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在打杯赛 开局领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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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此门者，当摒弃一切懦弱。
她模糊地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舞台剧般灼热强烈的光线在房间里弥散，照出硬朗的阴影与分割线。
地板由一个个方格铺成，方格上印着卡牌、时钟、血量等符号，一直延伸向被拓宽的空间深处。
福金刚踏上起点，身前便出现一枚骰子。没人碰它，骰子自己旋转起来。
骰子掷出五点，前方五格道路依次亮起微光，像夜里提着灯笼的萤火虫，引导决斗者前进。
见状，福金轻盈地飞了过去，却在第六格前被无形的墙壁拦住。她转身仔细地观察起地砖的图案。
在发现有实体触碰后，整个空间就会冒出流光一般的说明文字。福金就轻轻落到了地面上，小声念出了漂浮起来的规则：
“这是双方场上各有三张永续陷阱卡「死灵的引诱」的特殊决斗模式？”
短暂的迷茫过后，福金便反应过来，回想起里姆哈忒的话，望向道路的尽头。
看来是要通关这些地块，一直抵达终点才行了。
“那我的对手是？”
疑惑之中，福金左顾右盼，按下了说明文字下方的确认键，耳边突然传来了倒数计时声，涌动的烈火刹那间包围了这个地块。
从远方移形换影而来的格子，砰地一下与福金所在的地块对撞，两者摩擦出火花，随后分居两端，以中轴线展开出一块决斗场地。
不多时，一团庞然大物穿过红得令人双眼发烫的岩浆，出现在对手的位置上。
看着那庞然大物张牙舞爪的模样，以及胸前那个熟悉无比的牢笼，福金不禁睁大眼睛，感到不安却又说不出原因，惊讶出声：
“熔岩魔神！”
没有可以回答的心智，亦无可以觉醒自我的记忆。
作为对手现身的熔岩魔神被击破后，化作一团似火似雾的赤红色能量体，钻进了下方的地板。
机关转动间，福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位，那枚骰子也又一次滚动起来，这一次掷出的是二。
福金心神不宁地往前飞过一格，看着浮现的规则呢喃道：“决斗中双方初始生命点数减半？”
这对「神碑」来说远不如刚才六张「死灵的引诱」影响大，但福金的思绪却浮想联翩。
这个地方的对手，到底是根据什么安排的呢？
但事已至此，她并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按下确认键，静等远方的地块像条小船一样飘过来。
在忽然漾起的清风中，妖精之瞳看见了下一场决斗的对手，欣喜与哀伤之中，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夹杂着释然的微笑。
“看，我猜中了，和生命值有关，果然是你啊，穆宁……”
穿着清凉黑衫红裤的金发妖精，一别记忆中活泼的笑脸，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福金。
福金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这不是真实的人。
对于被创造出来作为对手的幻象而言，他的虚假，反而能给福金带来一丝说不上来的安慰与鼓舞！
“对不起！我必须要在这里打倒你了！”
面对幻影穆宁，在这场神碑的内战之中，福金像是觉醒了姐姐气质，攻势反而勇猛了起来，很快便以一记「冰冻诅咒之神碑」，从幻影穆宁的卡组顶端将三张「神碑之泉」除外，提前锁定了胜局。
伴随着卡组归零，妖精少年的身影也同此前的熔岩魔神一样化作迷雾，消散无踪。
“再见，穆宁……嗯！请为我祝福哦！”
只要能顺利地说服那个男人，我们或许很快就能再见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模块，福金在心中想道。
然后，她望向仿佛没有边际的空间尽头，再度投出骰子。
度过悲伤，也度过孤寂，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因为自己并不是在伤害珍视的人，而是在向真实的他们靠近。
之后遇见的关卡，变化越发繁多，有的更是把不公发扬到了极点。
某一格的说明文字上便如此写道：在决斗开始时，双方场上各表侧表示存在三只「魔法抵消器」。只要这张卡在场上表侧表示存在，魔法卡不能发动，场上所有魔法卡的效果无效化。
福金看到这行字，几乎失去了痛骂的力气。对「神碑之翼」而言，这等于亲手折断她的双翼。
重复打了三遍，只能用陷阱一张一张硬拖，将战线拉得漫长焦灼，直到对手先耗尽生命值，福金才昂首挺胸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想跑过我还早了一百年吧！斯雷普尼尔！”
“不要阻拦我！格利！弗利基！”
“玛多尔女王？为什么……连王战也会出现！”
首先是与朋友决斗，其次是与敌人战斗。
与最重要的人决斗后，她的心已然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因此很轻松地便在与自己的对决中获胜。
