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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对策 花言巧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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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后,戊衿悠保持沉默,连头也偏向另一边,不去看他。
但3可时的时间一到,他又马上转过身来,将细环从手腕处摘下。
他的智能机上很快显示出数据,他略过了前面长长的数据单,径直跳到了最后一页。
「数值正常。」
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往左边看去,华澐却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戊衿悠微怔,才回忆起刚刚的事情。
也在这时候意识到自己的突兀,他手足无措地站起身,四下看了两圈,被椅子上的人打断:“嗯,测完了?”
华澐的指腹在一侧太阳穴处揉捏,语气散漫。他的目光对上了戊衿悠的,顿时眉眼一弯:“还有什么事情吗?”
戊衿悠没动,只是呆呆地站在眼前。好半晌,他才懦声问道:“你不是睡着了么?”
这在华澐眼里算是默认了。
他便撑起半边身子,伸手将人牵过来,拉到身旁坐下。
他这一系列动作十分自然,好似已经做过上百千次。只是戊衿悠的手指忽地轻微抖动起来,两人不自主一对视,什么也没说。
“结果怎么样?”华澐轻声问。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还是耐着性子等着答案。
戊衿悠下意识回答:“没什么问题,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就好,说起来,”华澐眯着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接着问,“昨天晚上,你怎么蹲在门口?”
他头身微微往戊衿悠这边侧过,让自己稍微舒服些,身后有个倚靠,还能看着戊衿悠的各种神态与小动作。
戊衿悠听到他的话有些发懵,本能看向华澐,想起什么般下意识扭头,脖后的红晕被绑在脑后的发丝遮盖:“没,没什么。”他回答道。
华澐倒也没有步步紧逼,只是淡淡点了两句,随后目光看向正前方的暖灯:“以后如果有事情的话,可以不用守在门口,万一我昨天太忙没来得及回去呢。”
“那还好我昨天去了,不然要是……”
“昨天……你被吓到了吗?”注意到他后怕的神情,华澐语气柔和许多。
戊衿悠垂着眼眸,长密的睫毛生理性地发颤。华澐本想将人安慰一番,却听见他说:“没有。”
他仿佛终于忍受不了般,克制地望向华澐,他的眼里闪烁着华澐看不懂的情绪,让人心惊:“你是生病了吗,是不是很严重?”
果然来了。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遇见,华澐先前不慎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惨状”,那套说辞已经准备万全。
即使有人怀疑,也无从验证。
华澐张口欲言,嗓子眼里的几个字在嘴边来来回回跑了两个圈子,还是没能说出口。
戊衿悠充满关切的眼神直白地盯着他,展露自己的所有情绪,不加任何装饰。
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也难以忍心欺骗来。
“你还好吗?”
许是华澐久久没有开口,戊衿悠见他神色不太自然,主动询问道。
“劳驾,让我先休息会儿吧。”华澐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时间,积攒下来的各种事情全被迫排在了眼下之后。他开始有些后悔将人拉过来坐下,但想到眼下没有他在身侧,又觉得有些不可能。
上一次这么矛盾,还是因为自己多年前缺失的那小段记忆,以及一直以来侵入梦境当中的景象。
华澐想得头有些疼,索性也不愿意再去想了。他再次拉住戊衿悠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蹭了下手心:“先陪我休息会儿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以一种不太舒适的姿势枕在两人部分交叠的手上,渐渐进入了梦中。
呼吸声渐渐平稳,连带戊衿悠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逐步放松下来。
返航这段时间,恒识岳没再来打扰他,但自己却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华澐,心里不免急躁。他们的起居室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但却见不到人,哪怕一面也没有。
戊衿悠很清楚地知道华澐的身体情况,那颗埋藏在他体内的定时炸弹,也是戊衿悠脖颈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不谈现在华澐到底是怎么看他的,哪怕某天突然发觉他的面目,他也不会放任华澐身上出现任何事情。
他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碰上华澐的脸颊,见他没任何动作,大着胆子覆上他的半边脸颊。
戊衿悠看不见自己的脸,因而只是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任由他将自己的手压得发麻,甚至在他无意识将自己的手指抽出后,戊衿悠也一动未动。他的手其实有些过于瘦削,只在手心有一点点肉质感。
他对此心知肚明,但还是觉得无所谓。正如他一直忽视着自己脸上难以掩藏的阴霾与忧痛般。
“你就不怕吗?”
