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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你-是-谁-? 轮-回-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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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永前的时间中,无数面圆镜次第浮现,映照着不同世坏流转的光景。
嗜血的紫眸,紫色的衣袍,幽碧的盔甲,
在其中一面镜前投下倒影。
镜中正上演着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幕,两方首领在宴席上交谈,沉寂片刻后,身旁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可这位永恒的旁观者却意兴阑珊。
“反抗者的戏码么,当作余兴尚可,可和另一边相比,未免太过单调。”
世间的一切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眼前的悲欢纵然再鲜活,也只是定时上演的旧事。即便在这条时间线上尚属头一遭,可在无穷的平行时空里,相似的轮回早已重复了何止千万遍。
“唉,由情感构筑的心灵世界,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向我敞开呢?”
叹息落下的地方,周遭的空间随之泛起波纹般的扭曲。
黑发的男人斜倚在没有实体的长椅上,手腕轻搭着,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掠过一世坏中依旧奔忙的人群。
他沉默着,指端轻轻敲了敲扶手。
关于要不要为这份平静的结尾,横添一笔波澜。
“再看看吧。”
这些误入世坏的家伙们已经找准了方法,借助荷鲁斯主持模拟的死亡仪式称得上点睛之笔,在那张卡牌的注视下,借由死亡褪去侵染入灵魂的黑衣,以浓烈的情感唤来故乡的回应。
何等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概括起来不过几句话。
他本想对那两只古尖兵与古卫兵略作干预。毕竟在未来,它们曾与尚未明悟自身的哈芙忒丝有过一面之缘。
时间早早地刻下了它们的轨迹,也正因这份被过往所锚定的未来,此刻他们才得以全员安然无恙,走出深海。
对一证永证的存在而言,其行过之处,即是现在。所谓因果、悖论,皆要为「时间」让路。倘若他将时间的指针自未来拨回过去,过去便会化作未来,未来亦将沦为过去。
——但是这些,都看腻了。
吠陀并没有从这条时间上发现能引起他出手的乐趣。
再加上,说到底这也是余兴节目,所以最后他很通情达理地目送了这些发光的小人,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跨进丝线劈开的空间通道。
虽然那代表物般的银丝出现了,但实际上,那只是仪式的回应,就像打开了灯的开关,房间亮了,主人并不在此。
“既然「哀伤」与「虚无」的精神波动双双沉寂,就暂时搁置吧,本来也不急于一时。”
“完全可以等以后让她亲手把它们扔进禁卡表里,听起来也更有趣。”
话虽如此,心中却没有因为这种假想获得任何令人满足的情绪。
当真有趣吗?就算是世界末日也看过无数次了,真的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吗?
“啊……的确。”
像在回避着某种不愿回答的问题般,几册书卷悄然浮现在他身侧,吠陀自然地转换了思路。
他看了一眼这些书名:“《北欧神话》《奥德赛》《小美人鱼》……倒也一眼便知,是受了这些神话书籍的影响。”
由人类所编写的书中常说,神明不该离生命太近。
这道理也不错。
对星海的支柱来说,若对某个生命产生了好奇,只需要心中一动,尚未诞生的便会诞生,能够前行的便会相逢,因果与时间自会在二者间牵起红线。
可若是由「虚无」生出这般念头来,或许迎接她的便是遍地亡骸。
世人大概会怜悯她的命运。
诞生于毫无意义的尘埃里,活着也不能被看见、听见,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到是否会将亲近之人诱入无底的深渊,为此甚至还把自己困在了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如果说这就算凄惨了——那只是富有同情心的人的想法。
心灵邪恶一点的人。
指名道姓就是吠陀。
作为病毒而诞生的他,也许会基于好奇想一想这方面的问题,最后嗤笑一声:“想那么多,说不定「虚无」根本不在乎这点事呢?”
毕竟她的身体说穿了只是一簇灰,连基本的脏器都没有,连脸红都做不到。
要让她生出恐惧、哀伤与愤怒的话,唯有太阳才能办到。
因为是「时间」,所以才能够明白她的绝望。
令他们痛苦的根源,是无人能够理解,无人能够决定,无人能够安抚,无人能够解放
——穿透星海巨人的心脏与骨髓的铁链。
吠陀转头望向另一面圆镜,喃喃自语道:
“真不知这一次,又会催生出怎样的故事呢……”
“让轮回再度转动吧,救世主。”
话音未落,镜面泛起新的涟漪。
四世坏的帷幕即将拉开,一道白铠身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远方的地平线。
「世坏」,迎来了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而此刻,重新回到这片大地的维萨斯,正罕见地感到困惑。
有些时候,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分体。
仿佛一轮轮回过后,彼此之间便隔了一道可悲的厚障壁。
伫立在一望无际的悬崖边上,维萨斯拄着长剑,眉头微蹙。
早在高空时就察觉到的异样,落地后只觉得更为惊疑。
只见群山依旧巍峨,清风掠过苍翠的林木和生机盎然的大地,也拂过山麓丘陵间星点般散布的黑绿色屋檐。
那些冷灰色的建筑物,绝不是野兽的兽爪能够砌成的。尖菱状探向天空的机械结构,分明和那颗赤红的星球息息相关。
大地之上奔驰的恐惧兽们,体表生长着怪异的外置器官,肆无忌惮地追逐着蓝色荧光的小球,与绿色小机器人嬉戏。
维萨斯不语,只是一味凝视。
难道这些恐惧兽被洗脑改造了?可为什么仍有个体维持着原状?
