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墙》一江4589

13、第 13 章 月考完的下

　　月考完的下午，教室里一片狼藉。
　　桌子椅子都搬乱了，横七竖八地占着过道。地上散落着几张草稿纸，踩得全是脚印。老马站在讲台上指挥：“大家动作快点啊，把桌子搬回原位，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
　　程子城拖着自己的桌子往倒数第二排挪。桌子沉，他拖得费劲，手腕勒出一道红印。刚走两步，桌子腿卡在前排椅子底下，动不了了。
　　“操。”他骂了一句，弯腰去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桌子另一头。程子城抬头，看见林承衍一只手还抱着自己的粉色的小猪。
　　“我来吧，”林承衍说。
　　“不用，”程子城说，“你腿还没好利索。”
　　“搬桌子用不上腿。”
　　林承衍说完，没等程子城再拒绝，一用力就把桌子抬了起来。程子城赶紧跟上，两人一起把桌子抬到座位边，放下。
　　“谢了，”程子城喘了口气，看着林承衍的膝盖，“你没事吧？”
　　“没事，”林承衍说，又转身去搬自己的桌子。
　　程子城跟上去，帮他抬。林承衍的桌子更沉，里面塞满了书。程子城抬到座位边感觉手臂都酸了。
　　“你这桌子好沉，”程子城说。
　　“还行，”林承衍说，弯腰整理抽屉。
　　黄翔宇在前排喊：“林队！程哥！过来帮个忙！我桌子卡住了！”
　　程子城走过去，看见黄翔宇的桌子横在过道中间，两头都卡在别的桌子底下。他蹲下来看了看：“这怎么卡的？”
　　“不知道啊，”黄翔宇苦着脸，“刚才搬的时候没注意，就成这样了。”
　　林承衍也走过来，看了看情况：“得先把这两边的桌子挪开。”
　　“我来，”程子城说，走到一边，双手抓住桌子边缘，用力一拉。桌子动了动，但没完全挪开。
　　“一起，”林承衍说，走到另一边。
　　两人同时用力，桌子终于挪开了。黄翔宇赶紧把自己的桌子拖出来，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两位帅哥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少贫，”程子城说，“赶紧搬回去。”
　　教室里吵得要命，搬桌子的声音、说话声、还有值日生扫地的声音混在一起。程子城站在座位边，看着这场面，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以前在别的学校，考完试大家就散了，谁管桌子搬没搬回去。但在这儿，好像每个人都挺在乎这个集体。哪怕只是搬桌子这种小事，也会互相帮忙。
　　“看什么呢？”林承衍问。
　　“没什么，”程子城说，“就觉得咱们班挺团结的。”
　　“嗯，”林承衍说，“还行。”
　　程子城想了想继续说：“在本人转学这么多班里排第一吧。”
　　林承衍笑了：“很吵。”
　　“习惯了。”
　　两人一起收拾座位。程子城把书一本本放回抽屉，林承衍在旁边整理卷子。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试卷照得发亮。
　　程子城侧头看林承衍。林承衍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整理卷子的动作很仔细，一张张捋平，按科目分类，再用夹子夹好。
　　“好细，”程子城说。
　　“你也整去，”林承衍说，“乱了我看着难受。”
　　“不要，”程子城说，“我就喜欢乱中有序。”
　　“嗯对，到时候讲评别把头凑过来。”
　　“瞎说，到时候你别不让我看。”
　　林承衍笑了笑，没接话。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桌子都搬回了原位，值日生开始拖地。老马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行了，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明天放假，大家好好休息，下周一来上课。”
　　底下响起一片欢呼。
　　“但是！”老马提高音量，“月考成绩下周就出来了，都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啊。”
　　欢呼声立刻变成了哀嚎。
　　“行了行了，别嚎了，”老马摆摆手，“放学吧。”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收拾书包往外冲。程子城慢吞吞地收拾，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走吗？”他问林承衍。
　　“嗯。”
　　两人一起出教室。走廊里人还是很多，挤挤挨挨的。程子城走在林承衍旁边，手背偶尔碰到一起。
　　“周末什么安排？”程子城问。“上次黄翔宇说的密室逃脱还去不去。”
　　“没安排，”林承衍说，“去吧，这人天天问我，我都烦了。”
　　走到车棚，程子城开锁：“送你？”
　　“不用，”林承衍说，“今天我自己回去。”
　　“又自己回去？”
　　“嗯，”林承衍顿了顿，“奶奶叫我过去吃饭。”
　　“哦，”程子城说，“那代我向奶奶问好。”
　　“嗯。”
　　林承衍转身走了。程子城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走出一段，林承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程子城还在那儿站着，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
　　程子城也挥了挥手。
　　等林承衍走远了，程子城才跨上车往家骑。路上他骑得很慢，脑子里想着周末的安排。
