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退化 就能让他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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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非这一周都没见到陆明烛，电话倒是通过几次。那头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谢知非没多问，只是简单说几句便挂了。
连陆明烛都觉得累的事，问也问不出什么，问出来他也帮不上忙。
不如等着。
而此刻，陆家正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气氛沉得压人。
陆崇南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份报告。薄薄几页纸，他翻得极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久，像是在反复确认，又像是在强行消化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看完最后一页，他摘下眼镜，轻轻放在桌上，动作比平日迟缓了许多。
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人。
傅医生端坐一旁，神色凝重，他是陆家几十年的私人医生，从陆晚渊三岁分化那年起，就一直盯着他的情况。
这么多年，陆晚渊见过傅医生很多表情
有忧心忡忡的，眉头紧锁的，还有如释重负的，但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无力的凝重。
陆崇南摘下了眼镜，也放下了手里的检测报告：“行了，老傅，说吧。”
傅医生沉默几秒，放弃了所有委婉措辞，直接开口：“这也是我们之前预料过的结果，平衡光的效果，正在减弱。”
闻言陆晚渊脸上没什么表情，而陆明烛则垂着头，还在看那份报告。
傅医生继续道：“接下来阿渊的综合能力会进一步地下降，五感、信息素等级、身体机能等等，全都会受影响。”
陆晚渊问道：“傅爷爷，平衡光还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傅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许久：“目前无法完全确认，可能一年，也可能十年。”
正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蒋悦心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怎么会……？”
“平衡光本来就是强制调节的手段。这么多年，阿渊都靠它维持S级Alpha该有的五感数值，从而拥有正常人的生活。”
“一旦平衡光开始失效，速度也许会非常快，而且现在，就连平衡光也无法使他的五感回到最高水平了。”
蒋悦心道：“哪怕降一点数值也没事，我只要我的阿渊好好的。”
傅医生缓缓摇头：“悦心，这不是降一点数值的事儿了。阿渊的五感会开始慢慢退化，他的信息素等级也会逐渐下降，从S级，到A级，到B级，一直到……退化成一个Beta。”
陆明烛喉咙发紧，轻声问：“……然后呢？”
“就算退成Beta，他也没有办法当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傅医生道，“阿渊依然拥有S级Alpha的特质，他会一直感受到那种强烈的落差，S级Alpha的本能会一直折磨他。最好的结果，是精神彻底崩溃，最差的结果……”
他没有再说。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话。
最坏的结果，那就只有死亡了。
整间屋子静得落针可闻，明明是寻常午后，阳光穿过枝叶洒在窗上，可那光好像一点都透不进来。
陆崇南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的手放在膝上，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傅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渊这么多年明明都好好的，他明明……一直都好好的啊。”蒋悦心怔怔望着傅医生，像是没听懂，又听懂了却不肯信。
眼泪一颗颗滚落，无声地淌满脸颊，她死死地抱住了身边的陆晚渊。
“阿渊……是妈妈对不起你……”蒋悦心声音碎在哽咽里，额头抵着他的肩，浑身抖得厉害，“妈妈愿意替你去死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阿渊……”
陆晚渊任由母亲抱着，眼泪浸湿了他的肩头，很久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在她背上抚了抚。
既是安慰他的母亲，也是安慰他自己。
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绝对匹配！”
陆玉林眼里也红了，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傅医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傅叔！如果是绝对匹配，能不能救阿渊？！”
祝星临的事，陆晚渊并没有交代给傅医生，所以此刻傅医生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立刻震惊地站起了身。
“绝对匹配？”傅医生瞳孔一缩，“阿渊有绝对匹配的Omega？”
“有！有！”陆玉林看着傅医生的反应，立刻手抖着摸出手机打给了梁特助，“梁贺！马上去找！去祝家！把祝星临找过来！不管他们有什么条件，立刻！马上……”
不管什么条件，不管对方想要什么。
无论如何，请让他的儿子活下来。
陆晚渊突然抬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话：“爸！”
傅医生看向陆明烛，显然也察觉到内情：“明烛，阿渊真的有绝对匹配的Omega？”
陆明烛看了陆晚渊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好，好……”傅医生瞬间激动起来，“绝对匹配的案例实在是太少了，医学上没有太多参考，我还需要再研究一下。而且阿渊的情况又太特殊，我不敢保证绝对匹配到底有多大作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匹配可以延缓他的五感退化。”
