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kilori

28、惩罚 今天是

　　今天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森摩·安比列正等在楼下。
　　林时雨的白塔距离疏导室还有些距离。
　　他来送她上班。
　　车厢里，气氛有一些尴尬。
　　“莱西蒲和祝翥有点太激动了，我让他们冷静点再过来。”森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眼睛根本不往中央后视镜的方向看。
　　似乎只是无意识开始的话题。
　　“嗯。”林时雨看着窗外。
　　在白塔已经待了半个月了，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让她感到熟悉了。

　　“我很快就能对接完所有的职务，今天晚上，能搬进白塔吗？”森摩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别扭。
　　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可他的嗓子却无端有些痒意。
　　“可以。”
　　“我会让小蒲和你对接。”
　　林时雨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她看向森摩，他的侧脸很严肃。
　　他似乎依旧在专心地开车。
　　“好的。”他回应一声，目光终于不受控制地看向中央后视镜。
　　镜子里的向导靠在座椅上，她今天穿的是宽松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很休闲的打扮。
　　不知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好看，还是她的AI总是能给她搭配出合适的衣服。

　　沉默了一会儿，他尝试寻找话题。
　　“我们会来接您下班，需要我带点什么东西过来吗？”
　　“谢谢，不用了。”
　　“要听听工作汇报吗？我们昨天晚上临时写的，可能还需要您修改。”
　　“之后发给我吧。”林时雨在车上闭起眼睛。
　　森摩抿了抿嘴。
　　他不再说话了。
　　他之前还从来没有被人冷落过。

　　车子继续往前开，建筑越来越矮。
　　森摩降下车窗，门口的哨兵扫了一眼车牌，露出谄媚的笑：“森摩队长，还得再办一张停车证您才能进去。”
　　“停车证的手续要多久？”森摩皱起眉：“我在送我的向导上班。”
　　“十分钟，不不，几分钟就好，您和向导大人稍等一会儿就行，我这就去替您办好。”
　　“动作快点。”车窗又重新升起。

　　林时雨看向工作区里的建筑，其实这里已经能看见前面的疏导大厦了。
　　说是大楼，其实只有4层。
　　向导数量稀少，曾经，南之边界只有7位向导，以至于整座疏导大厦只修了四层。
　　每层只供两位向导工作，这样，既保证了向导们日常交流的便利，又不会显得拥挤。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格局一直都没有变过。
　　只有科椿和阿格尼丝所在的楼层还空着一个向导的位置。
　　科椿在第一层，和他同一层奥莉薇娅已经退休，他对面的房间已经全部清空了。
　　阿格尼丝原本是最晚来到白塔的，在林时雨之前，她一直独自一人在第四层工作。

　　“您选了哪位向导当同事？”等待的间隙，森摩询问道。
　　林时雨睁开眼：“我选了阿格尼丝。”
　　“哦，那位修女啊。”他点了点头：“不喜欢太爷爷吗？”
　　林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科椿对她来说是长辈。
　　他很照顾自己。
　　但林时雨总觉得自己被他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尽管她并不想坐在那里。

　　车杆抬了起来，停车证已经办好了，车牌已经录入系统。
　　车辆缓缓驶进白塔工作区，这里的管控明显比向导的休息区要松散。
　　军团前一百名的哨兵队伍只需要通过申请，就可以在这附近逗留。
　　很多哨兵都会选择来这里当面交易预约资格。

　　森摩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没有等到向导的回答，却也没有很生气。
　　他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替她打开车门，漂亮的蓝色眼睛注视着林时雨，森摩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放过灰茫？”
　　为什么就这么偏爱她？
　　明明灰茫的罪孽根本不可饶恕。
　　森摩不敢想象也拒绝想象，灰茫如果没有被发现，有一天，她对林时雨出手该怎么办？

　　林时雨一开始提起裁决会，只是缓兵之计。
　　她想试探科椿的态度，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明白科椿的底线后，她只能换另一种办法——趁科椿还没有回来，放走灰茫。
　　其实，林时雨并不确定森之队是否会答应自己。
　　哨兵之所以向往成为专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样能获得比常人更多的疏导机会。
　　精神域的稳定、战斗力的提升乃至寿命的延长，这些都和定期的精神疏导息息相关。
　　可是，森摩·安比列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林时雨能感受到，他和莱西蒲的精神波动十分稳定。
　　森之队的这两位哨兵等级都很高，但这样稳定的精神波动，没有向导在背后为他们进行长期的疏导是无法维持的。
　　而谁又会为森之队进行长期疏导呢？
　　自然是和森摩有着血缘关系的塔主——科椿·安比列。