　　黄翔宇说要去玩密室逃脱，叫了言一衍，还叫了程宇——程子城的表弟，比他们小一届，也在南城一中。
　　程子城本来不想去，但黄翔宇软磨硬泡，说人多才好玩。最后他答应了。
　　现在想想，林承衍也去的话......好像还挺期待的。
　　他掏出手机，给林承衍发消息：【周末密室逃脱，你几点有空？】
　　过了几分钟，林承衍回：【你们说几点？】
　　【周六下午两点，在学校门口集合。】
　　【行。】
　　程子城看着那个“行”字，笑了。他加快速度往家骑，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心里很暖。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程子城进门，看见程宇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他们两个见面好像还是程子城抱着爸爸的腿大哭的时候，程子城小时候就是个爱哭鬼，总是被亲戚的姐姐玩来玩去的。程宇和程子城在程父做生意去北方后只是春节的时候能见面，但是两个人都相互有联系，兄弟关系很不错。
　　“来了？”程子城说。
　　“嗯，”程宇头也不抬，“哥，你月考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程子城换鞋，“你呢？”
　　“还行吧，反正考完了，不想了。”
　　程子城笑了笑，走进厨房。他爸正在做饭，听见动静回头：“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程子城说，“爸，周六下午我要出去，跟同学玩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年轻人玩的啥。”他爸皱了皱眉，“那种地方安全吗？”
　　“安全，就是解谜的游戏，”程子城说，“很多人玩。”
　　“都有谁啊？”
　　“这小子，还有林承衍，”程子城说，“还有那几个同学。”
　　“林承衍？”他爸想了想，“是不是那个年级第一？”
　　“嗯。”
　　“人家成绩好，你多跟人家学学。”
　　“知道了知道了。”
　　程子城转身出了厨房，回到客厅。程宇还在打游戏，屏幕上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别打了，”程子城说，“吃饭。”
　　“马上马上，这局打完。”
　　程子城坐下来，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掏出手机。
　　林承衍发来一条消息：【奶奶说谢谢你的问候。】
　　程子城回：【不客气。奶奶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对话到这里就停了。程子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周末密室逃脱，你玩过吗？】
　　【没。】
　　【我也没有，听说挺吓人的。】
　　【怕了？】
　　【谁怕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嗯。】
　　程子城笑了，把手机放在一边。程宇打完游戏，凑过来：“哥，你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关你屁事，”程子城说。
　　“肯定有情况，”程宇贼笑，“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你个头。”
　　“那你笑什么？”
　　“我笑还得跟你汇报？”
　　程宇撇撇嘴，不问了。这时候他爸喊吃饭，两人起身去餐厅。
　　吃完饭，程宇说要回去复习，先走了。程子城洗了碗，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床上，拿出手机，点开林承衍的朋友圈。
　　还是那条线。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朋友圈：【有人吗？】
　　发完就退出来了，没看评论。
　　过了一会儿，林承衍发了个1。
　　程子城看着那个1。然后他点开林承衍的聊天窗口，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发了个句号。
　　林承衍回了个问号。
　　【没什么，】程子城说，【就是想发。】
　　【哦。】
　　【你看书呢？】
　　【没，看电视。】
　　【看的什么？】
　　【电影。】
　　【什么电影？】
　　【《情书》。】
　　程子城他想象不出林承衍看电影的样子。
　　【好看吗？】他问。
　　【还行。】
　　【讲的什么？】
　　【爱吧。】
　　程子城不问了，他知道林承衍不是爱聊天的人，能回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林承衍回了个晚安。
　　程子城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想起周末的密室逃脱。
　　不知道林承衍会不会怕。
　　要是怕的话......他能不能保护好他。
　　想到这里，程子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林承衍需要他保护吗？
　　不知道。
　　但他……真的……算了，他不明白。
　　周六下午两点，五个人在学校门口集合。
　　程子城对着镜子做着发型，先用夹板热热给刘海做个三七分然后喷点发胶，穿上熨好的蓝色衬衫，套上米色毛衣。搭配牛仔裤，腰带一系显得他的腰很细。偷偷喷有点老爸的古龙香水，自拍三张确定没有问题才出门。
　　程子城到的时候，黄翔宇和程宇已经在了。程宇穿着篮球队的训练外套，看见程子城就招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