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骑士的假面 人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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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片风光无限。
在罗曼家族的包装下，玫园竟然真的有些人模人样了。
镜子里的人蓄起了长发，眼神里不会透露出多余的情绪。
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能被他那标志性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所打动。
但玫园只是短暂地练习了几天的仪态。
晚宴上，竟然真的会有人夸赞他身上有骑士风度。
骑士风度？
玫园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心差点没绷住。
不过就是戴上了一张假面，就把这群人耍得团团转。
所谓贵族，也不过如此。
他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先行离开了。
做骑士有什么意思？玫园不理解。
玫园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成为所谓的骑士。
罗曼家族内部十分不认可家主的所作所为。
老家主给他安排的身份是很久以前某个分支流落在外的血脉，但这种说辞显然只能骗骗家族以外的人。
渐渐地，罗曼家的城堡里，就连佣人们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口口相传并且深信不疑，玫园——就是老家主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因为觉醒了SSS级的金玫瑰精神体，所以被家主接回家的好命私生子。
“老东西你晚节不保了。”
玫园把城堡里的那些流言在家主面前原封不动地背了一遍，语气里只有幸灾乐祸。
家主听完倒是没有太生气。
流言蜚语对如今的他而言，只不过是毛毛雨。
他的所有心思都注重于家族振兴上。
老人颤颤巍巍地掀开被子，扶着床沿下了地。
枯瘦如柴的身躯摇摇欲坠，但玫园没有伸手去扶。
老人独自走到玫园面前，打量着这个自己亲手打磨出来的继承人。
“他们怀疑你，也很正常。”老人拿起床边的拐杖：“毕竟从罗曼家的血统里诞生出金玫瑰的概率是最大的。”
“但非罗曼家的血统觉醒出金玫瑰精神体也并非不可能。”
“尽管概率很低，这世界上总会出现中了基因彩票的幸运儿。”
“你已经掌握了继承人所需要的最基本的知识。”
玫园无所谓地看着老人浑浊的双眼，等待他的下文。
“你不好奇吗？”老人询问他：“为什么罗曼家一定需要一个拥有金玫瑰精神体的继承人。”
玫园确实好奇过。
杜尔斯和缇缇的天赋都很好。
尤其是杜尔斯，流着罗曼家最纯正的血，从小受最好的教育，他本该是那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但家主还是顶着整个家族的压力选择了玫园。
“现在，跟我来吧，你已经可以了解南之边界更深层的一面了。”老人转过身，拄着拐杖在前面引路。
家主卧室里，巨大的书架下，藏着一条暗道。
玫园跟在家主身后，沿着阶梯一步步往下。
书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城堡下，藏着一座研究所。
研究所最中心的实验台，有一块四四方方的盒子悬浮于空中。
“这是？”玫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个盒子。
“罗曼家的设想，我的呕心沥血之作——向导素储存器。”
“你应该已经知道，拥有金玫瑰精神体的哨兵大多都会觉醒出名为‘金汤’的异能。”
“一个纯粹的防御系异能。”
“旧时的人们用‘皇室之盾’来形容我的先祖。”
“但，在这个时代，‘金汤’将迎来全新的使命。”家主的野心终于毫无保留。
老人被研究员们搀扶着走上实验台。
“‘金汤’的基本机制是：创造一个结界，将想要保护的东西包裹在结界内。”
枯瘦的的双手合拢：“‘金汤’可以保证，结界是绝对安全的。”
“那么，回到如今的问题上。”
“哨兵越来越多，可向导却只有那么一点。”
“要怎么做？才能让终将崩溃的哨兵们再多苟延残喘一会儿呢？”
一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它有些疯狂却又异常合理。
心在狂跳，玫园脱口而出：“你把向导素封在结界里？”
“没错。”老人露出满意的笑。
“还差最后一步，只要能找到结界和向导素完美契合的通路，属于罗曼的时代就会到来。”
家主伸出手，悬浮的盒子飞至他的掌心，他掀开一点细小的缝隙。
治愈的向导素扑面而来。
透过面前年轻人的脸，老人开始畅想未来。
“只要实验成功，金玫瑰会永远高贵。”
那段时间，贵族们发现，罗曼家那个风头无限的养子忽然消失了。
名流们的社交场里，不再有那道优雅的身影。
“他被家主厌弃了吗？”有好事者找杜尔斯打探消息。
杜尔斯只是神色忧愁地摇摇头，一言不发。
作为最纯正的本家血脉，他每天都能在城堡里见到玫园。
不过只在深夜，玫园沉着脸，疲惫地拖着身子往卧房走。
杜尔斯尝试叫住他聊聊天，他自认为他和玫园已经算是亲人朋友的关系了。
但玫园并没有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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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园的实验遇到了瓶颈。
最后一条通路总是无法搭建成功。
结界撑不了多久，缺陷的通路会让向导素沿着暴露的缝隙一点点逃逸出去。
最多一天，盒子就变成了一块废铁。
但家主的病更重了，他已经无法再制作一个完整的结界了。
整个实验的进程全压在了玫园身上。
玫园焦躁地看着实验台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那是家主的得意之作，是所有储存器的原型。
