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花》UTechnician

11、第 11 章 黑浦觉得他

　　黑浦觉得他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才听得队长的匕首滑脱。
　　紧接着他立刻放开手，一骨碌滚去抓住了匕首，趁着对方还没爬起，用膝盖抵住对方的胸口，拿匕首抵住对方的喉咙。
　　他没有想过杀佣兵队长，他当然不能杀，他干扰了佣兵队的行动就已经违规，何况还手刃士兵。所以他只是要制服队长，允许萧江赶来带走于澈。
　　可是，队长没有爬起来。
　　黑浦甚至还等了好一会，而队长一动不动。
　　甚至直到萧江赶来了，于澈也从楼梯口上下来了，队长还是没动。
　　惨了。
　　萧江见状与于澈对视了一瞬，于澈立刻把黑浦推到旁边，而萧江对着队长又补了一枪。
　　“走。”于澈脱掉衬衣捆住黑浦还在往外流血的腿，拍了拍他错愕的脸，压低了音量——“走啊，愣着干什么。”
　　黑浦这才扶着墙站起来，他看看萧江，又看看于澈，又看看萧江，萧江皱眉斥责——“是我开的枪，你只是保护了我们，话可别说茬了。”
　　黑浦一瘸一拐地钻出楼道口，直到他消失在黑暗里，萧江才又给枪装满子弹。
　　“有人收了钱要办我。”萧江说着把另一把枪递给于澈，让他拿着防身。
　　“要办的是你？！”于澈诧异。
　　萧江说是，可能是不想我参加沙岗的会议，之前和你说过了。
　　于澈一听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萧江该给他钱。
　　萧江毫发无损不说，刚刚那一出是怎么回事，刚刚黑浦那一出是怎么回事，怎么接个单还能认错人，这要是沙岗刀手的办事能耐，那萧江挑不到好的也不出奇。
　　于澈想想也是啊，他那么温柔可爱，那么开朗快乐，他哪里来的敌人，他没有敌人，当然是干萧江，他怎么就没想到，“那……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也好意思让我跟来？！”
　　萧江说我说了，我说我过来办事，你跟着不安全，你非得来。
　　于澈说是啊，那我来了你怎么不陪着我，你……你还丢我一个人！？你居然丢我一个人！？
　　萧江无奈，他说我怎么知道黑浦没跟着你，我以为你们去打炮了啊。
　　于澈说去不去你也该陪着啊，你就不怕我遇到坏蛋啊，那么血腥暴力，要不是黑浦，我……我……
　　到底是滚过战场，萧江比于澈沉着地多。他没接于澈吵吵嚷嚷的叫骂，蹲下来搜了一遍队长的身。但什么都没有，就像刚刚他干掉的那几个队员一样。
　　“我们马上回雾枭。”萧江站起来，跨出了楼梯口。
　　“那黑浦怎么办，他杀了佣兵队长，那他可不得……”于澈问，但立刻认识错误，纠正错误——“哦，是你杀的，不是黑浦，呵呵。”

　　拳场的门打开了。
　　光头提着饭盒进来，而黑浦刚用毛巾擦了汗，见着光头，把毛巾一丢，操过桌上的匕首丢给光头——“来。”
　　光头到嘴边的话咽下，接住匕首，踢掉鞋子，走进兽笼。
　　黑浦赤手空拳，光头则手握利刃。两人对峙片刻，黑浦率先发起进攻，他没有直接扑向光头，而是往光头身后绕，光头马上转身防御，对着黑浦行进的方向横拉一刀。黑浦则迅速收回，马上调转方向，朝着光头另一侧凑近。
　　光头又立刻收刀转向，但是还没等他找准黑浦的行动轨迹，黑浦又再次改向。
　　每次黑浦看着像要进攻，却都没有真正够到光头的身侧，几个来回下来，光头只能随便找个方向往前追击，而黑浦顺势迅速后撤，当光头全部精力都往黑浦方向冲刺时，黑浦立刻矮下身子，不再后退，而是迎着光头擦肩，贴着对手绕到身后，手臂迅速绕过对方的脖子箍住。
　　光头本能地打转匕首往黑浦腿上扎，但黑浦有防备，直接把力量全部加在箍住光头脖子的手臂上，双腿猛地收起躲过匕首的扎刺，直接把光头压趴下。
　　光头不得不用一边手撑住地面与黑浦的力量僵持，黑浦则收住手臂，逼得光头马上锤击黑浦的胳膊。
　　黑浦放开了他。
　　光头从地上爬起，狠狠地吸了几口气，用匕首指了指黑浦，“可以啊，浦哥，用辽野的进攻方式对付辽野，可行。”
　　防御不及进攻，让对方摸不清自己进攻的方向，找机会转到对手的身后。
　　但黑浦也累，他累得一时接不上话，歇息了好一会才走出笼子，说这方式我还得再想想，关键是辽野可能会挡住我箍他的胳膊。说着他打开饭盒，他可太饿了。
　　光头没接话，自个也拿了个饭盒坐下。
　　黑浦沉浸在刚刚的对战里，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会，光头才勉强开口说，“浦哥，那啥，你……你是不是自己要打？”
　　黑浦咬开酒瓶喝了一口，说是啊，我不是说了我要打，你怎么还问。
　　光头说不是，我是说，“有人……有人挑战你了，是不？”
　　黑浦猛地看向光头，哼笑，“萧江和你们胡说了什么？”
　　光头不敢说话。
　　那看来，萧江是全说了。

