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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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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每周一次的全校体检,林时雨上完最后一节边界历史课,朝校医院走去。
有些特殊的是,今天的医生来得比往日多了有些,四周的角落还站着一些军团的士兵。
“难不成我们学校有向导要诞生了?”有人开玩笑地说。
但这是不可能的。白塔会检测到向导的诞生并派出直属的军团队伍来守护向导的分化。
向导的诞生光荣又神圣,绝不会只派这么点士兵就过来。
军团之下的队伍众多。林时雨的人生目标就是考上军团,以后混个一官半职,她站在人群里看着警戒的士兵。
身上带着精神体特征的哨兵占了多数。
人类分化成哨兵后会出现异化的征兆,但根据军团官方的解释,普通的异化只是外貌出现改变,对健康没有任何影响。
守在前方的小队貌似是最近小有名气的先锋队伍。领头的长官异化特征并不明显,他穿着白金色的队服,仔细看才会发现,一条绿色藤蔓从他左手臂蜿蜒而下,垂至大腿侧,藤蔓尖端冒出几片新叶。
或许是林时雨盯着他手臂的目光有些过于直白明显,原本眺望远方的哨兵竟然回过头,隔着数百名学生,精准地锁定住偷看的林时雨。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时雨吓了一跳,她慌忙将目光移向别处。
哨兵的眼睛也出现了异化的征兆,幽绿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林时雨的心莫名一颤。
今天的体检程序格外繁杂,林时雨百无聊赖地看着血液流入真空管,这些昂贵的容器会被运往白塔。
白塔就是靠检测血液里的向导因子来推算是否会有向导诞生的。
完成体检的学生一个个离开校医院,只有她的程序还没结束。
今天比以往都要饿,林时雨想:一会儿去食堂,估计只能啃面包了。
被医生放出来的时候,食堂里果然没什么学生了,但以往一扫而空的饭菜竟然还有剩余。
林时雨估算着卡里的余额点了半份肉。
却见志愿者往她碗里加了一块煎蛋和整份的鲜肉。
林时雨抬起头看向对方,是个没见过的志愿者姐姐,她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笑眯眯的:“反正现在没什么人,统统免费给你——。”
话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人打断了,志愿者紧急改了口:“我是说,可以打折送你。”
林时雨半信半疑地刷了饭卡,竟然真的只扣了半份肉的钱。
“谢谢姐姐。”体检轮到最后的郁闷一下子就缓解了。蹙起的眉舒展开,林时雨笑得很开心。她生得漂亮,笑起来更是宛如朝阳一般绚烂。
道完谢,她捧着热乎的饭菜离开橱窗,完全没注意到志愿者正一脸兴致勃勃地盯着她。
待食堂里的学生都离开后,双向橱窗关闭。
“唰”地一声,两只毛绒绒的狐耳从厨师帽下支棱起来,那对耳朵里藏着微型对讲机,此刻正因为那声“谢谢姐姐”兴奋地颤栗着。
“太厉害了!简直是太厉害了!真是来对地方了,这种感觉绝对没有错,你们也感受到了吧?她的等级绝对不低。”白狐哨兵势在必得地宣布:“我要申请带她回去。”
对讲机陷入沉默。
5分钟后。
她听见队友阴沉的声音:“经过商讨,‘白薪’,我们只能给你1个小时的庇护时间,不阻碍你的申请,是组织最大的让步。”
代号“白薪”的女人有些不满,但她也只能回答:“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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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回到教室的林时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她怏怏地趴在桌子上,把头埋进手臂里,脑袋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却回想起历史老师在下课前提出的问题。
一个关于人类分化的选择题。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林时雨想,能否分化、分化成什么样又不是由个人意志决定的。她换了个姿势,看向窗外。
天气很热,教室里却连一台风扇都没有。
南之边界所有的资源都向军团和白塔倾斜,在分化之前,被检测出分化资质的孩子们生活在只能勉强维持基本补给的学院里。
向导居住的白塔建立在南之边界都城的中央,尽管距离有些遥远,但她还是还能看见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美丽、神圣、千万人所向往的地方。
分化成向导的概率很低很低,但这依旧是许多人心底的希望,因为这意味着——将在鲜花与掌声中度过充满意义的一生。
那么,自己也是这么希望的吗?
