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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飞鸥 按你的养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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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安心的温度。”
“嗯。”华澐对此并不意外。
清晨,他终于从囚困他已久的梦境中层层脱逃,回到了现实。
随船的医生当中自然有他的团队,对他的情况也算了解,一番检测后,得了个一切正常的结果。
“就这样了?”华澐扬眉。
他的精神算不上好,却有种大病初愈的新鲜气与虚弱,脸上的情绪不似作假,但气息的轻微却会让人有些忧心。
但总得来说,他却是能算是“康复”了。
“是的,先生。”这位年轻的医生贯来喜欢些怪样失礼的装正经话,她刻意压沉了声音,“准确来说,您昨天只是单纯的晕船了。”
华澐盯着她。
医生忙找补道:“……但可能由于您体质特殊,所以情况与寻常人并不相同。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一句,您现在的确康复了。”
“船上设备有限,建议您回去后再去医院重新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华澐也清楚自身情况,自然没有理由留人。他只神色微顿,便将人打发走了。
“你近期有没有接受过皮米皮层纳米给药?”
不合时宜的话忽地从脑中冒出。
那是先前与伊莱交谈时,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
现在想来,并不是无稽之谈。
皮米皮层纳米给药是一种将药物注入□□的方式,优点是疼痛感低,隐秘,几乎无痕,也不会引起针孔恐惧。缺点则是成本相对高,针对性不强,对药物也有一定挑选,因此普及度并不高。
此外,通过皮米皮层纳米给药进体内的药物相对检测难度高,在4西时后便几乎无法测出。除了持有注射器的本人,很难有人察觉到这些。
这类东西流入市场的确危险,好在相关材料药物以及制作方式被委员会垄断,就连联合会里的人想造,也要掂量着来。
要是真有这东西,华澐甚至不知道应该先怀疑谁,换句话说,谁有这样的动机,又有这样的条件。
伊莱当初的话实在有针对性,倘若他真能看出什么门道,或者真的知道什么内情,那就必然不会第一次。
但说到底,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周围要是有个白衣天使愿意无条件一直医治自己,倒也是好事一桩。
现在天色还算早,但他也被刚刚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一句话搅得睡不着,索性去了船头的露天甲板上吹会儿海风。
打定主意后,他将将出门,却在转角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真巧,华先生,”伊莱那时走在前面,像是脑后长了眼睛般忽地回头,在见到他的时候神色一怔,随后露出标准的笑容,“看样子,您已经康复了,恭喜。”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华澐回以微笑,“看起来,您心情也不错。”
“恒识岳小姐的游轮的确让人发自内心的愉悦,我也不例外。”他倒是坦然承认这一事实。
这些年,联合会里,除去一两个垄断基础能源的头部,也就恒识岳财力雄厚了。
华澐自认为比不过对方,她的实力也都有所见证,也不是什么值得否认的事情。
两人一同乘上了升降台。
华澐这回带了对青竹状的粉金袖扣,正巧被缺少话题的伊莱瞧见:“我刚刚记起来,您对我先前的礼物还算喜欢吗?”
那些漂亮的翠色物什并不让人容易忘记,华澐脑中浮现出那抹绿色之中的流光溢彩:“的确是值得称赞的美丽,如果能够进行一定规模的生产,相信能够风靡一时。”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尤其是那枚羽形胸针,我特意做了特殊处理,好让能同真正的鸟羽媲美。”
华澐对这个做法并不赞许:“倘若大家想要真正的羽毛,不如去饲鸟园挑选几根漂亮的,再送去饰品店加工。”
“好像也是。”伊莱看似被说服了,但华澐知道,这位的心思倒不同嘴上的话。
比如现在,就在絮絮叨叨说:“鸟羽固然美丽柔软,但只有这样的特殊工艺才能让我的技术得到展现,虽然看起来可能差不多,但是一系列碳链同金属比起来,那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对袖扣呢?”