　　“光头让你来找我？”萧江让班郡把办公室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和靓哥，靓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好久不来这间办公室了，装潢摆设居然都没变。
　　靓哥曾是萧江的副手，就是班郡当下顶替的位置。
　　当然那会他还没跟光头好上，也还没被称为靓哥，而是被萧江叫老粟。时过境迁，有的事情变了，有的事情没变。没变的是萧江还是那个衣冠楚楚精明狡猾的雾枭商人，改变的却是粟伦变为靓哥的称呼和立场。
　　“是我请求他，允许我来找你。”靓哥说。
　　和萧江不用绕弯子，他的问题很简单——到底是什么人挑战了黑浦。
　　是，靓哥直接敲定有人对黑浦下战书。虽然他也觉得荒谬，但已经在沙岗社区里生活的他，知道想要把阿大从位置上拉下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兽笼。兽笼不分阶位，不看出身，你有本事就进去打，打赢了你就得名得利，打输了你活该。
　　萧江也不遮掩，把桌上的文件收一收，看向靓哥，简单明了地答，“浊岗人。”
　　浊岗？靓哥皱眉。那个夹在几个大国之间的小国连温饱都没搞定，怎么还有能人来挑战。
　　萧江说浊岗战乱，有能耐的人跑出来另谋高就也能理解，何况，“于澈到处树敌，要不是他，浊岗也不会战乱。”
　　靓哥听了好笑，搞乱浊岗是整个北瓦的行动，所有北瓦商会的高层都得负责。而且于澈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动雾枭发动战争，于澈只有商人的背景。反而是萧江的家族向来与部队往来密切，这会居然厚颜无耻，敢撇得一干二净。
　　“你不打算帮他？”靓哥问。
　　“帮谁？于澈吗，还是黑浦？”萧江不慌不忙地拿出一根烟，夹在手里没点燃，想了想，说，“我为什么要帮他？”
　　北瓦商会是不可能被铲除的，它是个跨国商贸组织，牵涉的势力范围又多又广。当下确实饱受舆论指摘，但想要洗脱干净，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换管理人。
　　就像沙岗南社区和北社区闹矛盾了，当然不可能把某一方连根拔起，那最好的方法不也一样，换个话事人，再把错误全推给之前的管理者。
　　萧江当然也是这么想。
　　北瓦商会的创立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凭什么他一直退居二把手的位置。年轻时候萧江在国内的身份和地位就比于澈高得多，可随着于澈创立了北瓦，竟处处能压制萧江，对萧江也越来越颐指气使不当回事。
　　这会来了个那么好的机会让萧江取而代之，别说帮忙了，他和于澈所有的友情加起来，也就只能让他不落井下石。
　　可以了，在商言商，指不定于澈给踢出局了，还需要老朋友萧江安置。
　　“挑战他的人，叫什么？”既然看出了萧江的态度，靓哥也不需要揭穿了，不妨问些光头想知道的信息。
　　“滚刀，”萧江擦亮火机，买一送一再给一条信息，“他的雇主是墨淳。”
　　不认识，听都没听过。
　　“我也是，”萧江答，顺便把这两人的资料同样传一份给靓哥，“你们要能查得到，那是你们本事。”
　　然而靓哥刚想离开，萧江又叫住了他，蓦地来了一句——“那谁，黑浦在你们那，是不？”
　　萧江算盘打得响，靓哥和光头都是萧江所管辖的谷觅市的人，要是真给他们查到挑战者的底细而帮了于澈的忙，那功劳还不就是萧江的。要是萧江不能像他以为的替换于澈而上位，他转个背还能拿这功劳做人情，让于澈信服自己从来都是于澈的老伙计。
　　所以他才不会把黑浦压根没去粗砂地的消息告密给于澈，他就要看看你于澈也好，黑浦也好，到底有多少能耐。

　　“我不管是谁的功劳，我去查。”回到南社区，听了靓哥汇报的情况，光头斩钉截铁。
　　靓哥说你怎么查，你认识浊岗那边的人？
　　光头说不认识，但我能问能打听。
　　“你别瞎打听，你到处打听人们就会讨论，到时候我们就藏不住黑浦哥了。”靓哥劝。
　　虽然他们想帮，但也是干着急。靓哥和光头不过是雾枭国谷觅市一个微不足道的沙岗社区的阿大，能力就到这，“黑浦哥练得怎么样？”
　　光头说你还别说，黑浦哥底子确实好，前几天我和他试了一下，我觉得他打辽野没问题。
　　靓哥说那就让他先试一场再说，“不知道于老板那边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能压制滚刀他们到什么地步，事不宜迟，不管打输打赢，至少黑浦哥对自己的能力有数了。”
　　光头赞同，他摩拳擦掌充满期待，比黑浦还激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