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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家 我一度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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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家的议题，华澐和戊衿悠讨论得不多。
距离事件结束不过一年，每当他们有时间正儿八经地促膝长谈时，总有或紧急或要命的消息传来，召他们去M星总部开会。
会议大半由伊莱主持，大多时候都在讨论入会推翻旧制度，以确保新制度顺利实施。
当然也不乏先前那群联合会的人装模作样地召集各位发表言论，并向由胜利者新成立的新权总部提一些异想天开的意见。
介于新权总部与联合会的关系暂时属于合作共赢，先前的改革战争当中，联合会也出了不少力，再加上伊莱忙着处理恒识岳和委员会留下的烂摊子……总之，这种事情就落到了华澐头上。
但华澐作为联合会先前的“F3”之一，对付这些情况也算得上是得心应手。
只是时间是真的花费了，累也是真的累到了，结果也只起到一个应付人的作用。
不谈戊衿悠的想法，就连他本人也极其偶尔地希望当时那场战争，自己所在的阵营没有成功。
于是在新的一天，伊莱发现，当了他238天背锅侠的华澐失联了。
准确来说，是在他这个新权理事长没有得知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请了个假。
-我累了，跟戊衿悠休个假，过两天回，勿念。
伊莱回拨过去，信号已经不在范围之内了。
“伊莱有说什么吗？”另一边，戊衿悠坐在华澐身边，身后是大片的绿树，脚下有潺潺流水声。
华澐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说批准了，让我们好好休息。”
戊衿悠自然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这边算得上是人烟稀薄的小地方，无论先前还是现在，都因为地势太过偏远，而被M星的建设决策部忽略。
又或者是被执行部门忽略。
总归也变相地给了他们一处可以用于喘息的空间。
华澐收起智能机，自然地靠上戊衿悠的肩头，声音懒洋洋道：“怎么样，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好地方。”
戊衿悠顺着姿势，牵起华澐的手，习惯性地按压揉搓指腹：“听起来你好像早就想过来了。”
“那也没有，之前还在读书的时候，我没有进联合会的想法，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隐居，找来找去就找到这里了。”
“但是。”戊衿悠听着他的话，时不时抛出一两个词来，引着他往下说。
华澐自然非常受用这种反馈：“但是我肯定是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消停日子，还是托了读心能力的福气，那些藏在生活暗处的眼睛很快被我发现。”
“我当然非常……不算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想办法进了联合会。但之后就更没有办法来了，毕竟一个联合会成员在某些地方，算得上是‘名人’。”
“但好在现在可以了，”华澐眯着双眼，脸上的笑容淡淡，“甚至还可以把你一起‘绑架’过来，多好的日子。”
“不过你居然不知道吗，这种时候就不用什么都瞒着我了吧，反正我也不会不喜欢的。”
戊衿悠痊愈后，自然跟华澐住在了一起。
刚开始时，两人都有些不太习惯。
华澐习惯了几十年的独居生活，但戊衿悠千辛万苦终于有了名分，非常坚持要时刻跟华澐黏在一起。
事实上，戊衿悠对很多事情一窍不通，这就导致了不少添乱的行为举止。
之后两人会听到机器人whwh的一声尖叫，然后将两人推出“作案现场”，处理完毕后对两人进行一定程度的“教育”。
更贴切的说法是念叨。
此时的戊衿悠自然理亏沉默，华澐乐得见此情形，但偶尔会突然善心大发觉得whwh吵得有些讨人嫌，索性带着戊衿悠直接走开，留那个短手短脚的胖墩机器人在原地变换屏幕上的表情。
戊衿悠的一只手被华澐握住，另一只则背在身后，挑衅似的冲whwh摇了摇手指。
但这样的生活久了之后，难免失去乐趣。
“whwh它一向都是这样吗？”某天夜晚，戊衿悠躺在床上，靠着一旁看书的华澐，嘀嘀咕咕道。
“嗯。”华澐的注意力全在书册上，自然没顾及他心里动了什么心思。
戊衿悠不满他的反应，手指悄悄在他身后爬着，忽地将他整个人环住：“但是它总是跟你说我坏话。”
他刻意夹了点嗓子开口，自然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可怜巴巴，不怕华澐不心疼。
“嗯。”
华澐只是重新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坐姿，视线不曾离开眼前半寸。
戊衿悠：“……”
说实话，有点不太愉快。
所以当华澐反应过来叫他的时候，他也没答话。
但鉴于前科，戊衿悠不敢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就连某次出门吃饭，他下意识替华澐点了几道菜后，只是被华澐揶揄一句“怎么什么都知道”，便整个人慌了神。
那顿饭自然没品出什么味，他吃两口就往华澐的方向瞥一眼，吓得经理以为是不是自家饭菜不合这位客人胃口，连忙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这些，要是不知道，我才该来问责，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华澐难得放下手中的东西，跟戊衿悠好好聊了聊。
