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神帝：她镇杀万古重临九天》木薯怪

3、山庄恩仇·小乞丐 这是一

　　这是一座高得吓人的山。
　　人们都叫它紫峰。
　　整座山笼罩在深浅不一的紫色雾气里，朦朦胧胧。远远望去，它像一把紫色的巨剑插入天空，气势惊人。
　　为什么山是紫色的？因为山上的石头和泥土都是紫色的。
　　紫得很浓。
　　紫得很深。
　　紫得让人有些敬畏。
　　就因为这一片紫色，它才得了“紫峰”这个名字。
　　紫峰脚下，坐落着一座热闹的大城。
　　紫峰城。
　　这座城依山而建，借山为名，城里挤满了人，喧闹不停。
　　城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穿戴华丽、摇着扇子的富商，不慌不忙地走着。
　　有穿着粗布衣服、满脸劳累的平民，扛着东西，为生活奔波。
　　有精神很好的白发老人，坐在街边晒太阳，悠闲地摇着扇子。
　　也有天真活泼的孩子，追逐打闹，笑声传遍街道。
　　有前呼后拥、花钱大方的富家子弟，骑着骏马，衣着鲜艳，引人注目。
　　当然，也有蜷缩在墙角、与野狗争食的小乞丐，衣服破烂，在冷风中发抖。
　　一条长长的大街，从城东通向城西。
　　街道不宽，却挤满了人，嘈杂的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混在一起，十分热闹。
　　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蜷着一个小乞丐。
　　她是个女孩。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还是有很多碎发散在额前脸上。她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污渍，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只有偶尔抬起眼睛时，还能看出一点少女的轮廓和倔强。
　　这时，街上走来一对父子。
　　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牵着一个胖胖的孩子，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吃得满嘴都是，嘴角粘着碎渣。
　　也许吃得太急，那吃了一半的馒头“啪嗒”一声，从孩子手里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沾了一层泥。
　　孩子“哎呀”叫了一声，弯腰要去捡。
　　“爹，馒头掉了！”
　　男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地上那沾了灰的馒头，立刻嫌弃地皱起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掉地上脏了，不能要了。”
　　孩子听了，不但没捡，反而抬脚用力踢了一下。
　　馒头骨碌碌滚到一边，沾了更多土，正好滚到墙角附近。
　　男人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蜷缩在那里的女孩，嘴角一撇，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视。
　　他上前一步，抬起脚，像踢开一块碍事的石头一样，对准那半块馒头踢了过去。
　　“噗通！”
　　半块馒头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掉进了路边臭烘烘的水沟里，立刻被黑乎乎的污水浸透了。
　　然后，他拉起孩子，头也不回地走进人群，好像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直没动的女孩，眼里突然放出饿狼一样的光！
　　她死死盯着那对父子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人群里。
　　下一秒，她动了！
　　像捕食的豹子，女孩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嗖”地扑到水沟边，想都不想就把手伸进又脏又黏的污水里，一把紧紧抓住了那半块馒头！
　　污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滴，在她干裂的手背上留下几道黑印。
　　她迫不及待地要把这救命的食物塞进嘴里。
　　“放下！把馒头给我放下！”
　　一声嘶哑的怒吼突然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衣服比女孩更破的老乞丐，像鬼一样从旁边的巷口冲出来，干瘦如鸡爪的手直抓向女孩手里的馒头，眼中的饥渴和疯狂，比女孩更强烈！
　　女孩吓得一抖，手里的馒头却抓得更紧！
　　到嘴的东西，怎么能让给别人？
　　她扭头就跑！
　　瘦小的身体像灵活的猫，在拥挤的人群里拼命钻来钻去，撞开一个又一个路人，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拼命奔跑。
　　“小混蛋！站住！把馒头还给我！”
　　老乞丐面目狰狞，在后面紧追不舍，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脚步踉跄，却不敢停下。
　　眼看那干枯的手指就要抓到女孩的后颈。
　　女孩猛地一矮身，像泥鳅一样滑溜，看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狗洞，腰一扭，“嗖”地钻了过去！
　　狗洞很窄，刚好能容下她瘦小的身体。
　　老乞丐追得心急，也想钻过去，头过去了，干瘦的身体却被卡在中间，进退不得，急得嗷嗷叫。
　　“小畜生！快把馒头还我！下次让我抓到，一定打死你！”
　　老乞丐卡在狗洞里，气得眼睛发红，脏话骂个不停，引得路人都转头看热闹。
　　女孩吓得心怦怦跳，等回过神来，看到老乞丐狼狈的样子，胆子又大了。
　　她冲着老乞丐用力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说：
　　“呸！老家伙！我才不怕你！有本事你现在来打我呀！”
　　说完，她紧紧攥着那来之不易的半个馒头，得意地转过身，一溜烟跑远了。
　　女孩一路狂奔，拐弯抹角，直到钻进城外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
　　这片荒草长得很茂盛，比人还高，密不透风，像一堵绿色的墙，把外面的喧闹彻底挡住。
　　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是她在这冰冷世界上，唯一能找到一点安全感的地方。
　　她熟练地拨开高高的荒草，弯着腰钻了进去。
　　可是今天，这片属于她的地方，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
　　女孩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馒头差点又掉在地上。
　　她慌忙抓紧馒头，心砰砰跳得厉害。
　　强压住心里的恐惧，她壮起胆子，小声问道：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我这里？”
　　那男人靠在草堆上，脸色白得像纸，胸前的衣服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结成一块块深色的血痂，呼吸微弱得好像随时会停止。
　　他微微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了女孩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女孩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年纪不算太大，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死气，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一把断了的刀。