使用除外战术的妖精百折不挠地闯过难关，终于抵达了帝王的座前。
在那里，迎接她的是「愤怒」的睨视。
姿态随性地用手托着下巴，光芒在莱斯哈忒的身后大盛，勾勒出王座的轮廓，也令那难以捉摸的神情完全隐没在逆光的阴影里。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不过我也为你指过一条路。”
“全程使用「神碑」或「王战」，在结算时刻保持在第一名，我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这已经是我看在你的忠诚上格外开恩了，既然做不到，又为什么要到我的面前来？”
莱斯哈忒背靠王座，左腿翘在右腿上，那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说：你效忠的王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必要必须满足你的愿望？
“仁至义尽”这四个字如同高山一般砸下来，压得福金脑袋一沉，她不甘地撇了撇嘴。
的确……在对方都给出了明确的条件后，自己再纠缠下去实在不像话了，说白了，别人并没有义务要帮助自己。
但是，此刻站在这里的福金，便是那块被前方的重重难关打磨得闪闪发光的原矿！不仅勇气直线飙升，胆子也肥嘟嘟的。
她的想法十分明晰——因为觉得理所当然，便连试也不去试，这样的想法绝对是错误的。
走投无路的人匍匐在路边，向过路的人发出乞求的声音，可路过的人一千个中未必有一个会停下来注意到他的痛楚，注意到的人一千个中未必有一个会给予他帮助。
可即便如此，发出声音是那人的事，而回应他的是勇者的事。
如果倒下的人从不出声，那勇者又怎知世界的沸腾，人心的鼎沸呢！
拯救世界的勇者，不应该那样死去啊！
福金死死地咬紧牙关，抬起头时，已然将什么礼义廉耻抛却，心中只涌动着强烈而炽热的情感。
充斥着空间的光芒，一视同仁地洒在她身上，将渺小的影子也照得突出。
面对态度强硬的人，示弱等于承认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但也不能强硬，强硬在身份差距下只会变成冒犯，连和谈的余地都丢掉。
所以，这里只剩下质疑规则本身！
“……您如果真的想让我完成的话，为什么服务器更新后会多出「珠泪哀歌」这种卡组啊！”
“赢下先手就等于赢下决斗，后手没有手坑不如快速投降，猜拳游戏根本没有一点乐趣！”
“对手先手打完，阻抗比我手牌还多，这您有头绪嘛？！”
相当大胆地，福金一口气吐出了许多抱怨、指责、质疑不公的话。
为避免说得太过分，直接引爆话题，除却第一条夹杂着被人鱼肆虐后的个人私怨，其后的二、三条已经是整个天魔世界公认的事实。
和红狗彼此吐槽的时光没有白费。福金已经看出来了，只要陈述有理有据的事实，便不会触怒这位王，在他身上有一种奇妙的特质——即尊重物象本质。
“成就感就是要有困难衬托才能显现。话说回来，你莫非是在质疑我？”莱斯哈忒冷淡地说道。
“没有。不过我想要明确您的意思！”
福金理不直气也壮：“事情的正确只在于力量的大小，输掉决斗的人只能怪罪于自己的弱小，比起感受更在意正确，这就是您的想法吧！”
莱斯哈忒低头看向福金，倒也没有直接否定她的建议：“像一只叽叽喳喳的乌鸦一样，气恼的心情已经从压抑的声音中泄露出来了。你有什么不满，就只管说啊。”
好！这是有希望的口吻！那接下来就是用实打实的思路去说服他了！
“五十一名，这是排在我前面的人的数量。”
“只要让他们都听一听「微睡的神碑」的歌曲，就会在截止日前陷入昏睡，这样一来，您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话在说出口时，福金自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要不是坐在那上面的是莱斯哈忒，这种近乎要挟的话，她绝对不敢说出口。
但是，在极端的人面前表现得比他更极端，也是福金思考了许久，或许能够打破僵局的方法。
“我也可以和第一名做交易，就用这张卡！”
福金自信展露出来的卡牌，描绘着断头台斩落之际，面露惊恐的男人。
「削命的宝牌」！
带有着1回合只能发动1张、发动的回合自己不能特殊召唤怪兽的自肃，换来的是无比强大的效果。
「①：自己直到手卡变成3张为止从卡组抽卡。这张卡的发动后，直到回合结束时对方受到的全部伤害变成0。这个回合的结束阶段，自己手卡全部送去墓地。」
“反正事情的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那哪怕我使用这种场外的手段也？”盯住莱斯哈忒，福金语气中的轻松渐渐消失。
因为莱斯哈忒看上去毫不关心。
“不坏的想法，为什么不做？我没有不允许。”
可恶！居然问为什么不做？！
福金额头上冒出井字。
这可是侮辱决斗怪兽骄傲灵魂、能记一辈子的耻辱，是得罪人的事！不先试探一下态度，就等着踩雷吧！
偏偏那家伙还神色如常，说得像没有面包为什么不吃肉一样！
好啊！那就做给你看！看我特殊召唤冰冻诅咒之弓呈攻击表示，等截止日后再用「解咒的神碑」统统复原！让你的部下从背后遭遇突袭，这样你就能满意了吧！
就在福金终于发现讲道理、谈未来都行不通，已经决定破罐破摔，好歹要让莱斯哈忒尝尝咸淡的时候，从光芒的王座后，轻声咳嗽响起。