　　“我会让她赎罪的。”
　　给出这样一句保证，林时雨走进工作区。
　　她似乎来得有些早，电梯和走廊里都没有遇见其它向导。
　　她选择的工位在第4层。
　　很快。
　　第一条申请就来了。
　　是熟人，玫园·罗曼。
　　申请下方有同意和拒绝两个选项。
　　向导一个月有4次拒绝的机会。
　　林时雨选了同意，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拒绝每一个哨兵的疏导申请。
　　而且，她也想知道，玫园的身体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管教好专属哨兵，玫园也不用受这么重的伤，林时雨对此感到自责。

　　——————
　　【哨兵专属论坛｜匿名讨论区】
　　【理性讨论，白塔是不是已经变成那家的一言堂了。】
　　1L：楼主不要命了，起这么猛的标题。[震惊猫猫.jpg]
　　2L（楼主）：不是，我就问你，见过选了专属向导之后还能换的吗？
　　3L：那你现在见到了。。。。。。
　　4L：太离谱了，我现在很担心羽球的心理状态。[捂脸.jpg]
　　5L：kc平时管管白塔差不多得了，怎么还敢真的指派森之队更换羽球的专属哨兵啊？？？
　　6L：是kc干的吗？公告不是说是羽球自己决定换的吗？
　　7L：楼上真是太年轻了，这也信。
　　8L：歪个题，我们论坛是已经确定给新向导的代号叫羽球了吗？怎么没有投票环节？
　　9L：蒲公英→毛茸茸→羽球。没毛病，嘿嘿嘿。[狗狗叼玫瑰.jpg]
　　10L：楼主看不惯又怎么样，已经发公告更换了，QAQ。
　　11L（楼主）：唉，天黑了。
　　12L：所以说到底凭什么啊，都不给别的队公平竞争的机会。
　　13L：就凭有些人的太爷爷是塔主。塔n代懂吗？
　　此贴因涉嫌‘挑动对立情绪’被系统封蔽。

　　以赛的白塔。
　　他今天并没有上班。
　　“哈？”以赛看着被封的账号气得失语。
　　“叫我C级的那群人不封，封我做什么？什么叫‘挑动情绪’？”
　　“啊啊啊啊啊凭什么。”
　　“不就是发了个帖子吐槽吗。”说着说着，以赛竟然红了眼圈。
　　“凭什么她就可以换排名第二的森之队。”

　　“科椿太偏心了，太偏心了！”以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我也要换，把我的哨兵和阿西塔莉亚的换一换！”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朝跪在地上的哨兵们狠狠砸去。
　　瓷片从哨兵们肩上滑落，被砸的哨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忘了你们都是一群皮糙肉厚的家伙了。”
　　“反正无论怎么打你们骂你们，你们也不会长教训，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长进！”
　　跪在地上的哨兵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以赛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说爱我吗？凭什么林时雨的哨兵可以从B级升到S级？”
　　“就算他因为升级，精神域崩坏而溃散了，但他可是拥有了S级的能力啊。”
　　“你们怎么就做不到呢？”
　　“算了。”以赛摆了摆手：“跟你们说太多也没用。”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匕首，暗示地在桌子上敲了敲。
　　随着敲击声，跪在地上的哨兵们开始颤抖。
　　其中胆小的哨兵已经开始发出小声的呜咽，哨兵蜷缩在地上，像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求求您。不要。”为首的哨兵队长终于抬起头，发出请求。
　　“求我有什么用？安德烈，记住，因为你们太没用了，就得受到惩罚。”
　　他把匕首抵在手腕上，随意地一划。
　　血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落。
　　滴在跪得距离以赛最近的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张脸已经涕泗横流，他扑过去要给以赛包扎。
　　“求求您，不要伤害自己！”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纱布：“求您了。”

　　以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伤害你们，你们什么反应也没有。”
　　“只有这样伤害我自己，才能给你们一点教训。”
　　“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去打听那只熊蜂到底是怎么升级的。”
　　哭到视野模糊的哨兵队长为他包扎好伤口：“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安德烈捧着以赛的手腕：“还疼吗？以赛大人？”
　　“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以赛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都过来吧，我来给你们向导素抚慰。”
　　哨兵们颤抖地抬起头。
　　以赛的专属哨兵们精神域都十分干净，几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污染险情。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专属哨兵们已经濒临奔溃了。
　　没有哨兵能承受向导通过自伤来惩罚自己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以赛是前面的正太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