坦然地说，华澐并不反感戊衿悠侵入他的生活，不然也不会允许两个人整天都待在一块儿。
那些事情……那些小细节，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最后也只是充当一些体贴的表现，算不上任何麻烦，也不足够勾起华澐心中的反感。
“但我那时候也是在‘上学’，暂时没有能力参与研究所的内部事项。”戊衿悠想了想，还是制止了眼前人的无理取闹。
“哦对，”华澐有些懊恼地抓住他的一只手，“抱歉。”
戊衿悠没反应过来，只当他是为了先前那句话开的口：“欸，只是个玩笑而已。”
华澐闻言，只是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
戊衿悠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飘过了，直到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天的华澐对他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除了对他有求必应之外，更乐意……主动同自己待在一起了？
戊衿悠后知后觉，这是来了个两人先前相处模式的翻版。
“怎么了？”他在华澐下一次“投怀送抱”时，将人摁在自己一步之外，保持了个能正常说话的距离。
“嗯？”华澐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也并不清楚他的行为，歪着头反问，“怎么了？”
“你今天不太对劲。”
“哪里不太对劲？”
“你今天很粘人。”戊衿悠说得很直白。
“有吗？”华澐侧开头，耳后根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红色，“我们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戊衿悠抿了抿唇：“不一样，之前是我粘你多一点。”
“你因为这个不高兴了吗？”华澐问。
戊衿悠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华澐点着头，转身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申请单来。
最上面明晃晃地写着“无血缘关系认定申请书”几个字。
底部是华澐的签字。
全息纸张被拍在戊衿悠手中，没有半点折痕。
与此同时，华澐重新开了口。
“我一度以为，我不会拥有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我畏惧它，也因此憎恶周围的其他人。”
为什么自己能听到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为什么要让自己被这些压垮？
通常来说，倘若那些来自世界的客观的恶意杀不死一个人，只会用更严厉的手段去恐吓，直到那个人被杀死，或者自愿被驱逐。
“我当然知道其他人对伴侣家人渴求的感觉，但我畏惧这些。”
说出这些话对华澐来说很不容易，所以他撑在旁边的桌面上，又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气灌了半杯。
“所以，那天你出现的时候，我很害怕，又很高兴，”华澐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听不见你的心声，我怕你有所企图，又高兴，你不会让我知道任何可能的、令我憎恶的事情。”
随着这些话，戊衿悠记起当初的缘由，心跳难免漏了一拍。
但华澐还在说：“我那次想跟你在一起，是真心的。”
“因为你真的很好，我很难拒绝你，也很难让自己不喜欢你。”
“后来我其实有去找过你，想着就算你在这上面骗了我，但我总得问个缘由来。”说到这里，华澐微微低下了头，看不清神色。
“我想的很简单，我不在乎那些事情了，什么谎言、斗争、反叛……我通通不要了，”戊衿悠的手指被华澐死死攥住，“戊衿悠，我只要你。”
他听见华澐在喊自己的名字。
这句话他在不久前也听到过。
“我太自私了啊。”
戊衿悠指尖一空，他下意识去追随刚刚的温度，却被虚虚推开了点。
“先听我说，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把所有事情归咎于你，哪怕之后‘不在乎’，但我也很难保证不会有类似的想法。”
“直到白天。”
戊衿悠看见，他的手微微发着颤。
他一时慌神，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华澐还在说：“白天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你和我在年纪上差不了多少，你明明也是受害者，明明……”
戊衿悠将眼前喋喋不休的人一把抱住。
手上的纸张按照模拟的轨迹落到地上，此时却无人顾及。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戊衿悠喃喃道。
“你太好了，所以我不计较那些人对我做的事情了。”他说。
所以那些加诸于身的痛苦被原谅了，先前路途艰险也不重要了。
“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你不要再苛责自己。”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哥哥。”
夜色凉如水，戊衿悠牵起华澐的手，在指尖落下细密的吻。
华澐一向冷静自持，却在此时有些急不可耐地勾住他的脖颈。
温热触感的下一瞬，便是锁骨处的细微疼痛感。
我们早就是家人了，家人是多么纠缠梳理不清的关系。戊衿悠想。
何其有幸，家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