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栖屿兮汐

2、转学生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最后一点燥热，吹得鸣青中学门口的香樟树沙沙作响。白月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昨晚连夜补完的作业本，还有一份没来得及吃的全麦面包。她踩着早读铃声冲进校门，额角沁出薄汗，心里却还在反复回放着海棠映月景区里那个白衣少女的身影——清冷的侧脸、柔和的声音，还有那声轻得像风的笑。

　　“白月！等等我！”
　　身后传来陈瑶的喊声，她背着粉色书包，跑得马尾辫一甩一甩。陈东东跟在后面，一边喘着气一边喊：“姐！你骑太快了！我书包都要掉了！”

　　白月刹住车，等两个小不点追上来：“你们能不能快点？再晚就要被老班抓去站墙角了。”
　　陈瑶跑到她身边，凑近了小声说：“姐，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仙女姐姐？”
　　白月脸一热，蹬着自行车往前冲：“别胡说，赶紧去教室。”
　　她嘴上反驳，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鸣青中学的教学楼是老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二楼高二（3）班的教室窗户敞开着，已经能听到里面嘈杂的说话声。白月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喧闹气裹住——这是（3）班的常态，作为全年级闻名的“倒数第一班”，上课睡觉、下课打闹是日常，成绩单永远在年级末尾徘徊，班主任换了三任，都没能把这个“烂摊子”扶起来。

　　“月姐来了！”坐在第一排的男生赵磊挥了挥手，他是班里的体育委员，性格大大咧咧，“今天老班说有大事宣布，好像是要来个转学生？”
　　白月挑眉：“转学生？咱们班还能有转学生愿意来？”
　　这话不假，（3）班的名声在学校里早就传开了，成绩差是其次，纪律松散、上课氛围吵闹也是出了名的，一般转学生都往重点班挤，没人会主动来这儿。

　　她放下书包，坐到自己靠窗的位置上。作为班里的文艺委员，白月算是（3）班的“异类”——成绩中等偏上，不吵不闹，还能写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班主任之所以让她当文艺委员，也是看中了她身上那点“安静的正气”。

　　同桌林晓晓是个八卦通，见她坐下，立刻凑过来：“月月，你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好像来头不小！”
　　“什么来头？”白月一边整理课本，一边随口问。
　　“我听我表姐说的，”林晓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她是从市重点中学转来的，据说上次全市升学考试考了749分！差一分就满分了！”
　　“卧槽？”旁边正在转笔的男生王浩猛地停下动作，“749？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炸开了锅。
　　“市重点的学神来咱们班？没搞错吧？”
　　“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劝退了？不然怎么会来鸣青，还来咱们班？”
　　“749分啊……咱们班平均分才400多，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怀疑的，还有觉得不可思议的。白月也愣住了，749分的学神，怎么会转到鸣青中学，还偏偏选了（3）班这个“倒数第一班”？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安静！”
　　班主任老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教室里立刻鸦雀无声。老杨是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头发有点花白，脸上总是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当那个人走进教室的瞬间，白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是她。
　　那个在海棠映月景区遇到的白衣少女。

　　她今天穿了一身鸣青中学的蓝白校服，简单的款式却被她穿出了清冷优雅的气质。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还是那张美得像画的脸，眼神平静，带着点疏离，却又莫名让人觉得温柔。

　　白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课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包括那个少女。
　　少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一下，似乎也认出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白月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赶紧弯腰去捡课本，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昨晚的尴尬场景瞬间涌上心头——掉了两次的笔，语无伦次的自己，还有她那声温柔的“没关系”。

　　“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蓝星。”老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蓝星同学之前在市重点中学就读，成绩非常优秀，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向她学习。”
　　蓝星？原来她叫蓝星。
　　白月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念一首温柔的诗。

　　“蓝星，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老杨说。
　　蓝星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清冷柔和，和昨晚一样：“大家好，我叫蓝星，以后请多指教。”
　　没有多余的话，简洁明了，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她的颜值和气质震慑住了，连平时最调皮的几个男生都忘了起哄。

　　老杨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白月旁边的空位：“白月，你旁边不是有空位吗？蓝星就坐你旁边吧。”
　　白月：“！！！”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杨。坐在她旁边？和蓝星做同桌？

　　林晓晓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蓝星拿着书包，一步步朝她走来。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白月的心跳上。

　　她走到座位旁，轻轻放下书包，对白月点了点头：“又见面了。”
　　声音不大，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白月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烫，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又见面了。”

　　蓝星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优雅，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她拿出课本和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和白月这边略显凌乱的桌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杨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无非是希望蓝星能带动班里的学习氛围，然后就宣布开始早读。

　　早读课上，教室里响起了参差不齐的读书声，白月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她的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蓝星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语文课本，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流畅优美，连低头看书的样子都像一幅画。

　　“月月，你看什么呢？”林晓晓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戏谑。
　　白月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读书，脸却更红了。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结束，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同学们都围了过来，把蓝星的座位团团围住。
　　“蓝星同学，你真的考了749分吗？太厉害了吧！”
　　“你为什么要转来咱们班啊？市重点不好吗？”
　　“你各科都这么好吗？以后能不能给我们讲题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蓝星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一回应：“升学考试确实是749分，转来这里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各科成绩还算均衡，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她的态度温和，语气耐心，完全没有学神的架子，让大家的距离感瞬间拉近了不少。

