫名道，然后也学着秋桃的模样探了个脑袋出去，趁着外面的人不注意，将一位落单的贵妇拉了进来。

　　之前在中心监狱干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穆赦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这些，将系统折叠好的正装给了秋桃，“喏。”

　　“……”秋桃没有立即接过，她沉默着看向穆赦。

　　穆赦眨眼，回看回去。

　　之后秋桃率先受不了，然后认输，接过衣服之后点击了“穿上”。

　　系统根据正装样式给秋桃接长了头发。

　　秋桃有些别扭地站在那里，仔细一看耳朵有些泛红。

　　“你怎么了？”穆赦明知故问，倒是没想到秋桃会因为这个觉得不好意思，她想了想，补充道，“挺帅的。”

　　“……”秋桃知道对穆赦说不通了，她越过后者走了出去，偷偷用异能挤开了人堆，到达玛歌身边，然后将玛歌又挤了出去。

　　玛歌见状立刻撒丫子往她们之前呆着的地方跑。

　　穆赦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玛歌叹了口气，然后追了上去。

　　玛歌被穆赦按住，前者还以为是有人来抓她继续攀谈，露出一张眼泪汪汪的脸，在见到来人后光速收敛了起来。

　　穆赦“嚯”了一声，将玛歌翻了个面。

　　“不感谢我一下？”

　　“人家秋桃把我救出来的你在这邀什么功。”玛歌变脸速度相当之快，脸也不红了，眼泪也不流了，就连说话都顺了。

　　“你。”穆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玛歌提溜起来，“先不说这个了，帮我个忙，你异能还能用吗？”

　　“明明是你在说好不好。”玛歌吐槽，然后回答正事，“能，但是全开可能不行。”

　　“那就好办了。”穆赦带着玛歌就近找了根柱子。

　　“你是怀疑……？”玛歌看到柱子就立马明白穆赦想要她干什么，“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在最开始勘察这里的时候就找到了。”

　　“怎么说？”穆赦倒是没想到玛歌这么点大异能就如此强悍。

　　“虽然我能勘察的方位不过这一整个宴会厅加上宅邸的一些主要框架，前者我知道的更清楚点，后者会因为距离的衰减感知变弱，有心之人只要在上面动一点手脚我都会感知错误，所以暂时先不考虑宅邸的主要框架，只看宴会厅。”玛歌解释道。

　　听完之后穆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扶着柱子思考了一会，她先是低头看了眼地面，然后用脚踏了两下。

　　“怎么了？”玛歌知道穆赦是在思考下面有没有可能，但是她不清楚有没有自己遗漏的可能，于是关切问道。

　　穆赦闻言另一只手摆了摆，没有讲话，似乎是让玛歌暂时不要打扰自己。

　　既然地下行不通……

　　穆赦抬头，看着高达七八层楼的穹顶，指了指头上。

　　“那穹顶呢？那里你也不一定能够保证自己一定勘察正确吧？”

　　穆赦清楚这话一出来会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但是她在心底相信玛歌的为人，虽然现在的玛歌不过是个小孩子。

　　“……”果不其然，玛歌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她也走到柱子旁边，抬头跟穆赦一同望去——

　　穹顶散发的光芒似乎和宴会厅不太一样。

　　“确实不行。”玛歌果断道，但很快她开始嘟囔起来，“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注意到那一块地方呢……哦，因为宴会厅低层的灯光本身就会让所有人以为这里不存在什么穹顶。”

　　“原来如此。”穆赦低下头来，想要看清穹顶的话必须先经过更为光亮的灯光，看得她的眼睛有些疼。

　　“但是问题来了，我们该怎么上去？”

　　“用你的异能啊。”穆赦不假思索道。

　　“额？”

　　“虽然你现在做不到大面积的勘探，搞一点严实的落脚点应该没什么问题。”

　　穆赦都想好了，玛歌只要围着柱子弄一个螺旋上升的落脚点，她就能上去。

　　玛歌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穆赦：“你真是这么想的？”

　　穆赦被她看得有些莫名，道：“有哪里不行吗？”

　　“有。”玛歌立即回道，“总共八根柱子，一根一根会不会有点太耗时了？”

　　“你信我。”穆赦微笑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

　　“也不全是这个问题，穹顶太远了，如果你要上面稳定有落脚点的话，我也得上去。”玛歌面无表情道。

　　穆赦原本以为玛歌有什么困难的理由，一听只是这件事，便“嗐”了一声。

　　“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的□□强度不一定跟得上异能吧。”玛歌不悦地皱眉，对穆赦这种极度自信的表现有些不看好。

　　“你是这么看我的？”穆赦倒没想到玛歌是在为她着想，觉得有些稀奇。

　　“废话少说，你究竟上不上去？”玛歌用手一指，柱子上出现了和柱子风格相差不大的落脚点。

　　穆赦耸肩，然后将玛歌往自己身上一丢，后者连忙抱紧对方。

　　“抱好了。”穆赦对着玛歌小声提醒道，然后一跃而起，在那一片人闻声抬头之前用极快的速度攀过了最亮的区域。

　　玛歌抓着穆赦的手紧了些，但是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对了，”穆赦在穿过那一层灯光之后便放慢了速度，“你和那么多人交流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呵。”玛歌冷哼一声，哼得穆赦莫名心虚。

　　“额，不能吧，一个都没有吗？”

　　“当然有，只不过人太多太杂，我不知道是谁说的。”

　　“没事，把你知道的讲一下就行。”

　　“关于我家的事肯定是没有了，穆家的话……穆寻是个瘸子的事你知道吗？”

　　“什么？”

　　“未必是真的，但就是因为有这句话我刚刚才那么说，不知道谁往人堆里丢了这么一句话，我想看看是谁说的时候根本对不上声音。”玛歌解释道。

　　穆赦思考，在她的印象里，穆家可从来没有这种事情传出来，更别说这么重磅的消息了。

　　“先放着，之后有机会再查证。”

　　“嗯……还有，穆家要分家了，穆寻准备改姓。”

　　“哦？我记得穆寻没有父亲。”

　　穆寻现在承接的是母姓，如果放在以前的话，想改什么就改什么，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大部分势力已经定了下来，开始重建社会秩序，越接近稳定就越难承接大改变，但有一种方法可以钻空子，就是随父姓。

　　不过穆赦也清楚，穆寻并没有父亲，所以这个空子不太好钻。

　　“她想随外公姓。”玛歌知道穆赦是什么意思，补充道。

　　“可……她外公……？”穆赦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她的外公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加上走得早，还真不一定被承认。

　　“哎呀，这个东西嘛……很灵活的，而且她外公和她婆婆是合法伴侣啊，这个已经被记进族谱了。”

　　“这倒也是。”

　　穆赦虽然有减速，但是也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带着玛歌接近了柱子顶端。

　　柱子在接近穹顶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地，足够让穆赦和玛歌两个人俯在上面。

　　穆赦将玛歌放下之后就开始环视整个穹顶，八根柱子的构造几乎相同，但是都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难道找错了？

　　那还能在哪？

　　穆赦微微抬头，看向穹顶，外面应当是白天了，正逢阳光透过上面的彩色玻璃往下射，她探头朝下望去，这光芒被下方灯光吞没。

　　忽的，穆赦的余光忽然看到不远处的柱子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