　　“你……你是不是快死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死亡本能的恐惧。
　　男人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声音，一字一顿，微弱得像蚊子叫：
　　“是……我快死了。”
　　“你不能死在这里。”
　　女孩皱紧眉头，语气固执，这里是她最后的窝，她不想让死人弄脏这个地方。
　　“……我也不想。”
　　男人眼里掠过一丝苦涩，还有浓浓的不甘。
　　“你不想死？”
　　“我……确实不想死。”
　　男人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强烈的执念，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但你就要死了。”
　　女孩陈述着这个明显的事实，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漠。
　　“是啊……就要死了……”
　　男人的眼神开始涣散，他望着头顶被草叶割碎的天空，喃喃自语。
　　“没有人想死……人都怕死……可终究会死……我不想死，想一直活着……唉，正是这‘想一直活着’的念头……反而害死了我……”
　　女孩听得似懂非懂，歪着头，一脸困惑：
　　“我不明白。”
　　男人没有解释，他像是回光返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薄薄的、样式老旧的册子，封皮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暗黄色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弯弯曲曲、认不出的古字。
　　《灵土聚气决》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人问道，声音气若游丝，目光却死死盯着女孩。
　　女孩老老实实摇头，眼里满是茫然：
　　“是一本书。我不认识字。”
　　“呵……呵呵……”
　　男人发出低沉沙哑的笑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嘲讽天下人，也嘲讽他自己。
　　“是啊……一本书……一本让无数人疯狂抢夺，让兄弟反目、师徒成仇的书……你却不认识……难怪……你只能当个小乞丐……”
　　女孩想了想，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眼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
　　“这本书……能吃吗？”
　　“吃？”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更多血沫，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不能吃……但它……能让你修炼成仙……移山填海……长生不老……”
　　成仙？
　　长生不老？
　　女孩看着男人快要死的样子，眼里满是怀疑，她撇了撇嘴：
　　“可你并没有长生不老。”
　　“没错……我没有……”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女孩，那目光像燃烧的蜡烛，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不但没有长生……反而因为它……丢了性命……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里回光返照般迸发出惊人的光彩，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想要这本书吗？”
　　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女孩看着那本沾了血污的册子，还是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我不想要。”
　　男人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吹灭的灯火。
　　他举着书的手，无力地垂落。
　　那本《灵土聚气决》滚落到一旁的草地上，沾了些草屑。
　　男人的头歪向一边，瞳孔彻底涣散，呼吸停止。
　　他死了。
　　怀抱着长生不老的梦想，却因为这梦想的根源，提早结束了生命。
　　女孩看着男人的尸体，默默站了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她低下头，小心地拂去馒头上新沾的草屑和尘土，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把那块从污水沟里抢回来的、来之不易的馒头，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浪费。
　　吃完后，她走到一边，用那双瘦弱却灵活的手，开始用石块挖土。
　　费了好大力气，她才在草丛旁的空地上挖出一个浅坑。
　　她使劲把男人的尸体拖进坑里，用泥土和乱草草草盖好，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
　　做完这些，她捡起那本册子，本想一起埋进土里，让它陪着男人长眠。
　　就在这时。
　　一阵不知从哪儿来的清风吹过，掀动了册子的书页。
　　哗啦啦……
　　书页快速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孩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不认识字，但书里那一幅幅生动的小人图案、那些标着箭头的运功路线图，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图上的小人有的坐有的站，姿势不同，一道道弯弯的箭头，好像在指引着什么。
　　她想起男人临死前说的话。
　　“修炼成仙……移山填海……长生不老……”
　　还有她脑子里下意识冒出的念头——“不用吃饭也不会饿死……”
　　不用挨饿？
　　女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瞬间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如果修炼了，真的不用再为了一块掉在地上的馒头，去和野狗抢，去和臭水沟争，去被老乞丐追着打……那该多好。
　　她看着手中这本好像有魔力的册子，又看了看那座新堆起来的土坟，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把这本《灵土聚气决》小心地塞进自己怀里，那最贴近胸口的位置，用破烂的衣襟紧紧裹住。
　　她朝着那堆乱石杂草垒成的孤坟，认真地拜了三拜，动作笨拙，却带着一丝郑重。
　　然后，她转过身，钻出了这片高高的荒草。
　　身后，只留下一座无名孤坟，静静立在荒草深处，埋藏着一个没人知道的名字，和一段同样没人知道的过去。
　　而未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一刻，悄悄改变了。
　　女孩不知道什么是修仙，也不知道长生不老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怀里这本书，也许，能让她不再挨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