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D的NPC》雨雯文

3、红绸之下

　　第三章《红绸之下》

　　婚契已定，婆婆执意设宴。我本无可无不可，她却言及某家未摆酒席，新妇积怨多年，殷鉴在前，遂从其意。欲添新橱，婆婆指家中旧木柜言：“漆之焕然，亦可为用。” 我默然摇首，终未取用。夫君私语：“家母言宴资匮乏，卿可否襄助？” 心湖微澜，蹙眉应道：“彩礼未取，屋宇未置，连婚床皆我所添，何故再索？”

　　婚期定于三月十四日。父母远隔重洋，然贺音切切，越洋而至。喜帖纷飞，夫君谓婆婆：“当邀全院同仁共饮。” 复指我言：“岂能如她般寂寂无闻？” 凤冠霞帔、钗环珠翠，皆自淘宝采买；衾被红艳如血，亦出私囊；妆娘之资，独自承担；迎亲车队，全仗兄长同窗情谊周旋。婆家竟无片轮可遣。礼前一夕，旧日同窗挚友自远方来，伴我游走街巷，依古礼铺喜床、梳云鬓，青丝缠绕间，暖意暂栖。

　　吉日晨，新郎临门。伴娘索开门利是，他早与婆婆议定“俭省为上”。红封菲薄，姐妹皆温雅医者，亦觉难堪。事后母子啧有烦言，嫌“姐妹拘谨无趣”、“伴郎堂弟木讷”，言若换其“机灵友人”，定是另一番光景。百年木楼，沧桑满目，略缀彩绦权作新色，所费恐不及百文。晌午，夫君引宾客外宴，我独守空室，草草果腹。亲眷劝添衣，我言不寒，婆婆即向旁人道：“休理她，性子古怪得很。”

　　华灯初上，宴开宾至。院长临轩，全院同仁几至，更有他家穗城、新会亲眷济济一堂。我方亲友稀落，不足两席。向院长敬酒时，婆婆肘臂微动，悄然将我挤离人前。新妇奉茶，宾客红包甫落托盘，茶盏未沾唇，婆婆已急急攫入袖中。同席者目色交汇，窃语如蚊：“贪相昭然，此新妇日后必为牛马，纵渡重洋，岳家亦难见重。” 宴阑人散，伴娘挚友悄然递我坤包，内藏部分礼金，低语：“唯能助卿至此，前路珍重。” 目送远道故交背影消于夜色，孤寂如潮，漫涌心堤。

　　是夜，端坐婆家厅堂，但闻婆婆指间银钱沙沙作响，如秋叶扫阶。兄长席间曾将母亲身份证交予夫君，因南京外公贺仪需凭此领取。夫君遂自怀中掏出，连同我包内余下红包，尽数奉于母前，更朗声宣告：“百善孝为先！诸亲红包，皆交家母！” 婆婆点数正酣，随手接过那方小小证件。我静坐一隅，如观默剧，未置一词。

　　洞房乃夫君旧日蜗居，无窗，浊气郁结。旧榻、旧橱、旧衾，尘灰暗伏，霉味如陈年木器与未晒透的被褥在黑暗里吐纳。红烛泪尽，我终难自抑，泪如泉涌。夫君酒意醺然，未问缘由，只默然为我卸去鬓边珠钗。长夜寂寂，唯闻啜泣。自今夜始，他便是我在这岭南孤城，唯一的亲眷了。

　　翌日即返医署。同僚见讶：“新妇何不假？” 亦有善者悄嘱：“钱财之事，当心为上。” 归至婆家，未及歇息，已闻婆婆诘问夫君：“礼金何故短缺？一席九百余金，宾客十二，红包皆百元起，至亲者更丰。回礼仅十元，稳赚之局，岂能亏蚀？” 夫君遍搜衣囊，复倾我提包，空空如也。未至同窗之礼，亦早奉上。夫君辩曰：“儿对他人或有不实，对母亲岂敢虚言？” 婆婆数日怨怼不休：“算无遗策，定是你遗失！速去寻回！” 兄长四千贺仪，婆婆坚称仅两千。夫君指天誓日：“入手厚沉，绝不止此数！岂能有误？”

