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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樱桃 “我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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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外面那人的熟练程度,华澐也的确是经常做这种事情了。
但在几年前,在他还在观察华澐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
他虽然对联合会所聚焦的各种事务并不关心,但也不会是这样直接推去的态度。
相反,他每次都会认真地按时到达,按部就班得不像话。
戊衿悠本想询问,话到嘴边,却成了:“哪根经搭错了吗?”
“我要是哪根经搭错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华澐回敬。
“好笑呢,”戊衿悠动了动手上的镣铐,发出一阵声响,“我现在的确遭殃了。”
“你管在我这里叫遭殃?”一晃神,华澐便从几步外瞬间靠近。
他单腿压在戊衿悠身侧,右手用力钳住戊衿悠的下颚,使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顺从地抬起头,与他对视。
戊衿悠的长发依旧留着,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眼下已经凌乱地铺散在脑后,几缕发丝飘至额前,平添破败模样。
华澐心中忽地升起了别样的情绪。
他又往前探了几分,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就这么恨我吗?”他说。
“你凭什么恨我啊,啊?”
本在戊衿悠脸侧的拇指瞬间移位,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卡在一侧,如同接下来的那个吻一般。
华澐另一只手摁在他身后的椅背。在窒息的空隙中,他能感受到椅背的轻微晃动。
唇齿的攻势汹涌澎湃,他却走了神,思索身后椅背承受的力度。
哥哥啊……
他无意识地想起。
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华澐终于侧开,垂头微微喘息。
两人的气息交错相融,分不清彼此。
戊衿悠的唇间溢出一丝血气,他本能地将气息抿去,又在华澐将视线投过的时候松开。
“别看我。”
“为什么。”他听见华澐说。
华澐的声音很低,很冷,裹了层霜的冻人。
他打不上来,于是华澐替他答:“是因为恨我吗?”
坦白来说,戊衿悠对华澐谈不上恨不恨。
“那你恨对人了,我就是个小人,你要一辈子都恨我。”
华澐不得章法的啃咬让戊衿悠很难过。
一方面,他在过去不少时间都想这样对华澐,只是现在对象反了过来;另一方面,华澐实在是恨透了他,对他做什么都充斥了潜藏于心底的怨怒。
但作为那个不愿意被戊衿悠提起的先前的身份,他很清楚华澐对血气的敏感。
当时也是脑子一热,现在想来,就算自己再多想断了这段联系,也给该把人从血泊中安顿好再走的。
现在这种细微的唇边的血液,也能让他恍惚一阵。
只希望不要突然犯病了,不然被别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
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突然恶劣地想。
这副模样就应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知道,自己跟这位联合会的大人物纠缠不清,是要这样一辈子的。
他顺从本能回应华澐的探入,轻柔地安抚眼前人的急躁。
华澐的手终于撑不住般,从他的颌骨离开,搭上他的肩膀。顺着肌肤纹理脉络,按住他的后颈。
不行。
戊衿悠浑身电流经过,他忍不住哆嗦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有多荒唐。
戊衿悠啊,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这么心安理得地盼他下地狱,是不是太不是人了点?
另一个声音却对他说,你欠他的早在九年前还得一干二净,你忘了那一刀差点要你命了吗?你之前欠他一命不假,但早就还清了。
他现在这样对你,是他的心甘情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自然该快活快活,该逍遥逍遥,万一他自己作死了,大不了一走了之。
“够了。”
戊衿悠将人推开,堪堪侧开头,闭上眼:“够了。”
华澐神色晦暗不清,直直盯着他。
下一刻,他再次将人掰正,不由分说地贴上唇瓣。
“……唔!”
两人的吻技都很青涩,更别提有一人还不算配合。但在此时,技术的成熟与否,对两人而言,均无关紧要。
短暂呼吸的空隙,华澐突然想,接吻这种事情,会上瘾吗?
