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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私心 书里总爱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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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归云镇医院某病房,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的桑宁刚靠近病床便一个激灵,“这......这就是救了晨晨的那个人?!”
“是不是很像?”守在床边的黎书念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视线顺着小表妹快要掉出眼眶的震惊再看向昏迷那女孩儿。
映入眼帘的面孔俏丽清雅,面色苍白长发凌乱,手臂额头都血呼呼地裹着纱布,瞧着狼狈但更醒目的还是那张脸!
黎书念此时也还是有些恍惚:
“我跟我妈正在说话没注意到晨晨,她就跟邻居家小孩儿跑出去玩了,摇摇车顺着长坡滑到大路,是这姑娘救了她。”
等听到动静的黎家母子俩跑出来,晨晨小朋友正坐在路边被吓得哇哇大哭,司机大哥手足无措,而这女孩已经晕过去了。
黎妈妈后怕地抱住外孙直念叨八方神佛,黎书念却在余光扫过那张脸的瞬间呼吸骤停,奔向女儿的脚步定住:
“她这张脸,乍看跟小婶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回乡探亲孩子意外遇险,结果救下孩子的恩人竟然跟离世二十年的婶婶恍若一人,这事儿实在是太诡异太凑巧太难以置信!
桑宁经过最初的震惊恍惚后也迅速冷静下来,偏头不着痕迹抹了抹眼角,“大嫂,你回来这事还有谁知道?”
言外之意,会不会有人刻意为之。
“其实刚开始我也有这个怀疑,但安排了人查过,这女孩是孤儿出身刚从国外回来,落地第一天就被牵连绑架,目前在国内没什么人际往来。”
黎书念说着抬手从床头柜摸出一个蓝色文件夹,递过去,“她叫闻语,今年已经二十三岁,而且她是O型血。”
小婶婶如果没有遇到意外,肚里那孩子应该上个月刚过十九岁生日,更重要的是两个AB血的父母绝对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甚至——
栗色卷发盘在脑后,女人眸色深深似怀念又似审视地再度看回去,红唇轻叹:“我坐这儿看久了,又觉得其实一点都不像。”
小婶婶是个温润秀丽浑身书香气的水乡姑娘,而眼前这女孩儿虽然气质沉静眉眼俏丽,但五官更加精致也更清冷。
如果说婶婶是冬天里的一缕暖阳,那么这个闻语则更像开在泠泠清泉间的一束浅淡蔷薇~
桑宁再看过去,也许是这次敛起心神认真细瞧了,又或许是心中已有预设的缘故,视线扫过,似乎的确不像......
*
“woc!”
距离镇医院三百多米的小路上,两名少年背着书包拎着礼盒,来自右侧的奶茶水柱擦过周羿清衣角落向身后灌木丛。
今天已经第二次险些被波及的周羿清叹气,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没好气地抬头,“夏凯阳你说话就说话能不......”
“不能。”夏凯阳抹抹嘴打断他的拧眉,“你这开口惊雷很难让我不激动,你胆子怎么突然这么大连周仁那老头都敢骗啊?!”
进周家以前,周羿清跟外婆和养父住在归云镇,隔壁邻居夏叔叔跟养父是发小儿,连带两家孩子也打小就一起玩。
这些年看着小伙伴愈发沉默寡言的夏凯阳对此十分欣慰,却更担忧:
“首先声明我是绝对百分之两百站你这边的,不过你这事儿办的是不是有点冲动了?这要是被发现周老头不得弄死你?”
他挤眉弄眼快把自己变成表情包。
周羿清无奈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眸底闪过一抹凝重,他当然知道如果暴露了周仁绝不会放过他,可是......
歪头凑过来的夏凯阳满脸莫名甚至有些惊奇地开口:“你居然也会犹豫?为啥?难不成那姐姐身上真能查出什么?”
话音未落,原本漫不经心的他清楚看到,这几年越来越看不透的好友竟然喜怒形于色了!
“woc你你你......”顾不上砸在脚边的奶茶,他又惊又怒又不解地点了好几下手指,“你TM疯了呀你图什么?!”
周羿清眸色微敛~
他没说,其实那天他把林洋晟和闻语的交谈交易听得完完整整,并且林洋晟明明发现他醒了,知道他听到了!
惯性思维看,顺利找到证据在围追堵截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完美隐藏自己不被发现,这似乎不像是那个女孩能办到的。
但谁说因为她年轻她漂亮她是个女人,所以她就办不到?
而这个反应让夏凯阳倒吸冷气:“卧槽你别跟我说你真怀疑那女的还帮她打掩护?这安稳日子才刚过两天你就过够了啊?”
“我......”
