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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身世 我叹人生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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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
在这个秋意颇浓寒风瑟瑟的十月,注定不平静的南城,比起令人焦头烂额的舆论以及检查组,更引人注目的非周家莫属!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周二少爷,他呀,听说前些天见义勇为,于远郊回阳山底下的湖里救了个意外落水的少年。
那家人姓陆,是两市交界山下县城的住户,孩子从小跟着在外务工的父母长大,今年因为材料不足无法异地高考刚刚回到户籍地。
但这些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勇敢救人的周羿清抹了把脸挥开水珠抬眸看去,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猝然撞入视线。
那张脸轮廓分明温润如玉,清秀文雅的五官跟崔彩萍最多勉强有五分相像,但和周家小女儿周洁颖侧脸几乎分辨不出区别!
那个傍晚寒风拂过岸边,浑身湿透倚着木板的少年遍体生凉,耳边所有声响都在顷刻间尽数后退,被风声淹没~
晚风如大掌拂过,凛冽寒气顺着脊骨汹涌而来!
骇人凉意瞬间席卷大脑胸腔,那些从前只是听过看过的、放在文艺作品都觉得狗血的剧情发展,刹那间便落地生根......
谁能想到,放进影视剧作品里都要被吐槽两句没新意且狗血的剧情,居然实实在在发生到他们眼前来了?
谁又能想到,周家那位寂寂无闻的小少爷挺身而出做了件善事,居然,还把自己豪门公子的身份给做没了?
噗呲~
听到消息的众人当面不提,背后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只觉荒唐,更别提好像还是周二少本人把事情闹出去的呢!
*
咚——
整点钟声砸进寂静房间,带来无比沉重的压抑凝固,入目只有幽幽灯光落在并不安宁的眉眼。
陷在病床上的身影苍白脆弱,眉心紧拧,偶尔溢出唇瓣微不可闻的嘤咛以及眼皮下剧颤,都在表明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魇似沉沉黑影又若无形大掌,潜伏在思绪一角,猛地窜出来,势不可挡将人卷进无底深渊,裹挟着灵魂无法逃脱徒留挣扎~
闻语只觉得掠过大脑的场景如绚丽画面飘在天际云端,可绮境不过片刻,周身万物便又立即变得虚虚实实直至尽数破碎。
落空脚步被推向深海沉渊,冰冷湖水吞噬意识,层层涌来的波浪如同铁链死死缠绕束缚在四肢,失重感卷着身体急速下坠被淹没......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走得极慢,黑暗冲进鼻腔耳膜。
「姐姐~」
她突然剧烈地抽搐一下,整个人宛若一根崩到极致的弓弦,无数碎片在空中旋转飞舞,凝聚成刺眼白光汇做声声呼唤......
“安安。安安。”
明明没有任何束缚可她却像被死死楔在那张纯白薄被间,双手绷直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骨节泛起一种惊人且扭曲的惨白。
咯吱——
推门进来的少年见此呼吸立马凝滞,赶忙扔下水杯箭步扑向病床,溢出双眸的担忧却及不上眉心的惊喜:
“闻语?醒醒!闻语!”
刺破眩晕的光芒终于撕开梦境,难以呼吸的胸腔刺痛清晰真实。
猛然弹起的女人心跳如擂鼓,“安安!”尽管痛彻心扉的悔恨,出口也不过只是呢喃只是干涩瞳孔中的些许水润。
闻语张着嘴,犹如溺水濒死之人大口呼吸着~
眼前再度只剩镜花水月般的寂寥与空白,女人面无血色胸腔闷痛,心跳充斥耳膜时手指下意识握紧掌心温热!
少年眼疾手快按住冰凉纤指及针头。
猛然被握紧的触感惊得他条件反射抬起头,砸在手背的微热湿意伴着女孩儿止不住的颤抖与后怕,自指尖汹涌撞进瞳孔也袭向心口......
床头暖光驱不散层层冷寂!
雾气氤氲的柳叶瞳孔空洞失神,周遭空气仿佛尽数静止,苍白之中只剩下泪水滚落,晶莹映入眼帘烫得他打了个哆嗦~
橙黄色灯光撒在雪堆似的侧脸上,穿过轮廓眉眼,又在水色淡淡睫毛间画出剪影,澄澈无瑕却也几乎要破碎风化。
“周......周羿清?”闻语看向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年人,仍然分不清现实梦境的大脑针扎似的刺痛难耐。
“是我,你怎么样?”陆羿清不动声色地反手,两只掌心将那只冰凉颤抖的手紧紧包裹,声音轻柔到有些小心翼翼。
“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好不好?”
“不!”闻语倏然收紧指尖,视线惶恐惊惧依旧满是涣散无神,“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你别怕没事的。”少年语不停歇急急安抚,轻手轻脚坐到床边,俯身试探着抚向后背......
