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终章以后，他的Omega揣了崽崽》清安在竹

5、旧忆新途

　　沈烨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本是想看看深夜的城市夜景，让烦躁的心绪平复些，可目光落在楼下便利店的招牌上时，脑海里却突然蹦出温书韵迷糊的模样。
　　那是他们结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温书韵起得比平时早，自告奋勇要做早餐。
　　沈烨坐在餐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心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等温书韵端着早餐出来时，他却愣住了——盘子里放着两片烤焦的吐司，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尝尝看？”温书韵眼里闪着期待的光，像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本着对新婚丈夫的尊重，沈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牛奶里没有甜味，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他看向温书韵，冷淡的询问，才发现对方正懊恼地挠着头，脸颊泛红：“对不起啊，我，我早上起来太迷糊了，把盐当成糖加进去了。”
　　想到这里，沈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以前他只觉得温书韵这迷糊的性子有些麻烦，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份笨拙的可爱，像一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
　　他还想起有一次，温书韵因为赶一个重要的项目报告，熬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洗漱时，竟把洗面奶当成了牙膏。
　　等他发现时，泡沫已经满嘴都是。可能是觉得丢脸了，他急得直跺脚，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半点没有职场精英的样子。
　　最后还是沈烨递给他一杯温水，帮他清理干净。
　　这些细碎的小事，以前他从未放在心上，甚至觉得是温书韵不够细心。
　　可现在，它们却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温书韵发情期前后的模样。那时的温书韵，褪去了平日里精英Omega的冷静和疏离，变得格外黏人。
　　虽然有着合约，温书韵不会做出格的事，但他会轻轻坐在沈烨身边，脑袋靠在沈烨的肩膀上。
　　如果沈烨不反感，不抗拒，他鼻尖轻轻靠近着沈烨的颈侧，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沉香味信息素。
　　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像在撒娇。
　　有一次，温书韵的发情期正好赶上沈烨的易感期。
　　那天晚上，温书韵心思比平时更敏感，眼眶红红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他忍不住向合法伴侣诉说着他受的委屈。沈烨本想控制住自己，可看着温书韵依赖的眼神，感受着他柔软的身子贴在自己怀里，所有的理智都瞬间崩塌。
　　他记得温书韵在他耳边低低地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声音带着颤抖，紧紧抱着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那时候他脑子也一篇浆糊，过高的匹配度又撞上这种事，发乎情，止乎礼已经用尽了力气。
　　“这太奇怪了。”沈烨低声喃喃自语，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事，以为温书韵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可现在才发现，这些记忆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只要一触碰，就会汹涌而出。
　　他甚至开始怀念温书韵黏在他身边的样子，怀念他迷糊犯错时的懊恼，怀念他在那寥寥无几的哭泣。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对温书韵的感情，早已超出了合约的范畴。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心动，那些他强行压制的在意，其实都是真实存在的。
　　而此刻，温书韵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项目报告，脸色却有些苍白。
　　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生活看似步入了正轨，每天按时去公司上班，处理温氏的事务，晚上回到公寓休息，偶尔还会对着小腹轻声说话，期待着孩子的到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疲惫。
　　没有Alpha信息素的供养，孩子似乎格外“闹脾气”。
　　最近这几天，他总是频繁地感到腹痛，夜里也常常因为胎动而醒来，睡眠质量变得越来越差。
　　医生说这是因为Omega孕期缺乏Alpha信息素的安抚，导致胎儿情绪不稳定，建议他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多休息。
　　可温氏的事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更让他头疼的是，父亲最近又开始给他安排各种工作，让他同时处理好几个重要的项目。
　　他很清楚，上次险些破产对父亲是致命的打击，以至于快要患上ptdd。
　　而且他也明白，父亲还有私心，这么逼他不过是想让他为弟弟铺路。
　　弟弟是个Alpha，从小就被父亲寄予厚望，而他这个Omega，在父亲眼里，永远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以前是用来联姻，现在是用来为弟弟的未来扫清障碍。
　　“爸，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这些项目能不能交给其他人来做？”温书韵在电话里试图和父亲沟通，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可电话那头的父亲却丝毫不体谅，语气强硬地说：“书韵，你怎么能这么娇气？温氏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你作为温家的一份子，必须承担起责任。你弟弟还年轻，经验不足，这些项目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温书韵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父亲都不会改变主意。
　　在父亲眼里，他的身体、他的感受，固然重要，但都比不上温氏的利益，比不上弟弟的未来。
　　挂了电话，温书韵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他看着空旷的公寓，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也许，他该离开这座城市了。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远离温家的麻烦，远离那些让他心烦的人和事，安安静静地生下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
　　他想象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每天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身边躺着熟睡的孩子；白天可以带着孩子去公园散步，去超市购物，晚上给孩子讲睡前故事。那样的生活，平静而温馨，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
　　可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沈烨的脸。
　　想起沈烨冷淡的语气，生疏有礼的性格，想起他在易感期时紧抱着他的力度，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温柔。
　　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沈烨，他们已经离婚了，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心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温书韵低声自问，指尖轻轻抚上小腹，感受着孩子微弱的胎动。
　　他知道，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放不下沈烨，放不下那段曾经让他心动过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