　　王浩挤到前面，挠了挠头：“蓝星同学，我数学从来没及格过，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学数学啊？”
　　蓝星点点头：“可以，以后数学课上有不懂的地方，或者作业里的难题，都可以问我。”
　　“太好了！”王浩兴奋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数学救星了！”

　　赵磊也凑过来：“蓝星同学，你体育怎么样？咱们班下周要和（1）班打篮球比赛，缺个拉拉队队长，你要不要试试？”
　　蓝星笑了笑：“我不太擅长体育，不过可以帮你们设计拉拉队的口号和海报。”
　　“哇！真的吗？”赵磊眼睛一亮，“你还会设计海报？太厉害了吧！”
　　“白月也会画画！”林晓晓立刻说，“月月是咱们班的文艺委员，画得可好了！你们可以一起合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月身上，蓝星也转过头，看着她：“你会画画？”
　　白月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会一点。”
　　“那太好了。”蓝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期待，“以后设计海报，可能要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白月赶紧说，心跳又开始加速，“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看着蓝星温柔的笑容，白月心里的尴尬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喜悦。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和蓝星成为同桌，还能一起合作设计海报。

　　同学们围着蓝星聊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散去。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严厉的中年女人，一上课就拿出了一套试卷：“昨天让你们做的卷子，今天讲评。我先说说成绩，咱们班这次平均分423分，还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教室里一片哀嚎。

　　“不过，”数学老师话锋一转，“今天有个好消息，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蓝星同学，她昨天做的这套卷子，考了满分。”
　　“哇！”
　　教室里再次响起惊讶的赞叹声。

　　数学老师把蓝星的试卷投影到黑板上，整洁的卷面，清晰的解题步骤，每一道题都做得完美无缺，连步骤分都没扣。
　　“大家看看蓝星同学的卷子，”数学老师说，“这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和书写规范，你们都好好学学。蓝星，你上来给大家讲讲最后一道附加题吧，这道题咱们班没人做对。”

　　蓝星站起身，走到讲台前。她拿起粉笔，动作优雅，声音清晰地开始讲解。她的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原本复杂难懂的附加题，经她一讲，竟然变得简单明了。
　　白月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的蓝星，心里充满了敬佩。她不仅长得美，成绩好，连讲课都这么厉害，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原来这么简单啊！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蓝星也太牛了吧！听她讲课比听老师讲还明白！”
　　“以后数学有救了！”
　　同学们一边听一边小声议论，眼神里满是崇拜。

　　蓝星讲完题，回到座位上，对看着她的白月笑了笑：“听懂了吗？”
　　白月点点头：“听懂了，你讲得真好。”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蓝星说。
　　“嗯，好。”白月的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几节课，蓝星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语文课上，她对课文的理解深刻独到，回答问题条理清晰，引经据典；英语课上，她的口语流利标准，像母语者一样自然；物理课上，她轻松解出老师出的难题，连物理老师都忍不住称赞。

　　一整天下来，（3）班的同学们彻底被蓝星的才华征服了，大家都围着她转，原本吵闹的教室，竟然变得安静了不少，很多同学都开始主动学习，想向蓝星看齐。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林晓晓收拾好书包，拍了拍白月的肩膀：“月月，你太幸福了吧！能和蓝星做同桌，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都可以问她，还能和她一起设计海报！”
　　白月笑了笑：“是啊，她真的很厉害。”

　　“不止厉害，还超级温柔！”林晓晓说，“我今天问她英语题，她讲了三遍，一点都不烦，还耐心地给我划重点。以前我问别的学霸，他们都嫌我笨呢！”
　　“还有还有，”王浩从旁边走过，插嘴道，“蓝星同学不仅成绩好，人还特别好！我今天数学作业有三道题不会，她都一一给我讲了，还教我解题技巧，太感动了！”
　　赵磊也走过来说：“蓝星设计的拉拉队口号太绝了！又霸气又押韵，比我想的那些好多了！下周的篮球比赛，咱们班肯定能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蓝星，语气里满是喜爱和敬佩。白月听着大家的话，心里也越来越觉得，蓝星就像一道光，照亮了（3）班这个原本有些灰暗的角落。

　　陈瑶和陈东东也来到教室门口：“姐，走啦！”
　　白月收拾好书包，对蓝星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蓝星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依旧。

　　走出教室，陈瑶立刻凑过来：“姐，蓝星姐姐真的是昨天那个仙女姐姐！而且她还是超级学神！你也太幸运了吧！”
　　陈东东也说：“蓝星姐姐好厉害啊！今天数学课上，她讲的题我都听懂了！以前我数学从来都听不懂的！”
　　白月笑着说：“她确实很厉害，也很温柔。”
　　“姐，你是不是更喜欢蓝星姐姐了？”陈瑶眨着眼睛问。
　　白月的脸又红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小孩子别乱说。”

　　夕阳西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白月骑着自行车，带着陈瑶和陈东东，沿着回家的路慢慢走着。晚风拂面，带着桂花的香气，和昨晚一样。
　　她想起蓝星上课时认真的样子，讲题时温柔的声音，还有偶尔看向她时的微笑，心里就像被灌满了温水，暖暖的，甜甜的。

　　她知道，从蓝星走进（3）班教室，成为她同桌的那一刻起，她的高中生活，注定会变得不一样。
　　而这份不一样，让她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