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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倒入适量的成长 每一次更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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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时间,当伊姆塞特的叹息于河面上消散。
高空之上,一道赤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
“哈芙,你看——”
在这里,她们离穹顶是如此之近,仿佛只手便能够到星辰。
但比起星辰,这些镶嵌在黑暗中的黯淡晶石或许用壁画来形容才更为恰当。
没有光亮,因此肉眼无法从远处望见这些小鸟般的半解体宝石。红、绿、紫色的各种宣告者,如同嵌在小窗格上的彩色玻璃,连接着晶色身体的翅膀无力地耷拉着,看不见一丝挣扎的迹象。
红人鱼眼疾手快,抓住一只宣告者外部的晶壳,让她觉得有些意外——她几乎没怎么用力便一把扯了下来。
霎时间,一道被堵塞已久的裂隙豁然自天空显露,与河水一般浑浊的雨水呼地喷溅而下。
长河中,有人感受到陌生的雨滴,好奇地抬头张望,却无法发现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红色裙摆。
红人鱼瞬间撤远,避开雨水。她伸手试探性地摘下一颗,见无事发生,便加快了动作。
一颗接一颗,晶石如熟透的果实般落入怀中。怀里的朱光之宣告者发出弹簧般略带回响的叫声。
随着取下的晶石越来越多,上方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密集,让人梦回雨天汹涌的海面。
望着那微微震颤的穹顶,红人鱼渐渐感觉到了山雨欲来。
这些晶石似乎不仅仅是堵漏的塞子,它们的作用近似于固定一幅巨大幕布的钉子,将一片海一分为二,将上方蓄积的积水与下方的长河强行分隔开。
强行拔除钉子带来的后果——
便是失去了束缚的积水仿佛随时要轰然倾泻而下。
“宣告者已经收集好了。”
人鱼战士在夜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轨迹,停在正手握晶石的天使身旁。
闻言,哈芙忒丝轻轻点头。
“嗯,那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来试试能不能一次将河中的荷鲁斯、神像神官与双兵,还有最深处人鱼的卡牌全部带走吧……”
她默默垂眸望去。
身体被银丝捆绑的宣告者,仿佛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翅膀胡乱颤抖着,被一股莫名的恐惧侵蚀,原本死气沉沉的祂们主动变作了更为节省能量的卡牌形态。
接连的微光闪烁,哈芙忒丝将卡牌顺着微风推向身侧的红人鱼。
对于下一步的计划,她其实并没有多想。
站在高空,再鲜活的灵魂都会被距离浓缩成不起眼的黑点;再凄厉的哀鸣,若非刻意去听,也传不到她的耳中。
目之所及,唯有长河滔滔万古奔流。
她凝视着这条盛满无数悲哀的河流,目光平静如水,难起波澜。
若是富有同情心的人见了这番景象,多半会心生哀伤吧。可令人遗憾,哈芙忒丝早已经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
所以在最初的计划里,她从未考虑过该如何处置这些灵魂。
只是……她的余光悄悄落在托着卡牌思索的红人鱼身上。
顺着丝线传来的情绪与思绪清晰可感,让「虚无」忽然想起,如果就这样冷眼旁观下去,自己会不会慢慢变成她厌恶的那种……把世间所有苦难都视作理所当然的人了呢?
想要保留这份被人重视的暖意,与生命在无垠虚空中不过一粒微尘的认知,在心底不断拉扯叩问。
这个问题的确有些麻烦,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得出答案。
于是,「虚无」做出了决定。
在连接彼此心绪的丝线断开之前,她愿意顺着唤醒她的人的想法去做。
在哈芙忒丝思考时,红人鱼看着「宣告者」的卡牌,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空会塌下来吗?”
“坍塌?裂痕……不是早就出现了吗?嗯,它确实在崩塌,不过我用丝线固定住了,暂时不会有事。”
“!”
红人鱼顿时竖起了耳鳍,来不及多问,将卡牌连同纷乱的心绪一起收拢,然后牵起了哈芙忒丝的手。
“居然这么危急了……那我们快走吧!”
如果把整个炼金阵看成一栋大楼,最要紧的四个承重柱,非荷鲁斯莫属。神官、神像、双兵则是其内部负责维持运转与净化的实验装置,重要归重要,但失去他们后产生的破坏性不会瞬间就显露出来。
所以挑战的顺序要合理安排,最好是由小到大,自上而下。
在哈芙忒丝不太赞同的目光中,红人鱼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感知。
“之前的决斗已经耗费了你许多精力,维系天空也需要力量,还要把这些怪兽送回他们的家乡……”
她轻声说着,衣袂已然没入水下。
“总不能全部都让你一个人承担。相信我,哈芙。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被你保护的我了。”
哀凉的水珠浸透肌肤,那种寒冷让红人鱼说不出话来。
她打了个寒颤,深呼吸一口气,任由河水没过锁骨、下颌、头顶。
事已至此,谁还分得清这些水究竟是从眼眶里流下,还是从血管中迸出的呢?