华澐倒是对袖扣有点印象,有几回甚至戴着出席了几次相关活动。
“随我出席过一些活动,只是不太适合某些沉闷的典礼。”华澐挑着几句说。
但伊莱看似对这样的评价并不满意,但出奇地没有多聊,反而聊上了机械与医疗上的事。
华澐眼睛一转,不动声色地将人往皮米皮层纳米给药的方向引。
果然,在两人一同看见船头停留的飞鸟时,伊莱终于主动提起话题:“……说起来,无痕的给药手段,还是皮米皮层纳米给药算是顶尖,有时我私底下也会叫它‘四无给药’,无痛无感无痕无迹。”
“只是委员会对这些东西管控地厉害,我就算是想用,也用不了。”
两人默契地噤声,华澐不动声色地往他的方向看去,却听见这番话:“但说起来,华澐手下的医疗企业也算是巨头,近两年发展也是往创新制药和医疗器械的方向,有差不多的东西应该也不是没可能?”
华澐:“?”
只听那双聒噪的眼睛接着说:“要是能有差不多的东西就好了,对那些机械肢体的神经末梢信号活动的检测也更准确,其他数据也更贴近真实……”
华澐的唇微微抿起。
无可否认,他手底下的确有一批这样的资源。
因为管制,只在小范围秘密使用,不存在泄密的可能。
但也因为这个,仓库内的确有部分只能被浪费,最后作回收处理,期间的损耗并不算低。
伊莱的心声听着也只是猜测,他为人正直,况且是个机械脑,也不会把东西用在其他什么地方,牵扯不出自己。
他稍作权衡便开口:“你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吗?”
伊莱回答:“确实,不怕你说,我曾经也有过私产的念头——当然是自己使用,不作外售——但很遗憾,失败对我来说是常事。”
“我这边确实有团队有过类似技术的计划,要是他们能成功,你也有想法,我再让人同你商量细则?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成功。”
伊莱并不知道这个团队是虚构的,但也因此明显高兴起来,甚至巴不得亲自去那个提出计划的团队登门道谢以示自己的诚意与决心。
对此,华澐只能在心里呵呵两声作罢。
清晨的海风伴着丝丝凉意,浅浅拂过两人,留下独属于海洋的气息。华澐对此并不讨厌,反而喜爱过了头,就连占用休息时间谈合作这种事情,也算不上打扰人。
或许也是因为对方是伊莱的缘故。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对了,我印象里,戊衿悠应当还在四联别墅?”
华澐淡淡“嗯”了一声,等他往后说。
伊莱也并不辜负他:“你对他之后有什么想法吗?”
华澐扬眉,反而看向他:“你觉得他以后应该怎么做?”
伊莱不接腔,但刻意提起这个话题,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他毕竟是你的人。”
真够懂分寸。
华澐原本的确打算等戊衿悠能够正常生活后,就将人放去手底下的某些科研岗,或是交给值得信赖的研究所。
伊莱的确在先前的计划之内。
眼下戊衿悠也够得上这个前提,伊莱的意思,也是愿意抛出根橄榄枝来,只要戊衿悠希望,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记得前段时间戊衿悠对那只猫的反应,对这些研究所的私人情绪增加了不少。
像其他人透露这件事对戊衿悠并没有好处,因此他只是语气稍冷,简单说:“这件事还是要他自己决定,但我想他还需要时间去适应社会。”
“他看起来可不需要,”伊莱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他昨天同弗劳尔在船上,倒是如鱼得水。”
伊莱说罢,眼珠子提溜一转,笑着打趣:“你可不要看见一个乖孩子,就忘记他本是个科研新星了,藏着掖着可不是好习惯。”
华澐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听他忽地转了话题:“你养过鸟吗?”
循着视线看去,此时不少白鸥在栏杆上停下,并不怕人。
华澐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按着字面意义上说:“养过,没养成,怎么了吗?”
伊莱闻言轻笑两声:“我倒是觉得,按你的养法,什么鸟都能养成。”
说着,他逗弄起就近的一只鸟来,却将鸟吓跑了:“不如试试这些?”
白色的翅膀在周围扑闪,其中一只对伊莱的上手犹为不满,远远地落到了旁边建筑另一处,不远,只是用不着看见他们。
只是它刚落下,又被一只手擒住。
“听到了?”恒识岳问。
显然,她问的不是这只鸟。
戊衿悠站在她面前,双手交叉在胸前,摆明了不想开口。
他甚至将头偏向一边,还算让人勉强满意地留了只耳朵,用于聆听教诲。
“你状态很不对啊,”她只是轻轻拂过手下海鸟的脊背,松手便将它放走了,“你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