“我可以发言吗？”
维萨斯将手搭在王座的扶椅上，基于站姿而往下看，向莱斯哈忒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概也是真有相性这一说，原本无论福金说什么都显得波澜不惊的莱斯哈忒，一听见维萨斯的声音，火气就上来了。
“好啊，口吐赞美吧。别忘记这是你输掉决斗的惩罚。”
“难得大家能聚在一起打牌，不要伤了和气，换一种赛制如何？”——这是里姆哈忒提出的机遇之路，虽然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但通过对时间、血量的限制，让后手增加手卡，甚至让转到的怪兽卡在决斗开始时正规出场……种种条件叠加下来，决斗也确实有了一些变数。
莱斯哈忒开始觉得有必要给「超量决斗」同步更新一下这种机制，就作为活动实装好了。
一成不变的天梯赛只会让人头脑昏沉，偶尔增加一些有乐趣的东西，才能保证情绪的收集效率。
和有些分心考虑着其他事物的莱斯哈忒相比，维萨斯就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变化的机制令决斗偏离了传统仪式，失去了仪式所象征的不可违背性，自然也冲淡了决斗带来的火药味，让维萨斯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只是当决斗本身变得有趣后，随之而来的惩罚环节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因为每一次决斗后，赢者都有权利指定输者在接下来的决斗中禁止某种行为，因此被指定必须“说些美言”的维萨斯，此刻其实处于半禁言的状态。
“那是指在接下来的决斗中……可现在，我们并没有决斗，因此我不会受自肃影响。”维萨斯给出一个理由。
莱斯哈忒呼出悠长的一口气，冷眼相对。
“……突然插到对话中的你，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吗？”
维萨斯点点头，在光芒中，他的形象在福金眼里忽然变得无比伟岸。
“嗯。虽然影像的记录不全面，但是你——想要找回你的家人，对吧？”他的语气温和。
“是，复活……”福金双手交握，忍不住开口纠正道。
“只是生死不明，不代表就是最坏的情况。”
维萨斯却平静地驳回了她的纠正，语调很有深意。
只要与那双宙蓝色的眼睛对视，就能明白他说这话并非反驳，更像是安慰。
福金心中了然，手指不由得攥紧。
他是故意把难度说得很低，好让双方所能给出的东西显得没有那么悬殊啊……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当成破坏者呢？而且，就连红狗也没有质疑过……
“你也是，既然对方已经说出了解决方案，考验的时间也该结束了。”
维萨斯拍了拍莱斯哈忒的肩膀。
被惩罚要求“控制情绪，不要动怒”的莱斯哈忒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你的考验未免太廉价了！”
“「心灵」的力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
“如此软弱……维萨斯，你会后悔的！”
“莱斯哈忒，我……”
砰！
被强行延展出偌大地界的空间，正渐渐恢复成正常的大小，发出皮球漏气般的响动。
里姆哈忒正靠着门边，一边听着门内的动向，一边根据福金的意见改良最新款的糕点，结果背后突然一声巨响。
堂堂「喜悦」差点被垮掉的房门陷害，这让他不禁有些难以维持微笑。
“停战！”
毫无疑问，这个家的生物链是一刻不停变化着的，除雷诺哈忒以外的每个成员都有占据食物链顶端的时刻，只是看场合不同。
“现在可是休息时间呢。”
里姆哈忒无奈地说道，随后挑起眉头，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满意。
“原本看你们在决斗，不想影响你们，不过既然停下了，就都来试吃吧。”
一碟碟糕点被放在了正对二人的桌上。整齐的蛋糕表面撒上了一层细抹茶粉，经过调整后浅绿的奶油看上去并不甜腻，似乎是甜淡中带着一丝清苦余味的口感。
福金一整个敬而远之，绕到里姆哈忒身后，直接进入看好戏的状态。
只是在见到维萨斯似乎已经准备拿起叉子品尝时，她还是有所动作——不断地摇头暗示他别那么做。
前方可是地狱啊！
糕点有问题吗？
见维萨斯一头雾水地放下了叉子，福金这才放心地拍了拍胸口，对看过来的里姆哈忒露出一个卖萌似的笑容。
里姆哈忒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什么。
但得到提示的不止维萨斯，莱斯哈忒看了那块糕点一眼，也随口说道：“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对此，里姆哈忒也早有预料。
“别这么说，这是会引起心中「喜悦」的点心，已经是我重新制作的第三版了，真的很需要一个懂得正确评价的人给我一些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在打杯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