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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杨师存未死 女医,异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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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营未死。”
崔昱咀嚼着这句话,他心中知道,方以的意思不仅仅是指匠营的势力还在,而是传说中已疯已死的匠营首领,杨师存。
如果他没有死,那这暗中发生的一切,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这背后还有一双手在搅弄风云。
一番思量之后,崔昱转向文二谷,沉声道:“你继续跟着元卓,一旦有了消息便及时用鹰隼传信。沿途如果再碰见方以,便告诉他我已知晓,让他继续追踪,不必分心来见我。”
听他说完,文二谷点头应是,单膝一跪便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他走后,霍衡先去后院检查了两匹马和那只鹰隼,添上些草料,又拿出来药炉和药材回到正殿,重新开始生火煎药。
不多时,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破庙,他一边煎药,一边回头看崔昱。
此时崔昱正闭着眼睛,在盘膝打坐,额间有冷汗渗出,两只手虚虚地搭在膝间。
药煎好了,霍衡捏着鼻子,把药汁倒在碗里,递给崔昱。
崔昱睁开眼,认命地接过药碗,一口灌下,“这老大夫开的药,也太苦了,比荀先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衡看他苦着一张脸,顿时乐了,取笑道:“你就祈祷着这次回去,荀先生不会给你黄连熬黄连吧!”
“……也不知道荀先生此行是否安全。”崔昱有些怅然低头,他二人这是很明显无法去追赶周将军的队伍了。
“周青林为人正直,会保护好荀先生的。”霍衡安慰道:“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沿途都有咱们的兄弟看护,不会出现问题的,放心好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心要操!”
他看了看崔昱,“来,把伤口的药换了,然后好闭眼睡一会儿,做起事来惯是没轻没重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马都比你要精神多了。”
崔昱奇怪看他一眼,“马比我精神,那多正常。”
霍衡无语凝噎,“……也倒是还有自知之明。”
说话间,崔昱解下斗篷,散开衣襟。
霍衡蹲在他面前,解开他肋间的绷带。伤口已不像之前那样又红又肿,已经消去些许。霍衡将烈酒撒在伤口上面,崔昱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还知道疼呢?不然还以为你这人是木头做的?”霍衡呛他。
崔昱轻轻踢了霍衡一脚,示意他别废话。
“得嘞,这就给崔大人上药。”霍衡笑着找出老大夫配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缠好。
做完这些,他拿起崔昱刚刚解下的斗篷,但是触手满是湿意。他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早点解下来,湿着穿着冷气进了身体里,我看你老了要骨头疼!”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几根木头枝桠做了一个简易的架子,把斗篷放在上面借火烤干。
崔昱掩在衣袖下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浑身上下有一股子酸痛开始从四肢百骸中弥散出来。
膝盖上的旧伤在这种湿冷的雨夜中最是难熬,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膝盖。
霍衡给斗篷翻了一个面,这火烧得旺,要不了多久就能祛掉湿意。他站起来走到崔昱面前蹲下,“就你的这些小动作,瞒得过谁?”