如果桑宁这会儿在这里,敏锐的桑大小姐绝对能察觉,闻语在面对陆羿清的时候似乎总比对其他人多了几分依赖和亲昵。
而如果桑宁跟陆羿清再熟悉些的话,那么桑宁同样会发现,他只有在闻语面前才会卸下周身层层防备变得柔软无害甚至流露出脆弱。
正如眼前——
闻语拼尽全力压下闷痛窒息心口,思绪犹如在迷雾虚无中穿梭挣扎回到眼前,脑海中理不清的混乱思绪艰难抓出:
“你、你不姓周?”
她的目光模糊无聚焦,虽然僵硬懵懂地看向少年,但又好像透过现实眼前这道身影,看到了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可这些陆羿清并不知道半点儿,女人背上轻拍的安抚应声凝固!
“......我......其实我现在应该叫陆羿清......”他甚至不敢抬头,骨节分明的大掌悬在半空青筋虬结,薄唇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出声。
原来十七年前崔彩萍不顾医生劝阻去追周仁,途中意外早产,司机盛气凌人崔彩萍趾高气昂,院方有个小护士因此丢工作便起了报复心理。
如今真假少爷真相揭露,周家自然选血脉,周仁却又不想放养子走,而陆家全心疼爱周泽十七年根本不愿意也不想放手。
【简单来说就是虽然他现在还有用但周家更看重亲儿子,在乎感情的陆家夫妇偏爱养子,总之两边都要......】
当事人以及光球神色淡淡,可包裹在蓝白条纹间的倩影却霎时如遭雷击,仿佛一盆刺骨冷水在寒冬腊月里迎头砸下!
砰——
骨头撞上金属床柱的脆响惊得陆羿清一个激灵,被挥开的手臂撞倒玻璃杯扑通砸下,四散碎片终于扯起少年目光。
抬眸只见闻语骤然起身飘摇欲倒,握紧拳头根本挡不住周身剧颤,陡然红了眼眶的急促呼吸下是显而易见的怒不可遏:
“合理吗?”
年轻女人目眦欲裂几乎渗出血,止不住的颤抖下圆润指甲狠狠刺进掌心,犹如困兽一字一顿:“你觉得这合理吗!”
那声溢出唇瓣的呢喃,根本分不清是冷笑苦涩还是恨意难耐,殷红瞳孔将情绪揉成一团,挤在那双几乎要滴出血的柳叶眼。
正焦急探身按呼叫铃的陆羿清回头:“什么?”他没听清,就算听清了也不明白。
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017对上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斟酌字眼:【呃......这不、有什么不合理吗?】
呵~
闻语手背青筋起伏抵着窒息闷痛的心口,语调缥缈却又咬牙切齿,直勾勾看向光球的目光亦似已经不仅仅是看向它:
“都很合理?那么作为高端生物的你也觉得养了12年的儿子一条命,比不上刚回来的亲儿子一句话是吗?”
——你回答我!
——你回答我啊,是吗!
*
“医生!”
急吼声穿过病房与长廊几乎响彻整层楼,衣摆翻飞的医生大惊失色手忙脚乱,而外界的兵荒马乱闻语丝毫不知情。
闻语这次的昏迷太过漫长!
体温反反复复没下过38,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但手脚冰冷唇色惨白,呼吸几近消失,心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毫无规律。
从镇医院到第一医院,从普通病房到重症室,挂在床头的输液瓶从消炎退热到补充能量,病房里堆满各种器械。
经过周姝妍通知到陆羿清的林洋捷,满头雾水地看着少年跑前跑后心急如焚,需要回津市主持大局的他带着满肚子疑惑好奇离开。
周姝妍在第五天晚上挤出时间来了一趟,最近顺风顺水大业将成的她看看病床再瞧瞧便宜弟弟,摇头拧眉。
正忙碌的桑宁直到转院前一天才知道,心事重重的她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几位医生争论情况前所未见不敢随意下药......
那天傍晚闻成海也来了医院,在秦院长办公室坐了会儿,正好遇见陆羿清还聊了几句,在停车场又凑巧跟林洋捷擦肩而过......
转院次日,何舒文已经从鸡汤鱼汤换成排骨汤、从冒着热气放到厚厚一层油花,跟来的何晖夏凯阳偷偷拉过好友,既关心闻语也担心这样不是办法......
正停课的陆羿清背着书包,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病房里,两个护工来回倒,夏闻何几家人有空就过来看看......
万圣节前夕,从时空管理局回来的光球蹲在病房床头柜上,看着唉声叹气面露担忧的面孔,探测到愈发成熟平稳的世界意识。
囊括万物法则、拥有庞大资料库以及最高级算法的时空守护者017,竟然也会迷茫不解无法分析眼前这种状况?
一次又一次的乱码无解之后,它不由得开始思索起,闻语那些曾经奇怪如今琢磨却又似乎有些道理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