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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北上雁门关 错过,袖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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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前。
宋弋和宋珺竹两人一身白衣,他们二人离开天工阁时,门前溪水之中仍然隐约可见血色。
天工阁后山之上,一座座孤坟,目送两人远去。
宋弋双眼通红,满脸憔悴之色,就像是一瞬间便长大了,再无之前稚气留存。
宋珺竹心疼地看了看他,“弋儿……”
宋弋勉强露出了有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吧,姑姑。”
两人查到,天工阁失窃的机关图纸,一路向北,当即决定北上雁门关。不过从这里到雁门关,路途迢迢,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十余日。
宋弋和宋珺竹一路上就几乎没有停下来歇过,总是在驿站便换马,至于吃饭那便带些干粮果腹便可。
宋弋一路上很少说话,他死死地攥住缰绳,望着北方,姑姑说得对,天工阁的人可以死,但是机关图纸不能丢,更何况是被贼子拿去。
就在他们离开天工阁的第二天帮王,一队人马从南边疾驰而来,为首之人粗布麻衣,皮肤晒得黝黑,正是处理完蝗灾的李瑞山。
接到天工阁出事的消息之后,他一边往南疆送信,一边策马北上江州,但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在天工阁没有见到宋弋,他当即继续北上,快马加鞭,昼夜不停。
然而宋弋和宋珺竹却是走的小路,一个往西北去,一个走正北方向,却是越追越远。
当李瑞山追到云州时,还不见宋弋身影。当即下令沿途州府哨点多加留意。
“若是发现少主踪影,当即来报并沿途护卫!”
*
入夜之后,北地的风颇为肃杀。宋弋和宋珺竹为了赶路,错过了一战,两人便在一处背风的大岩石之下歇脚。
宋珺竹捡了些枯枝生了火,两人就着凉水吃着干粮,相顾无言。
忽然,宋珺竹握紧长刀,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片黑漆漆的林子,压低了声音,“弋儿,你听……”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听起来非常急促,快马行军。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来一片火把,火光映出十几个黑衣人影,人人手持弩机,装备精良。
为首之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冷声道:“宋少爷,你们一路向北,追得倒是挺快。图纸什么的终究是死物,不如你跟着我们走,保你荣华富贵,安逸一生。”
宋弋没有答话,他拔出剑来。
宋珺竹站在他的身侧,“他们用的是连弩,射速相当快,极难避开。我数到三,你往左我往右,先解决前排。”
“一、二、三……”
她话音未落,那弩箭便破风而来。箭头泛着寒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宋弋一件拨开迎面射过来的三支弩箭,箭杆被剑锋削成两半落在了地上。
宋珺竹刀法老辣,反应迅速,她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掠出。
刀锋从下往上斜挑而起,呼吸之间已经走出数丈之远,长刀犹如鬼魅身姿,砍在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上。
只见那人弩机脱手飞出,捂着手惨叫着往后退去。
宋珺竹一脚踩在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整个人凌空翻身,长刀借力往下劈去。
这弩机在远攻之中更占优势,一旦贴近,那便是功夫见真章。
宋弋也迅速贴近,长剑刺入黑衣人肩胛。他正要回身去接应宋珺竹,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山崖之上还有一个人。
那人半身隐在树影理,此刻正抬起手臂对准了他。
一支袖箭飞出,箭头漆黑,宋弋闪避不及,那袖箭擦着他的手臂划了过去,衣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又凝神去看山崖之上放冷箭的那个黑衣人,眼神之中满是冷意,“有本事便杀了我,尔等鼠辈!”
宋珺竹长刀横扫,回身看见他手臂上的血,脸色骤变。
“弋儿,不要恋战,我们先走!”
宋珺竹踹翻一人,一把拽住宋弋后领,“走!”