他两只手搓了搓,把掌心搓热,轻轻按在崔昱的膝盖上。
“又疼了怎么不说?越活越回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带了一点内力慢慢揉按,见崔昱没应声,他仔细看去,发现这人应该是已睡了过去。
难得能够合眼,霍衡心下叹息,放缓了力道,又把烤干的斗篷盖在他身上。
崔昱睁开眼睛时天还未亮。虽然没睡多久,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是明显好了不少。
霍衡把火堆熄灭,正在收拾东西。
“醒了?”霍衡手里捆着药炉子,“还早,天海没亮,你再靠一会儿。”
崔昱坐起身来,把斗篷披好,他走到殿门口,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此时雨停,正好放便赶路。”
*
另一边,那黑衣人走后,宋珺竹思虑再三,还是选择将那粒解药给宋弋喂下,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宋弋便开始不停地往外吐血。
那血不似之前那般乌黑,呈鲜红色,很快便将他胸前的衣服染得透湿。
宋珺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感觉到他体内的真气正在剧烈地翻涌。
如果她料想得不错的话,这是解毒的药力正在把渗进经脉里的毒素往外逼,这个过程想当凶险。
宋弋在昏迷之中咬紧牙关,他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忽冷忽热,上一刻还冷的浑身发抖,下一刻便热的浑身滚烫。
宋珺竹让他平躺下,用斗篷将他全身裹住,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天亮之后,宋弋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但是额间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宋珺竹摸着他的额头,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这乱世山林只见,风太大,夜里温度又低,如果再在野外再熬上一夜,就算是解了这毒,恐怕身子也得被风寒拖垮。
她没想太多,便把宋弋扶起来背在背上。她常年习武,并非娇滴滴的闺阁大小姐,就算是背上一个成年男子也不在话下,更何况宋弋身量尚未长成。
两人走了许久,方才见到官道,那不远处隐隐有炊烟升起,应是有人居住。
宋珺竹背着宋弋便往那边走去,两个时辰之后,终于远远见到一个集镇,这个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多是摊贩,另有一间客栈,一个药铺和一座土地庙,来来往往的人皆着麻衣。
那客栈的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她陡然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背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闯进来,先是吓了一跳。
但是她定睛打量了一下,便马上让伙计腾出后院房间,带着宋珺竹进去。
又吩咐伙计去药铺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来了,是个年轻的女医,她一进门便闻到了宋弋身上残留的毒血的味道,秀眉轻皱。
她坐在床边,给宋弋号脉,最后又仔细看了看伤口。
“好生烈性的毒,这是北狄那边的蝎尾草毒,中毒之后伤口会快速发青发黑,毒血沿着静脉往上走,到了心脉便是神仙也难救,但是这毒已经解了。”
宋珺竹听到这里,神色稍缓,她问:“敢问大夫,他吐了许多血,眼下还发着高热,可有方法医治?”
“失血过多,加上毒素伤了元气,短时间会很虚弱,但是没有大碍,他胜在年轻,底子好,养上个十天半个月便能恢复。”
女医顿了顿,又仔细看宋弋的伤口,继续道:“你们在中毒之后应该给他刮骨拔毒了是吧?”
“这把伤口周围的腐肉都剔干净了,又把渗进经脉的余毒给用内力逼出来了一部分,减少了毒对身体的伤害。”
女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来几包药材,又提笔写了一个方子,“这是补血养气,清热解毒的方子,喝上一段时间,伤口也要勤换药。”
她顿了顿,“我看你们有上好的金疮药,应该还有吧?我便不开了。”
宋珺竹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高热退下之后,可能会咳嗽几天,等余毒彻底被拔出便好了,不必惊慌,如果今天晚上热度再升上来,用冷帕子擦拭身体。”
女医背着药箱离开后,宋珺竹在床边坐下来,这时门被轻轻叩响,掌柜的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来,她把粥搁在桌子上,低声道:“姑娘,灶上温了粥,我瞧你多日水米为进,来喝两口缓缓。”
宋珺竹道了谢,但是那掌柜的却没有走,“姑娘,在下冒昧问一句,你们可是从江州方向来的?”
宋珺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瞬间警惕起来。
掌柜的自然而然地笑道:“姑娘别多心,在下在这边开了十来年的客栈,南来北往的人见多了,你们这一身衣服虽然沾了泥污,但是料子却是独特的云锦。姑娘,你是不是宋二小姐?”
宋珺竹不动声色,“掌柜的认错人了,我们只是过路的,明日一早便走。”
掌柜的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二小姐,这里是崔昱崔先生的产业,你可安心住下。”
见他报出崔昱名号,宋珺竹神色微微一缓,这个世间知道她与崔昱相识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这北疆荒野之地的一处小小集镇。
若真是陷阱,那背后之人对他们宋家,未免也太过了解。
宋珺竹神色松动,她拿起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里放了红枣和桂圆,并非普通白粥,在这食水匮乏之地,已是难得之物。
掌柜的见她神色缓和了些,便也不再打扰,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也没什么灯火。这说是客栈,但也处处简陋,桌上摆着粗陶花瓶,颇有异域之风。
里面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她盯着那瓷瓶,忽然就想起来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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