　　夫君欲赴邮局取外公汇款，忆及昨夜身份证事，向婆婆索要。遽然色变！婆婆矢口否认。我虽亲见其纳，噤若寒蝉。夫君酒意虽残，记忆犹新，恳请母亲再寻。婆婆勃然，摔砸叱骂。归家未稳，电话骤响，那头婆婆泣涕交加，忽而矛头直指于我，言我“蛇蝎心肠，无端构陷，离间母子，妒其情深！” 天可怜见，我避之唯恐不及，竟遭此污名诋毁！夫妻之爱，母子之亲，本可共融，何须离间？幸而夫君昨夜神智未泯，尚明就里，否则百口莫辩。母亲闻身份证遗失，毫无嗔怪，反慰“婚禧为重，家和乃祥，补办即是”。本非重咎，何至迁怒于我？

　　夫君慰母毕，转述其母泣言：“新妇入门，儿即忘娘！” 竟含笑嘱我：“不若备礼，向母亲致歉？” 我愕然：我何错之有？无人责她，何故自伤若此？玻璃心肠乎？若认错，岂非坐实那“处心积虑离间母子”之罪？他默然。我郁结难舒，自启啤酒，仰颈尽饮。晕眩翻涌，呕吐狼藉。夫君目不离荧屏，余光亦未稍顾，任我匍匐于地，形同陌路。剧终，他径入邻室闭门酣眠，任我叩门声声，寂然不应。寒夜如铁，不解其冷漠何来。更如影随形者，是婆婆日后常与人言，咬定我“阴谋栽赃”，此罪如附骨之疽，而那方小小证件，亦自此杳如黄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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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了证，婆婆要摆酒，我无所谓，但婆婆说亲戚娶媳妇没摆酒被媳妇说了好多年，一定要摆酒，就随她了。结婚想添置新家具，婆婆叫我们把他家旧木衣柜搬去刷油漆，我就算了没要。老公私下跟我说，他妈说摆酒没钱，我能不能出点，我有点不开心，我说结婚我没要彩礼房子连大床我都倒贴了，怎么还问我要钱。

　　婆婆定了3月14日结婚，我父母在美国赶不回来，但他们很高兴送上祝福。摆酒发请帖，老公跟婆婆说要请全院同事喝喜酒，指着我说你以为我像她一样默默无闻。结婚婚纱首饰是我自己淘宝买的，床上大红四件套自己买的，化妆自己花钱请的，婚车全是我哥找同学朋友来帮忙的，婆家一辆婚车也找不来帮忙。结婚前一天以前同事朋友从外地过来，陪了我一天到处逛逛，帮我把喜床铺好，给我照风俗梳头。

　　结婚那天一早新郎来接新娘，从我家出门接去他家，接新娘时伴娘姐妹们要讨开门利是，他早就跟婆婆说他要节省开门利是，姐妹们都说开门利是给的太少了，姐妹不是医生就是护士比较斯文，事后他和他妈不满意，老说我姐妹不会玩，说堂弟伴郎不醒目，如果是他那个朋友做伴郎就不同了。他家住的木质破旧老房子有一百年了吧，结婚用彩带简单装饰了一下，装饰费不会超过一百元。中午老公招呼宾客出去吃饭了，我随便吃点，亲戚叫我衣服多穿点，我说不用我不冷，婆婆跟亲戚说不要理她，她性格很古怪的。

　　晚上喜酒果然几乎全院同事都来了，院长也来了，还有他家广州和新会所有亲戚，我国内亲戚少，只有不到两桌亲戚朋友同学，给院长敬酒时婆婆故意把我挤到一边，新娘敬茶时宾客刚放下利是红包到托盘里还没喝茶，婆婆就急着把红包收走，同事看在眼里背后议论我婆婆贪的出晒面，说我以后肯定要给他家当佣人使唤，就算带他们去了美国我父母也不受尊重。酒终人散，伴娘是以前的同事好朋友把我的包交给我，里面有部分红包，说只能帮我到这里了，以后自己小心。几个好朋友特地从外地来参加我婚礼，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离开，我感觉特别孤独不舍得。