他不理解，他用心制作的储存器竟然比不上老头一开始粗糙的设计。
玫园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东西。
全都是失败品。
数不清的废铁。
每一个都层被他寄予厚望，但就连一天的保存时间都无法维持。
怎么会呢？
难道他的“金汤”，真的不如那个老东西？
好胜的玫园想不明白。
命运简直在跟自己作对。
家主并没有对他的失败品发表任何评价。
但玫园每天晚上都做着相似的噩梦。
梦里，老头鄙夷地指着他，语气嘲讽：果然是卑贱的出身，不是正统的金玫瑰，就是无法制作出完美的结界啊。
玫园怀着愤恨的心情醒来，心里的那口恶气怎么都理不顺。
但醒来之后依旧要面对同样失败的结果。
老头每天都要跟过来询问进度。
玫园不敢看老头的眼睛。
要是他在老头的眼神里看到了和梦中一样的鄙夷，他真的会忍不住冲上去狠狠给老头一拳。
要不然干脆自暴自弃算了。晚上，玫园盯着天花板上的金玫瑰浮雕，他想，如果每天都耗在这里，自己总有一天会发疯的。
虽然就这样逃跑，有点对不起老头。
他把想法说了出来。
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降临，听完他的混账话，家主倒没有生气。
他倾听完玫园的表态，沉默许久，压下了内心的焦急。
思考了一晚上。
“去军团磨练一下吧。”家主说。
玫园在心里大骂他，老东西果然要报复自己，故意装作不生气，第二天就把他送去战场了。
但大门外还有另外两个人等在门口。
杜尔斯和缇缇。
杜尔斯扯出一个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爷爷让我们跟你一起去锻炼。”
他们组成了一个队伍，玫园当队长。
老头为他们送行。
“出门在外，一家人要互相照应。”老头看着各自站得远远的三个人，睁眼说着瞎话。
那个时候家主还不知道，他把家里最优秀的三个孩子送去了最危险的战场。
后来，那场惨烈的边界之战被写进了历史书。
深渊里的污染物拥有了智慧，学会了思考。
以前和人打架的时候，玫园从不觉得战斗是一件危险的事。
反正也没多痛，爬起来接着打，打不赢就跑呗。
但在真实的战场，每一步的选择都要准备好付出生命的代价，课本里教的谋略终究还是太浅了。
每一周，前线会轮换小队远巡。
轮换的那天，工作了一周的队伍可以从战场回到军团驻扎的营地，他们可以休息片刻。
火堆旁，哨兵们压低着声音说话，玫园混迹在里面。
玫园察觉到，哨兵们暗地里对科椿的抱怨越来越多了。
科椿的名字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带着他以前从未听过的语气，不再是尊重和向往，反而深藏着埋怨，愤怒，还有恨意。
玫园也切实体会到了科椿的另一面。
科椿·安比列早已背弃了当初的誓言，在他眼中，哨兵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他不愿意将珍贵的向导派往战场。
反正哨兵多的是，死了再补就是了，这是他的原话。
玫园并没有加入哨兵们的谈话。
——————
同属于一个前线小队。
玫园和那对表兄弟的关系竟然渐渐熟络起来。
没办法，战场可不是让他们彼此较劲的地方。
真好笑。明明之前就像仇人一样。
后来，转机出现了。
伊芙违背了科椿的命令赶来。
她是B+级的向导，但她很独特，她是稀有的群体向导。
科椿到底担心她的安危，装备与粮食一车又一车地运往前线，哨兵们的待遇也跟着提升了一些。
人类通过惨烈的牺牲取得了胜利。
军团在伊芙的帮助下减少了很多伤亡，但南之边界靠近深渊的土地也都被划为了禁区。
回到家时，家主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老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等待的时间里，他的身体日益衰败，老人连下床都做不到，说话都有些费劲。
老头看着他们，眼里混着歉疚的泪珠。
人们以为是家主思念小辈了。
只有玫园看懂了，老头在询问他，他还能等到向导素储存器成功的那一天吗？
城堡为他们的归来准备了一周的宴会，但玫园连庆功饭都没吃。
当天，他又回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
很久没碰这些复杂的知识了，仪器的使用已经有些生疏了，论文更是看得他头疼。
但现在的他，对异能的掌控非常熟练。
储存器已经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效果了。
玫园很清楚，研发出效率更高的储存器，只是时间问题。
但老头等不到那一天了。
尽管玫园几乎每天都住在实验室里。
最后，玫园一个人来到老头的床前为他送别。
“会成功吗？”老头询问他。
“还差一点。”玫园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你会做到的。”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骑士了，玫园。”
“凭着储存器，科椿说不定会给罗曼家，向导的专属权，你会拥有偏爱你的向导。”
玫园愣了一下，笑着说：“你竟然没有让我娶你们罗曼家的小姐，把高贵的金玫瑰精神体继承下去。”
“向导是哨兵的浪漫。”生命的尽头，家主如此打趣道。
他已经释然了。
老人最后笑着说：“罗曼家族，就拜托你了。”
家主离开后的一个星期，住在实验室里的玫园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通路。
在一个深夜，研究员们都下班了，高效率的向导素储存器在这时研发成功了。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瞬间，连欢呼都没有。
玫园没有辜负家主的期望。
他对得起罗曼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骑士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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