红人鱼控制着精神,告诫自己最好别有任何看法。即使当她开始接触这些河水的瞬间,就像触碰到了自生命开始萌芽以来,被哀伤这种情绪所塑造出的魔神本尊!
甚至他不曾为自己留下丝毫令人慰藉的东西,他的记忆似乎只会勾起沉没者的迷茫与失意、衰竭与绝望……
阴森可怖的暗流朝着红人鱼袭去,要挑起她的记忆。
然而,这些情绪又被萦绕在她过去生命中的另一种情绪所抵御。
深红色的能量如红莲般包裹着红人鱼,她眼中的世界开始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
这力量来得出乎意料,却又理所当然——因为那本就是她最熟悉的情绪。
「愤怒」。
终于,感知捕捉到了深层的河流中那粒跳跃的光芒,红人鱼连想都不必想,便化作游鱼冲进暗流中,砍断锁链,将固定在阵法环心的金色雕像一把捞了出来。
想了想,她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反而是搜寻起了同一水平线上的水域。
按照那个时候看见的炼金阵,剑神官应该与宿神像的位置相去不远。
一来一回实在浪费时间,不如一鼓作气将两边的封印全部解开后再返回。
这是绝对合情合理的想法,只是要求沉没者,稍微再忍受一下身边无边的浪潮罢了。
……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红人鱼感觉自己在黑暗中停留的时间或许要以天来计算,因为前方的河水像半凝固的沥青般难以穿行,只有以「愤怒」才能从它们之中烧灼出一条道路。
烧化的液体散发出一种让人反感的恶臭,但是这种气味也能被赤色的火焰阻挡。
跟在身后,一直沉默不言的宿神像仿佛突然激活的程序,咕哝着:“回收、净化……”金色的身体猛然爆发出一道涟漪,漂向远方。
与之对应的,远处的幽暗中仿佛也传回来了一道同样的波光。
红人鱼沉默了一瞬,陡然加快了速度。
河中没有星辰,无从判断具体的时长,等她开始返回时,眼睛已经开始习惯了黑暗,此刻她突然听见了水面上隐隐传来的哭声。
就在这一刻,红人鱼才有了一种重返人间的感觉,心脏情不自禁地快速抽动。
这是非常奇怪,又十分难以表述的震惊,产生的情绪也与恐惧、哀伤、愤怒无关。
因为在黑暗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因为在黑暗中,感觉不到空间的桎梏。
当红人鱼开始上浮,突然听见了生命的哀哭时,她才突然感觉已经停止了的时空也随之恢复了流动。
就像是……先有了心灵,时间与空间才能被正确地认知?
这样的念头突兀地闪过脑海,随即引起她的一声轻笑。真是的,如同透过一条小鱼的眼睛去打量抽象的概念,这实在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了。
即使对于一个个体的感觉来说是确有其事,但在宏观的现实中,时间与空间可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感官真正发生变化。
说到底,又有谁的心灵能够承载起时空的重量呢?
轻笑着将瞬息的明悟抛诸脑后,身体浮出水面,红人鱼微微眯起眼睛。
头顶那片天空的裂隙似乎比下水前又扩大了一些,渗下的雨水也更密了。
此前没有察觉,比起河底的黑暗,河面之上其实还算明亮,大概是荷鲁斯所散发的光辉,虽然微弱,却足以看清岸边礁石的轮廓,心生亲近的双兵。
但这是一同出现的剑神官与宿神像眼中所见的景色。
然而,在红人鱼的眼睛里,还有另一道与众不同的光辉。
静静地,落在那银色长发上的光芒,为岸边的礁石涂抹了华彩。
古尖兵与古卫兵所散发出灿烂的闪电让恐怖的夜景变得辉煌,它们从最痛苦的人生时刻一下子迈入了最令人幸福快乐的宁静中,安顺地围绕着礁石飞翔。显然它们是看不见礁石上的身影的,否则比起绕着圈子一阵阵盘飞,它们大概会更愿意停在她手边的空缺上吧。
“我回来了!”
重见天日后,红人鱼对着岸边的女人露出明媚的笑容。
看着红人鱼湿透的发梢,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双比下水前更加明亮的眼睛,顺着丝线传来的情绪也从混杂着决绝的不安,转变为了完成了某件事之后的澄静。
于是,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能让白花绽放的微笑。
“快一天了。”她拍了拍身侧的礁石,“你去了很久呢。”

被生活扣光了血条呀
哪怕在DC杯里和各路主流撕咬也很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