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翻案吗》师越

125、把你娶回家 很贵，大胆

　　“找到了。”
　　李瑞山从箱底里抽出一个木匣子，转身递给宋珺竹。

　　宋珺竹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整套女子的衣裙，月白色的内衬，湖蓝色的外衫，领口绣着一圈银线勾勒出的云纹。料子是上好的苏绣软缎。

　　她抱着这套衣裙顺着李瑞山的指引进了草庐东边的客房，再出来时，穿着一袭湖蓝色的衣裙。这衣裙她穿在身上略微有些大，但是不是大问题。

　　她把湿发用布巾再擦了擦，用一根竹簪随意绾起，双眼有神，明丽动人。

　　她走到院子里，崔昱倚在榻上看书，旁边燃着炭盆。

　　“过来烤火。”崔昱瞥了一眼她湿掉的头发，淡淡道。

　　宋珺竹在旁边坐下，期期艾艾道：“你……莫非就是传说中那个神乎其神的星罗子？”

　　崔昱闻言，翻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睛看着她，反问道：“问这个做什么？”

　　宋珺竹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有些紧张，“我在江湖上听过你的很多传闻，有人说你是隐居山野的世外高人，还有人说你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门派在背后替你收集消息，星罗子只是一个代号。”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

　　“我刚才在后院那间屋子里看到那些东西，光名贵的砚台就好多好多，你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

　　炭火初红，他便搁下书卷，拾起火钳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盆中的银丝炭。

　　宋珺竹坐在他的对面，起初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后来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她自小在天工阁长大，又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江南的世家公子也好，北地的少年将军也罢，还有那些江湖上仗剑策马的侠客，各有各的风姿。

　　可是眼前这人浑身气韵却迥然不同。

　　他安安静静的靠在竹榻之上，一身半旧的青衣布衫，头发只用了一根素色的布带子松松的束起，鬓边还有几缕发丝垂落。

　　炭火的红光遥遥映在他的脸上，像是一抹朱砂晕开。宋珺竹又看着他握着火钳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脉纹路。

　　这样的一双手，像是天生就该握笔、翻书、拨弄琴弦。

　　她心想，这个人若是再多长二两肉，嘴巴再闭上些许，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走马过扬州，怕是要被姑娘们的香囊和花笺砸的无处可躲。

　　崔昱拨弄炭火的手忽然停住，炭盆上热气袅袅，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宋珺竹正托着腮帮子，歪着头，用一种打量宝贝的眼神上上下下的看着他。

　　“你盯了我半天，是想让我替你算一卦？”他把火钳搁在炭盆旁边，这烤火烤多了，倒是觉得口干舌燥。

　　他径直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挑了挑眉，“我的卦金可是很贵的。”

　　“不是……不算卦。”宋珺竹坐得直了些，神态认真，“我是想说不如我把你娶回家吧？你看意下如何？”

　　“噗——”李瑞山正巧端着茶盏在喝茶，听到这大胆的话，实在是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还呛的连声咳嗽。

　　他赶紧拿袖子擦了擦嘴，扛起锄头就往菜地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这菜地今天还没浇完，那边的几块地也该松松土了，这活儿也太多了……”

　　崔昱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把你娶回家。”宋珺竹托着腮，她还从未像此刻一样想要迫不及待地拥有什么东西。

　　崔昱沉默，他伸出手捏了捏眉心，“你是不是掉进水里的时候脑子进水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是星罗子嘛！不是星罗子我还不娶呢！”宋珺竹理直气壮，“就是嘴巴毒了一点，不过也不妨事，看你长的好看，我可以包容你，怎么样？考虑一下？”

　　*

　　“笃笃笃——”

　　回忆戛然而止，窗外的的景色不再是草庐外那片清幽的竹林，而是卷着风沙的边疆集镇。

　　房门被人敲响。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二小姐，是我，李瑞山。”

　　宋珺竹听到这个声音，心下稍缓，她起身去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瑞山。

　　他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连着赶路几乎都没有合过眼。

　　“瑞爷？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快进来。”