“傅爷爷。”陆晚渊抬眼，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会标记他的。”
“为什么？？？”
发问的不是傅医生，而是蒋悦心。听到陆晚渊的话，她情绪骤然崩溃，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
“阿渊，你想死吗？为了那个Beta，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陆晚渊抬手，轻轻覆上母亲冰凉颤抖的手背，指尖带着几分安抚的力道。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陆晚渊声音郑重：“虽然他是一个Beta，但是他在我眼里和Alpha、Omega没有任何不同，他很优秀，我也很爱他。”
“我从没想过要背叛他。”
“傅爷爷，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您这个Omega的存在，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爱人许愿，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
傅医生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未作声，只静静听着。
陆晚渊道：“祝星临，他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Omega，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受，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他不应该被当成一件利益交换的工具，更不能是救我命的药。”
傅医生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阿渊，平衡光的效果终究是有限的，迟早会失效，到时候你……”
“我知道。”陆晚渊微微颔首，神色坦然得没有半分惧色，“但眼下平衡光还没有失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再找其他治疗方案，哪怕最后我真的退化成普通人，我也不会后悔。”
“我相信我的精神力，绝不会被打倒。”他的目光落向陆崇南，眼底压着沉甸甸的痛，“爷爷，我们都没有忘记大伯是怎么死的。”
“陆家人有陆家人的信仰，而每一代子孙，都有需要承担的责任。”
“爷爷，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能做到坚守原则，那么我又凭什么去承担这样的的责任呢？”
陆崇南闻言缓缓抬眼，看向陆晚渊。
“陆晚渊，你还真是……”直到只有兄弟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陆明烛点了一根烟，才感叹道，“真不愧是裁决的人啊，但哥还是劝你少跟老林学，你现在说话这一套一套的，都跟他那个老古板一模一样。”
陆晚渊瞥了他哥一眼，忽然开口叫道：“哥。”
“昂？”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
“打住啊，别跟哥交代后事。”陆明烛直接打断，挑眉看他，“下午不是还很硬气地说相信自己的精神力吗？那就好好相信自己吧。”
“你可是裁决之镰的073啊。”
陆明烛又飞快地点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
陆晚渊轻声问：“哥，你还痛么？”
陆明烛愣了一下，才淡淡道：“早就不痛了。”
“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看遥哥么？”
“去吧，正好周一，我翘一天班。”陆明烛点点头，话音刚落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坏了，这几天光忙你的事，把小谢给忘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摸出手机给谢知非发消息：“忘了约小朋友了，真的罪大恶极啊。”
“约会是爷爷给你的任务么？”
“那哪能啊，这是情趣懂么？”陆明烛指尖飞快打字，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玩儿……”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身边陆晚渊身形猛地一僵。
陆明烛侧头看去：“怎么了？”
此刻两人正坐在中央花园的观景亭里，四面繁花环绕的入口处，管家正领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
年轻的Omega，美得惊心动魄，远比照片上夺目，此刻猝不及防地撞进陆晚渊的视线。
陆晚渊只觉得心脏停跳了半拍。
祝星临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的脊背微微弯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怯怯地抬眼，目光落在陆晚渊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翻涌的，却不仅是害怕。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悄悄缠绕，把他钉在原地，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半步都没有退。
祝星临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一个人。
仅仅是对望一眼，就能让他像即将跌入发情期一样，浑身发烫。
陆晚渊猛地站起身。
祝星临被他这突兀的动作惊得一颤，眼尾微微泛红。
下一秒——
陆晚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没了。
陆明烛：“……”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退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