麻烦的问题多得数不清,就连里姆哈忒也忍不住低叹:
“莱希哈忒,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从感觉上是提前苏醒了,可眼前的景象,就像世界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运转一百年……真是无比糟糕。”
显然,四世坏发生了某种难以名状的剧变。
或许是莱斯哈忒又一次入侵了这颗美丽的星球,尽管这也无法解释某些感知上的违和。
因为大地上并没有冒出岩浆,甚至能够看见蔚蓝天空的底色。
“莱希哈忒不可能坐视不理,那么是他击退了六世坏的进攻?”
“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些格格不入的建筑?”
每一种猜想都有足够的证据反驳,眼前的幽深秀丽的森林俨然变成了一团乱麻似的谜。
要解开谜团,最快的方法是找到当事人。
但在维萨斯的感知里,莱希哈忒的气息时隐时现,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让他难以安心。可每一次他试图锁定那道气息,枝叶就会摇晃筛选,将那道气息重新吞没,仿佛四世坏本身不想让任何人影响了它的王。
无妨。
只要让莱希哈忒知晓他已归来即可。
维萨斯闭上双眼,一手按在胸口。
里姆哈忒带着微笑,注视着他的动作。
一道灼热的金光自维萨斯胸膛缓缓溢出,那光仿若刀锋,又仿若尖牙,无比锐利,穿透了无边黑暗,在悬崖上骤然炸亮,向八方辐散。
穿破树梢,又越过叶隙,向着四世坏每一寸土地铺展开去,如此的光景哪怕在外太空也能看见。
树影的迷宫即刻停滞。
下一瞬,整片大地向他们敞开了心扉。
原本还有些排斥外人的森林在维萨斯面前马上温顺了下来,那些盘虬的枝干如同活物般向两侧退让,脚下的藤蔓与花草交织成一条通往深处的绿色地毯。
整座森林都在以一种沉默而恭顺的姿态,迎接王所等待的人。
维萨斯提起剑,沿着这条道路走去,灿若烈阳的金光尚未完全消散,笼罩了他的身躯。
道路两旁,恐惧兽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它们的腕部都生长着那些怪异的外置器官,闪闪发光的眼眸注视着这个与王面容相同的男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沉寂。
不知为何,近乎死寂一样的气氛在弥漫。
终于,维萨斯停下了脚步。
没必要再往前了。
道路的尽头,森林的腹地,群树遮天蔽日,四周黯淡得只有从梢头的缝隙处和维萨斯的身边洒下了光亮。
莱希哈忒身披坚甲,手持恐惧之刃。那具充满野性的躯体内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足以一击劈开大地的庞大能量,化作嘶嘶作响的雷光,将他包裹起来。
已经化作兽性竖瞳的剔透眼眸中,透露出了无法掩盖的审视。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片刻后,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的莱希哈忒才试探着开口:
“既然没有一见面就砍上来……你还记得多少?”
维萨斯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莱希哈忒在问什么,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里姆哈忒在心中艰难绷住的笑声。
是了,他已经习惯了目前的身躯,竟没有考虑到在莱希哈忒看来,每一次轮回之后,他都会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难怪莱希哈忒这么如临大敌。
“全部。”
维萨斯尽量平静地说道。
话音落下,莱希哈忒那双布满倦意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马上靠回树根上,肩膀明显地塌了下来,强行凝聚起来的力量全部消散了。
这时,才能看清他虚弱的样子。
“哎、真是吓人!你啊,没事就早说嘛!我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必须要先和你打上一架才能让你听懂人话呢!”
“不过,这么说来,你果然是响应了她的召唤而来的了?”
“那这个东西,你应该也知道该怎么办吧,等等——先把光收起来啊,你现在太耀眼啦。”
莱希哈忒正要拿出卡牌,突然想到了什么,等周边环境再次恢复了黯淡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被残忍剥夺的卡牌递向维萨斯:
“里面的意识一直在流失,我已经尽可能地挽留了。”
维萨斯有些奇怪地接过卡牌,被‘她’、‘召唤’这样的字眼困扰着。
莱希哈忒的意思是……
当时召唤他的不是他吗?
维萨斯的视线下意识地看向黯淡的卡面,那卡牌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火烧过后勉强熄灭。图案已经模糊不清,只剩无数灰色的阴影。
注视着这张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胸腔内徘徊不去。
“这是——谁?”
真的要燃尽啦……
一天下来疲惫感+1+1
好想放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