　　当晚坐在婆婆家厅里看着婆婆不停的数钱数红包，我哥在婚礼上把我妈身份证给了我老公，因为南京外公寄了结婚份子钱写我妈名字要用我妈身份证拿钱，我老公就把我妈身份证掏出来给他妈，把我包里红包全掏出来给他妈，还指着他妈叫亲戚把所有红包都给她，很大声的跟亲戚说百善孝为先。婆婆顾着数钱随手接过我妈身份证，我在旁边看着没出声没打扰。

　　洞房花烛夜睡在我老公没有窗的小房间里，家具床被子全是旧了，也没打扫卫生，不通风一股发霉味道。我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流泪不止，老公喝了不少酒，不问我为什么哭只默默安慰我，帮我把头上发夹拆掉，一夜无言。从此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了，我在广州唯一的亲人。

　　喜酒第二天就回单位上班了，同事看见叫新娘子怎么来上班了，有同事关心我叫我看好钱。下班回去婆家，看到我婆婆不停问我老公，说红包钱少了，算好了一桌菜九百多元，一桌12人，宾客都是最少给一百元红包，关系亲的给的更多，他们回礼不管收多大的红包，统一都是回十元钱红包，绝对有的赚，怎么会亏钱的。老公掏遍所有口袋，把我包倒的底朝天，也没发现钱。我有的同学没来喝喜酒也给了红包，都给他们了。老公跟婆婆说，我对别人不老实，难道对你还不老实吗，婆婆还是不依不饶，几天都在念叨钱少了，算好摆酒不会亏钱的，是不是我老公把钱弄丢了，叫他找回来。我哥给了四千元红包，婆婆说没有四千只有两千，红包经我老公手拿过，他说根据手感厚度绝对不止两千，怎么会弄错。

　　我老公要去邮局拿外公寄的钱，想起昨晚把我妈身份证给婆婆了，就问婆婆要。这下不得了了，婆婆一下炸了，否认拿了身份证，我虽然看到婆婆拿的，但我不敢说，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我老公虽然喝了酒，但记得确实是给了他妈，没有身份证就取不了钱了，叫他妈再找找，婆婆边骂边找砸东西。回到家，接到婆婆电话，婆婆跟老公哭诉，莫名攻击我，说是我使的坏心，说我无中生有挑拨离间，妒忌她母子感情好，阴谋诡计有意破坏他母子感情。天知道我就是怕牵扯到我，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结果还是赖到我，还是对我人格人品的污蔑侮辱。爱情和亲情又不冲突，他跟妈感情好很正常，我干么要破坏。还好我老公昨晚不是醉的神智不清，清楚怎么回事，不然我不是说不清了。而且我妈知道身份证丢了，没有一句责怪的意思，结婚是喜事家和万事兴，说丢就丢了小事补办就是，又不是有意的，没人怪她只是我老公想叫他妈找找好取钱，不是大不了的事，怎么就怪到我头上了。

　　老公安慰他妈后，笑着跟我说他妈伤心哭了，哭诉有了老婆忘了娘，叫我要么买点礼物去给她道歉，我惊讶我又没做错事，又没人怪他妈，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太玻璃心了吧。为什么要我道歉，认错不是变相承认了他妈说的我别有用心耍手段破坏他母子感情。他不啃声，我生气，买了瓶啤酒自己喝，一口气喝了一瓶头晕难受吐了，老公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喝醉没有记性，完全不管我，眼睛都在电视上看的高兴，眼角都不漂我一眼，没有一句安慰照顾，任我难受非常冷漠。看完电视他自己去隔壁房睡觉了，任我敲门也不开。不明白他不高兴什么，为什么对我如此冷漠，多久之后婆婆都总背后提这事，跟别人说我阴谋栽赃冤枉她，认定我使坏，这罪名硬按我身上，那张身份证也从此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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