她低喝一声,声音之中满是焦急。她在外游历多年,见过太多毒发时的惨状,越是厉害的毒,越是不能动内力,必须立刻找地方停下来拔毒。
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并没有穷追不舍,但是此时两人焦急万分,已经没有闲暇细想。
宋珺竹搀着宋弋在林子里跑了半个时辰,直到身后再听不见任何声音,这才在一处山石后边停了下来。
她让宋弋靠在石壁上,此时的宋弋情况并不乐观,那袖箭上的毒很厉害,他此刻已经是脸色惨败,嘴唇乌黑。
宋珺竹撕开宋弋被袖箭划破的衣袖,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幸好,眼神尚且清明,尚存神志。还好在中毒的一瞬间,宋弋便自封周身大穴。
宋珺竹找出解毒丹,给宋弋喂了下去。又拿出了一把刀,准备在火上烤一烤,然后替他刮骨拔毒。
“姑姑,这毒厉害的紧。”宋弋虚弱地睁开眼睛,“你走罢,去把天工阁的图纸追回来!”
宋珺竹眼里闪着泪花,恶狠狠地说,“傻小子,说什么呢?姑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她单手给宋弋输送内力,“天工阁的图纸固然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兄长交代?”
烧红的刀尖刺入伤口边缘,黑血顺着刀刃淌了下来,落在衣料上,发出“嗞嗞”的声音。宋弋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石壁之上冰冷异常。
宋珺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刀,刀尖在伤口里面轻轻一转,剜出一块已经发黑的腐肉。
宋弋闷哼一声,咬在嘴里的枯木咔嚓一声断开。
“坚持住!弋儿,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宋珺竹按住她,把最后一点沾着毒血的腐肉给剔干净,然后从怀中摸出金疮药,厚厚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又撕下一片干净的衣襟,替他把伤口裹好。
宋弋靠在石壁上,呼吸渐渐平缓,嘴唇的颜色,也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宋珺竹把他挪了挪,在他的身后盘腿坐下,运功替他逼毒。
一炷香之后,宋弋的脸色猛地一变,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去,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顿时萎靡了下来。
宋珺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扶住宋弋的肩膀,发现他正在不住地发抖,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冒着黑血。
她刚才给他喂下的解毒丹毕竟不是对应的解药,效果有限,况且,这袖箭上的毒当真是不一般,比她预想的要厉害许多。
刮骨拔毒只是拔掉了伤口周围的毒,但是有些毒素已经顺着静脉渗进体内,此时内力强行逼毒反而把那些藏在深处的毒全部给逼了出来,全部涌向了心脉。
“弋儿!弋儿!你醒醒,别睡……”
宋珺竹慌不择路地握住他的手腕,朝着他的体内输送内力,但是宋弋的身体却越来越冷,心跳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珺竹一把抓起长刀,护在宋弋的深浅,声音狠厉,“谁!?”
月光照在那人的身上,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衣,身形修长,脸上带着一张面具,面具底下隐约可见蜿蜒的烧伤疤痕。
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靠在石壁奄奄一息的宋弋。
宋弋听到声音,艰难地睁开双眼,他此时已经有些神志模糊,他看着那黑衣人,和记忆里许多年前练武场上那个教他握剑的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他张了张嘴,但是紧接着喉咙里便涌出了鲜血,声音虚弱,“昭昭哥哥……是你吗?”
宋珺竹死死地盯着他,握紧了长刀,声音冷厉,“我不管你是谁,再敢往前走一步,绝对让你有来无回。”
“宋姑娘,你喂给他的解毒丹,只对普通的毒有效,但是对他中的这种毒,只会让毒素走得更快。”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你如果再用内力给他逼毒,不出半个时辰,毒血就会灌满他的心脉,到时候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宋珺竹握着刀的双手有些发抖,她盯着那张面具,“那该如何?”
黑衣人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白瓷瓶,“这是解药,三粒。每隔三个时辰服用一粒。”
他顿了顿,好心叮嘱道:“吃下第一粒之后,他会吐很多血,是解毒的药在把毒素往外逼,吐完之后会发烧,烧退了就好了。”
“在没有退烧的时候,不要给他喝生水冷水,尽量不要让他吹风,伤口每日要用烈酒擦拭。”
说完这些,他往后退了几步,像是想让宋珺竹安心,表明自己并没有恶意。他直起身,理了理衣,朝着来路走去。
宋弋靠在石壁上,神志几乎已经被毒火燃烧殆尽,他看着那个毅然转身的背影,呢喃道:“昭昭哥哥……你又要走了吗?”
那黑衣人的耳目聪敏,像是听到了这句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转身。
转眼间,那身影消失在了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