　　李瑞山迈进门槛，先是看了一眼昏睡的宋弋，掌柜的给他的飞鸽传书上说了宋弋已经解毒，没有大碍，他简单看过便也放下心来。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关心道：“二小姐，你没事吧？”

　　宋珺竹摇了摇透，给他斟了一杯茶，“我没事，只是弋儿伤得不轻，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截杀，他中了毒。后面又遇到了一个蒙面人，他给了解药，但是身份不明，大夫说毒素已经清了，就是元气伤得厉害，恐怕还要养些时日。”

　　李瑞山听了点点头，“这客栈是很安全，里里外外都有我们的人，可以安心养伤。”

　　他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愧疚，“是我来晚了，收到天工阁出事的消息后，我立即往江州赶，但是跟你们错过了，我又一路往北追，不过你们应该是走的隐蔽小路，因此只能隐约判断你们的大致方向。”

　　“这镇子上的掌柜的是我们的人，她认出了你们的身份，我便连夜赶过来了。对了，给解药那人身形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珺竹陷入回忆，“什么人能恰好有解药，又恰好能够找到我们？我当时就感到奇怪，因此仔仔细细观察了他。”

　　“这人身形单薄，偏高，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是面具之下，隐约可见烧伤的痕迹。”

　　李瑞山拧眉思索。

　　“对了，我听见弋儿，唤他‘昭昭哥哥’？”

　　“啪”的一声，李瑞山手里的茶盏滑落在地，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昭昭哥哥？”李瑞山很快便镇定下来，“确定不曾听错？”

　　“不会听错。”宋珺竹此时也皱着眉，心中疑云遍布，这件事情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好，二小姐，这件事交给我去查。”李瑞山没有跟她透露过多的事情，说完他便往外走，“我就住隔壁，有事叫我就行。”

　　宋珺竹点点头，把李瑞山送到门口，“瑞爷，早点休息。”

　　说完，她把门关上，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瓷捡起来。

　　早些时候，兄长也曾来信说，弋儿拜了崔先生为先生，跟着崔先生进京去了。

　　宋珺竹听了也只当崔昱带着孩子玩玩，但是今日看李瑞山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极为看重弋儿。

　　她把碎瓷扔掉，又走到床边去看了看宋弋，他身上的热度已经退得差不多，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许多。

　　她又帮宋弋把被子掖好，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要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浑身的气力像是被抽空了，连日奔波，担惊受怕已经耗尽她所有的精神。

　　她看了看窗边的竹榻，心下只歇片刻便好，但是身体刚刚挨伤，一直积压的困倦疲惫就齐齐翻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刀光剑影，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她起身简单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不多时，传来叩门声。
　　掌柜的端着食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还有一笼冒着热气儿的包子。

　　“二小姐，趁热吃。”

　　宋珺竹接过，低声道了一句谢。掌柜的笑着摆摆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她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包子是肉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上，还有汤汁溢出来。她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大半碗粥。

　　这粥应是小火炖了许久，米香浓溢，这顿饭是她北上以来，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

　　吃完饭，她把碗筷收好，又去床边看了看宋弋。他还在昏睡之中，不过脸色已经比昨晚又好了不少，脸颊上也不似之前那般惨白。

　　不过摸着额头，体温还有一些高。
　　宋珺竹把帕子用温水浸过，拧干，替他擦了擦脸和手，然后把帕子搭在盆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去便是后院，后院的这几间房相对隐蔽，本就不是对外给来往过路客住的，想来是掌柜的见她第一眼就识出了她的身份。

　　这后院不大，靠着墙壁堆着一些柴火，角落里有一口水井，井边放了一只木桶。

　　院子里长着一颗歪脖子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她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掬了一捧凉水拍了拍脸。

　　北地秋风十分干冷生硬，吹在脸上是有些疼的，但是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正要起身回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姐姐？”

　　宋珺竹转过身，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身后，扎着两根羊角辫，穿着一身碎花小衫，面色白净，明眸皓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