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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雀 嘘……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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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澐不在的日子,戊衿悠的生活一如既往地规律。
除去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天,剩余的日子里朝九晚五——早上九点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后开始一天的忙碌,下午五点吃完午饭,他便定在卧室中。
每一天的足迹都被定格在相同的一处,华澐回来的那天,只觉得像是作了个梦。
梦里他用直升机的失事试探完戊衿悠,将人送到医院去后,急匆匆地往M南那边赶。
同时不忘放心地跟戊衿悠三两句话说了自己的去向,要人不要担心。
这种事情单拎出来放哪里都是没良心的畜生行为,但对于华澐而言,却是必要的。
他在梦里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问题,之后闲下来四处逛逛,将要回去的时候却被一只猫赖住了。
好在是只半野的猫,不需要被猫主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身上涂了猫薄荷。
从那边回来后,华澐优先联系了宠物清洁所,让人将猫带走后,他才进入四联别墅。
这里的一切与先前毫无分别,布置过的装置也在事后被撤下,周围景致都恢复原貌,似乎连带他眼里的戊衿悠,也回到了最初那个失忆小可怜的模样。
他没按以往的习惯,而是先去了戊衿悠通常会在的后院。
戊衿悠也如常地看护着新种下的花。
其中大部分都还是新苗,华澐扬眉,看来是这段时间又改了性子,想要从头开始种花来。
察觉到他的脚步声,戊衿悠以为是管家,头也不抬道:“现在不用叫我,等到了时间,我会自己去餐厅的。”
管家臂弯处是一块白色的丝帕,正在微风中微微摇曳。
他看着眼前的华澐,即可就要屈膝,却被一个手势拦住了动作。
“暂时不用过来了。”华澐声音不算大,却让原本姿态自然的戊衿悠浑身绷紧。
有些不悦地听见了管家心中对戊衿悠的部分抱怨,他没吭声,将身一转,往戊衿悠的方向走去,在一旁站定。
“这是什么花?”他问。
戊衿悠手里抚弄着茎叶,明明刚刚还在对比健康程度,此刻却断了脑中的弦:“……忘了。”
“那现在在做什么?”华澐轻笑一声道。
“我……”戊衿悠分不清这是取笑还是质问,他张张嘴,重新将发散的思绪拢回,“是在检查它们的健康程度,确保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不会死亡。”
“不应该是枯萎吗?”华澐的目光移向另一处,那边的确有几盆已经泛黄焦枯的盆栽。
“那是……只是意外,不会再有了。”
“行了,”华澐仿佛没捕捉到他周围的后怕,声音里依旧带着笑,“这些事情用不着那么在意,又不是像你之前做的科研那样……”
“别说这个。”
戊衿悠往他反方向一躲。
周围的空气忽地凝重,他才后知后觉刚刚做了什么。
“我……”他不得不抬起头去面对那双漂亮到澄清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刚刚为什么……”
“没关系,”华澐口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将这件事情记下,“先回去吃点东西吧,听管家说,你是九西时吃过的,现在都要十五西时了。”
“……好。”戊衿悠将一次性手套摘下,扔进了最近的焚毁箱。
华澐目光跟在他身后进了更衣室,毫不掩饰地看着他的动作。
踮起脚尖、屈膝勾起鞋跟、手指弯曲、抿唇……他的每个动作变得十分吸引人起来。
华澐直勾勾盯着那边,直到戊衿悠的眼神往门外扫过,他也学做不经意的样子,倚靠在门边,轻声哼起了调子。
真难听。
戊衿悠想。
他走出更衣室,手扶着门把手,头却低着,检查自己的鞋带有没有系好:“走吧。”
华澐也看了眼他的鞋带,是非常工整的标准系法。
目光顺着往上,蹭在门把手的衬衫扣子也被一丝不苟地扣着。
“嗯。”华澐猜到他这样做法的原因,却并不多言,只按着他的喜好在前面走着。
可惜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戊衿悠用手捂了捂自己藏在发后的、已经红透了的耳尖。
那双眼睛太过分了。
他暗暗想着,脚步走快两轮,跟上了前面的人。
华澐走得并不快,但戊衿悠还是觉得有些疲累。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又想。
但这里到别墅的距离也不过几步路,很快就到了桌前。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很安静。
不过戊衿悠专注着盘中的食物,而华澐专注地看着他。
饭后,在华澐的半建议半要求下,他歇了半个下午,只是用来躺在按摩椅上,无聊地做着发呆的梦。
只是他不太能对落到身上的视线视若无睹,因为那是来自华澐的。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华澐则在此时盘算着时间,在到达系统推荐时长后将戊衿悠叫了起来,领着他往门厅走去。
他有些困惑于华澐回来的反常,但还是跟了上去。
在这种时候,怀疑什么事情都应该先往后放一放,毕竟他的跟前是华澐。
宠物清洁所的人已经来过了,那只猫被彻底清理了个干净,此时被whwh端在怀中。
猫显然有些不太配合,或许是不习惯机械的冰冷体温,一刻不停地伸着爪子,往外抓。
whwh急得团团转,生怕自己的“皮肤”被抓出划痕,手臂却很诚实地将猫箍牢,同时在数据库中搜索机械抱猫的合适姿势。
在见到华澐来的那一刻,一机一猫如看到了救星——尤其是whwh,它将猫高高举起,就往这边冲刺过来:“先生!先生!先……”
“闭嘴。”华澐忍无可忍,从它手上接过那只“喵喵”直叫唤的猫,转身就往身后的……人呢?