想必是不会的。
只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戊衿悠。
次数多了,华澐也无法再对他浅尝辄止,手很快往下摸,在侧腰处用力一按。
戊衿悠瑟缩一阵。
华澐见他如此神情,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他轻声道:“伤口还没好啊,所以这么记恨我。”
那是九年前的伤了,戊衿悠只是简单处理过,便进入了实验体的改造当中,的确没时间养伤。
“没有,我没恨过你。恨来恨去,多没意义,只是徒增烦恼而已。”戊衿悠垂眸,看着身侧那只依旧光洁的手,说,“我们之间,也该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哈。”华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一时甚至忘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只顾着大笑起来。
笑累了,他才有闲心去想,刚刚听到的那个笑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累吗,”戊衿悠还在苦苦坚持,“我累了,什么恩恩怨怨,我全都还给你了,我们两不——”
“放屁!”华澐摁住他的喉咙,窒息感与异物感很快袭来,遏止了他后面的两个字,“你想得美。”
“我改注意了,我不会让你去其他地方,我只会允许你只会待在这里,待在我身边。”
他松开手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戊衿悠如今这副模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心吗,这不是你之前一直想要的吗?处心积虑接近我,欺瞒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华澐冷笑一声,反手摔门离去。
戊衿悠虚虚盯着眼前的地面,良久,他双手抱头,几乎要哭出声来。
“嗯?怎么突然改注意了?”
“有意见?”华澐扬眉反问。
温燕耸肩:“当然没有,关哪里不是关,而且现在技术还不够稳定,暂时的关押囚禁也是个好主意。”
“说起来,”她翻动眼前的档案,似是顺嘴一提,“需要我帮忙联系动物……”
“联系那些人做什么?”华澐略带警告地看了眼温燕,“没这个必要。”
他往门外看了一眼,道:“正常准备就好,之后除了早中晚饭,就不用再安排人过去了。”
温燕并不清楚他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好在她也没这份探知的心,只应了一个“好”字。
不过接连几天,戊衿悠一从床上醒来,便能看见华澐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这种情形有些久远,但并不陌生。唯一不习惯的,也只是之前两个人物调换了位置。
只是这天,推门而入的不是华澐,而是温燕。
戊衿悠记得她,那天就是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别看了,”温燕反锁上门说,“华澐去联合会和委员会那边接受调查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他能接受什么调查?”
温燕正欲开口解释,戊衿悠又说:“不用跟我说,我不感兴趣。”
行。
“早饭吃过了?”温燕明知故问道。
“嗯。”戊衿悠自知这些都有记录,也不妨看看温燕想说什么。
温燕一屁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参观似的环顾四周,而后才看向戊衿悠:“一点外面的光线都没有啊,你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吗?但这九年来,其实更多时候,他所在的环境,比这里还要让人窒息得多。
相比之下,这里的环境实在和蔼可亲,让人挑剔不起来。
“哦对,我忘了。”温燕说。
“不过呢,我来找你,也不是说闲话的。那天把你绑过来,我本来应该直接杀了你的。”温燕平静地叙述,“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吗?”
戊衿悠的确并不清楚各种缘由,于是接着听她讲。
“将近十年前的那场爆炸案中,你救了华澐两次。一次是大家都知道的;但还有一次,你想办法让弗劳尔的废物弟弟出事,又找机会让华澐去后院找她,是为了让华澐一定会离开那个座位吧。”
戊衿悠顿时警惕:“然后?”
“我们很早就知道恒识岳在做的事情,她将实验体分为两大类,一类像华澐那样,放在M星进行观察;另一类,在临近星体建设有专门的实验场地,比如‘无垠系’。”温燕并不作正面回答。
信息量有些大,戊衿悠沉吟片刻:“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我暴露了。”温燕直接了当说。
“我们先前一直以为,知道自己身份的实验体只会遵从他们的想法与愿望,直到那一回,你救了华澐。”
“你救他的缘由我不清楚,你们如今的关系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是作为一个将死之人,跟你聊一聊而已。”
“我的生平你都清楚,我也不用多说了。在我认识华澐的时间里,他一直都是一个自私自利但又对其他人大发善心的那种人。”
大发善心其实并不准确。华澐只是会将视线投向“齿轮”社会运转当中的普通人。
他们的一生被委员会的ABC标准划分价值,被诱导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厌恶,什么是价值。
他们活在委员会为他们创建的世界当中,世界之外仍是世界,但他们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