意识有些朦胧,林时雨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周围的同学有些异常的安静,呼吸声、交谈声、翻书声,什么都听不见。
林时雨想抬起头看看四周,可是全身如同散架一般没有力气,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困了。
思绪最后陷入一片昏黑前。
林时雨想:今天真的格外热啊。
“全体注意,一级戒备,预估等级:A。目标:绝对保护。”不远处,黑发绿眸的男人盯着空旷教室里的女孩,发出指令。
——————
林时雨总是做一个重复的梦,她总是在梦醒之后才意识到,她又梦见那个熟悉的地方了。
但是此刻,她第一次觉得梦境是如此清晰又真实。
空旷的庭院,曲折缦回的长廊,房檐下的风铃伴着欢笑声随风摇晃。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梦见这样的场景,除了四季流转,这里几乎一直不变,仿佛在等待谁的到来。
林时雨看了看天色,屋子里阳光正好,屋外飘着几朵乌云。
大门一如既往地对她敞开,里面能看见空落落的院子,门内的阳光正好,门外却飘着几朵乌云,门外更远的地方是浓浓的迷雾,四周湿热的氛围,仿佛是要下雨。
她胸前的口袋插着一株蒲公英,它看起来晕晕乎乎的,一摇一摆。
林时雨担心风一吹就能将它的种子吹走。
她试探着走进前院,一根藤蔓无声地缠上她的脚踝。
藤蔓没有根须,底部是锋利的断口,见她没什么反应,它便试探着伸出一截嫩叶裹住她的小腿肚。
痒痒的。
是一颗有自己意识的野草。
梦里出现什么都很正常。
林时雨想摘掉它,可它又顺理成章地从脚踝依附在腿上,一动也不动了。
林时雨拍了拍它的叶片。
藤蔓翘起它的前端,卷曲成一团,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
“好吧,我可以带你进去。”林时雨话锋一转:“但你后面的向日葵、呃、还有花蝴蝶和小蜜蜂也要跟着进来吗?”
随着林时雨一个个点名,躲在迷雾里的粉色蝴蝶、黄色蜜蜂还有奶油向日葵,在她面前规矩地站成一排。
“一起进来吧。”林时雨无奈道。
她把藤蔓从腿上解下,严肃道:“自己走。”
粉蝴蝶飞到她发边,若有若无地扇起一点风。
被解下的藤蔓蜷起主杆,摩挲着叶片,朝蝴蝶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庭院荒芜,明明有着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地,却一点葱郁都不见。
她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硕大向日葵,它的花盘太大,在花茎上摇摇欲坠。
前院有一块已经打理好的土地,上面却什么植物都没有。她想了想,弯下腰询问仿佛在傻笑的大花盘:“可以把你种在这里吗?”
花茎一颤,花盘垂下。但林时雨不为所动,她只是觉得前院需要一些装饰。
蜜蜂绕着向日葵转了一圈,发出“嗡嗡”的嘲笑声。
“你留下来陪它!”林时雨手指一扬,指向幸灾乐祸的蜜蜂。
“嗡——。”
蜜蜂和向日葵留在了前院。
它们意外地很听话,扎根在前院,默默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离开庭院,林时雨走向如同迷宫一般曲折的长廊。
还是很热,尽管偶尔有风吹动长廊上的风铃,但热气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林时雨有些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未知总是充满危险的,可她又下意识觉得这里是足够安全的。
总得找到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她想。
渐渐地,有汗水从额头低落,可是燥热感仍旧如影随形。
一路向前走,林时雨有些累了。
抬头观察天色,她推测,再过一段时间,就该看见夕阳了。
她靠着朱红的围栏坐下,蝴蝶落在她的膝头,无机质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
藤蔓探出叶片轻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慰。
林时雨没忍住笑出声,一路上有它们的陪伴,倒也不算孤单。
只是,现在要是能出现一间卧室,有柔软的床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随着她的念头落下,天色渐暗,夕阳悬在天边,本以为要走到天涯海角的长廊却出现了尽头——一栋高耸的房屋屹立在眼前。
林时雨惊讶地走了进去。
屋内摆着花架,台面上有鹅卵石做点缀,她将蝴蝶和藤蔓留在花架上。
推开一道珠帘,里面是一张洁白的床,她躺上去,如她所想的一般柔软。
屋内没有风,被她所遗忘的蒲公英种子却从口袋飘出。蒲公英努力结出嫩黄的花蕊,散发出淡淡的沁香。
热意逐渐平息,林时雨蜷缩着闭上眼,雪绒一般的蒲公英种子铺满她的全身,像茧一样包裹着她。
夕阳西下,屋外的明月高悬。
林时雨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