周羿清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泄气地闭闭眼,转移话题,“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咱们今天是探望何姨的,你别乱说话。”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能跑到病房里说这些吗?”夏凯阳老老实实在嘴边比了个拉链动作并点头保证。
但他还是想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既然这样的话那要不你先去撂了吧?不是说坦白从宽吗咱先主动认错......”
“你能不能忘记这事?”周羿清第N次后悔自己怎么就嘴快告诉他了。
夏凯阳依旧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那姐姐现在人在哪里呀?你知不知道周仁等知道被骗你就死定了!”
“......”
身心俱疲的周羿清眸色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他不能知道那女孩的去向,他非常清楚周家发现真相会怎么惩罚他。
可他更知道,堵在胸腔的涩意太复杂深刻,素来寡情的他像只见了毛线团的猫咪,抓心挠肝想理出头绪~
破屋里撞入眼帘是漂亮乃至惊艳,夜色下镇定果敢既神秘又惊心动魄,昏迷时落在耳边滚烫灼热的呢喃字字犹如泣血......
好奇那晚句句喑哑的恨意,心疼坠入锁骨的泪珠,周羿清既愧疚自己的牵连、感恩她的相救也疑惑那晚所有起伏以及异样......
而最让人历历在目念念不忘的,是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满是冰冷的病房里,那句虚弱但震耳欲聋的生日快乐!
——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究竟想图什么,他本人能够解释得清楚吗?
*
十分钟后,电梯停在住院层。
仍在努力说服好友的夏凯阳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两人整理好情绪顺着床位号找去,可路过护士台时:
“52床闻语的病例本拿给我看看。”
接过文件夹的医生抽出笔,边翻边道:“唉~52床这个病人两天了还没醒,真是奇怪!哎对了,病人亲属还没联系到?”
“我估摸是联系不到了。”柜台后的护士姐姐压低声音,“警察那边好像说是孤儿你瞧这都两天了也没见来个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说话的两人扭头,只见少年眉目清俊身穿英伦风校服,肩宽腰细大长腿乍看跟明星似的。
“抱歉。”周羿清礼貌颔首,“你们说的这个闻语是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柳叶眼黑色长直发,气质很好长得很漂亮?”
好友:......
医生:......
护士:......
三双视线不约而同直勾勾地盯过来,一瞬间整条走廊好像都没了声音,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气氛略显尴尬~
当事人周羿清对上夏凯阳见鬼似的表情,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知失言,慌忙转移话题:“我......我可能认识她!”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字音出口整个人便跟着镇定下来,好像半秒前倏然闪过那抹窘迫无措只是旁人的错觉而已。
——如果少年耳朵尖没有染上那抹浅红的话。
医生抬手悄悄拍了下低头偷笑的护士,面上没什么反应但眼底也满是笑,不过他还是需要问一句,“怎么证明你们认识?”
“我......”周羿清有些哑言。
却更明白人家这是负责,他如果拿不出证据院方确实不该随随便便把他带进病人房间,于是只好压压声音:
“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证明但是......但是,我知道她左手腕内侧有一块胎记,指甲盖大小,形状隐约有点像花瓣。”
周羿清攥着拳头露出几分羞赧,旁边的夏凯阳从后半句就张大了嘴,大跌眼镜差点儿惊掉下巴!
反正医生已经相信了,那位病人确实有这枚胎记正好被手表带挡在下面,并且一般社交距离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红但看不出形状。
于是几人进病房。
病床上的闻语是周羿清认识那个闻语,女孩脸颊泛红陷在床铺,墨发衬得唇瓣毫无血色,输液管滴滴答答地响着~
少年脚步略顿,才一个多月不见的她看上去比那晚更加糟糕,露在被子外的小臂渗着淡红额角包着纱布。
医生说她是前天傍晚送来的,救人被半挂车擦伤,检查结果虽然不理想但早该醒了,可高烧低烧反反复复一直在昏迷。
“你是?”拎着热水壶的桑宁进门,视线平平淡淡绕过两位医护人员,最后落向周羿清时才多了几分打量。
“桑医生?”少年敛眉藏起惊讶。
几人都被这一声惊到,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少年,包括当事人桑宁也有一瞬尚未适应身份的怔愣,而后反应过来。
“你是盛阳的学生?”
“是。”周羿清点了点头,十分体贴地解释,“上周我朋友在马术课上摔伤膝盖,我陪他去校医院,是您帮忙包扎的。”
今年刚开学,盛阳国际学校就有两位老师先后离职换了新人,校医院那边儿的程医生也说自己要带个实习学生就是桑宁。
这会儿,隔着几步远的两人或明着打量或暗暗思索,眼底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忧虑怀疑——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