雨天,黑夜。
华澐站在屋檐下,闲步走出,手中把玩一柄小刀。
刀锋不太明显地沾染了粉色,雷光一闪,天上甩一道光亮过来,对面的人才看清那片刀刃上的血迹——只是被雨水冲刷散去。
那人穿了件绛紫衬衫,腰腹侧洇出的血迹并不明显,身上的血气也被雨点冲开,没留下半分。
“你……我……”他慌不择路地跑上了大街,不留神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他急急忙忙地将自己从地上撑起,忍痛跟着华澐的节奏往后一直退,“我也是联合会的……你不能杀我!”
“哦?真的吗?”华澐的神情如同一位听到新知识的小孩,身体微微前倾,天真地看向地上狼狈的人,手指也卸了力,刀松松垮垮地垂在侧边。
“你是联合会的会员,但我也是联合会的会员,我为什么不能杀你?”他猛地窜到那人身侧,刀刃沾着雨水,慢慢从他的脸颊往下划,描摹他的形状。
他并不急着送人归西,好整以暇地拍了拍他的脸:“这是什么道理呢?”
“你也应该知道的,我不怕联合会的那群草包制裁,也懒得出力制裁,”华澐站起身,顺手踩住他的手背,手臂撑在弯曲的膝盖上,金属的光泽在脸旁闪耀,“我这种人,最忌讳的,无非就是有人想要我的命,或者有人想找我的软肋。”
“可偏偏……你怎么两个都想要,这么贪心吗?”
华澐单手钳住这人的唇齿,似笑非笑道:“说话啊!”
但他心里清楚,这人脑子里除了最先前的半分嚣张,其余全是恐惧。
华澐怕自己错过眼前的眼神,突地凑到那人跟前。
他的整张脸在那人眼里放大扩张,眼里的肆虐不加掩饰。
雷声依旧滚滚,雨点犀利击打,却没有闪电再次降临。空旷的街上只有两人,华澐背对着高楼的灯光,宛如黑夜鬼魅。
他其实不需要那人回答,不过觉得只是单纯了结,反倒对不起自己的这番折腾。
“这样的话,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
“嗯,这么能忍吗?”尖刀以一个精妙的角度将脖颈从后刺穿,只有一点点血腥味,但华澐还是皱了一下眉,“据我经验,对于你们这些人而言,放点血的话,会让你们的脑子听话些。”
“我不过只是知道了你能读心,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不也知道更多了吗?”华澐不屑道。
“……”
“……呵,这么多人呢,”得到想要的信息,华澐挥手将人抹了脖子,“你放心,一个都不会落下。”
华澐从梦中醒来。
梦里的景象过于真实,同记忆中如出一辙。
他微微抬眼,戊衿悠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什么时候了?”他问,眼神晦暗不清。
戊衿悠仿若未察,看了眼镶嵌于桌面的钟表:“快下午了吧。”
“吃过了吗?”
戊衿悠摇头。
“怎么不去?”华澐问。
戊衿悠思考再三才道:“等你。”
于是华澐笑了:“花言巧语。”
他让戊衿悠跟在身后,带人去了个偏僻的食厅。
“这边来过吗?”华澐坐在桌前,等着送来的饭菜,一边问道。
戊衿悠诚实地摇头。
“这边的饭菜味道还算过得去,就是时间需要稍微等等,唯一的好处就是人不多。”华澐顺便解释说。
“昨……”
华澐眼神一冽。
“做得还不错就行吧。”戊衿悠说。
“嗯……确实。”华澐端起手边的杯子,半捂嘴说道。
他依旧在观察戊衿悠的一举一动,同样,他的动作也尽数落到戊衿悠眼中。
两人微妙的氛围保持了许久,最终戊衿悠先败下阵:“你看起来有问题想问我,先生。”
华澐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自己的称呼又变回了从前。
或者从未变过。
“咳……”稍微反应后,他才及时回话,“我的确想问,你以后想去哪里?”
戊衿悠以为他会谈起今天早上的误会,又或者是先前昨晚尚未及时解释的事情,这句问话一抛出,戊衿悠先掉了半袋脑子。
“有听到吗?回神。”华澐见他没反应,不自主地扯他的衣袖,却摸到里面一处异样。
下意识看去,先前随手一扔的胸针稳稳藏在里面,光芒闪耀,看上去保养得很好。
华澐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
“我……”戊衿悠快速缩回手,想解释,却只蹦出这一句话。
好在点好的饭菜终于上桌,两人一时无言,只好在明面上光顾着桌上的食物。
“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很乐意为你打算;如果你有其他想法,我也不会阻拦。”走出食厅后,华澐突然说。
他放弃了用先前那样的手段对待戊衿悠,转而说出这番话。
戊衿悠握紧了袖口暗处的胸针,重重“嗯”了一声。
实在是一句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