他一时不查,松开了手。
猫如一滩烂泥般跌落到地,却不知疼痛般从地上弹起,爪子往华澐脚尖一扑,成功落到了他的鞋上。
华澐管不住猫的动作,索性也懒得管。
只是方才还走后面的人一声不吭地消失在身后,他总……
哐当——
临近的房间传来重物撞落的声音,华澐闻声而去,戊衿悠不知何时进入了这件堆满了杂物的房间,还不小心撞上了一面墙,一半的东西散落在身侧。
“怎么了?”
他本来以为只是场无关痛痒的意外,毕竟这是在四联别墅里,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呢?
但戊衿悠的话落在耳里,异常清楚。
“别……我求求了……不要过来……”
他的四肢不断将自己往墙里推,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被墙拒绝。
“真的……对不起……不要再让我……”
泪水很快倾泄而下,浸湿了一大片衣襟。
而那只猫破天荒地学会了察言观色,一个大跳,便从房间离开。
华澐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形,一时也拿不准该做什么,本能让他克制地往戊衿悠所在的角落挪动着脚步。
戊衿悠对声音变得异常敏感起来,每次华澐不小心碰上了掉到地上的物品,或者脚步节奏稍微乱了一些,便又颤抖地发出那些令人痛心的话语。
一次,两次,三次……华澐从来没觉得这间房间有这么宽过。
他记不清戊衿悠失控了多少次,他也并不在乎这些了,只是半跪在他跟前,声音几不可闻地说着话:“戊衿悠?”
长时间停留在自我那片危险世界的人却听见了,他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轻飘飘的:“哥哥……”
华澐不清楚这句“哥哥”喊的是谁,只是这句话一出,他的心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没等他尝试继续沟通,戊衿悠却一把将他扑了出去。
华澐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来得及发作,却又见他跪伏在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落入耳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
我不该什么……
啊……对……我不该接近他……
我不该遇见他……
我不该出现在他生命里的……
我也本不会出现的……
都是我的错……
“嘘……好了……没有人怪你。”眼前的身影这样说。
他下意识又想将人推开,可似乎是已经没有刚刚那样的决心了,这样的动作只是拉近两人的距离,与预期的结果相反。
“为什么……”戊衿悠有些不解,但眼前的人却更近一步,将他抱住了。
华澐的拥抱很笨拙,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尝试拥抱别人,不得章法,也不懂其意。
他将戊衿悠的发顶抵在自己的下颚处,尽可能让怀抱中的人感受到片刻安全,以至于别再被梦魇吸引了。
“没有为什么,”他轻声说,胸口轻微的震动仿佛一剂温和的助眠剂,“本来就没有为什么,如果你觉得很抱歉的话,道了歉之后,就不要怪自己了。”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喊累了,戊衿悠终于睡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华澐也不免叹了口气。
怎么一天天的,都要往医院那边跑?
往常一年不见的医生,今年见了多少次了?
华澐认命般地将人打横抱起,抬去了另一栋别墅。
那里的氛围相对更为精细些,适合遭遇精神创伤个人的休养。
做好这些后,他将门轻轻带上,留了一条缝隙,自己则在长廊的尽头处拨通了医院的通讯,向他们阐述了具体的情况。
确认好时间后,华澐挂断了电话,转头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个。
他此时其实也有些累了,手臂随意搭在先前安置在墙边的毛绒玩偶上。
兴许是刚刚猫的触感历历在目,他下意识往上一看。
是一只被简化了的胖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