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之谷》墨鱼鱼

24、找到 白

　　白珏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离开山谷了，在和桦椿谈完话，又召集了几个灵力高的小猫安排好后续的工作后，白珏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谷了。

　　但在出谷之前，它来到了深山处，来到了河流流向的尽头，那是一处断崖，断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而就在这地势险要的断崖处，有一颗参天大树，历经千年风风雨雨，依旧在原处屹立不倒。

　　古树是一颗银杏树，巨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条河流断崖处，硕大的枝叶不像是这个世界有的产物，古树周围冒着金色的尘土，给这断崖之景平添了几分仙气。

　　白珏满满走到树下，坐在露出地表的树根上，渐渐化成了人形，它虽知道在出谷前保留灵力是最明智的选择，但此刻，坐在这棵充满宁静与祥和的神树边，回忆着过往与“他”的点点滴滴，他还是忍不住以这幅姿态见“他”，以这幅“他”迷恋的相貌。

　　白珏垂下眼帘，伸手右手一挥，面前渐渐显现出一座小坟墓，小小的土包上放了一块石头，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颗石头是同藏书室里那颗被精心保护的玉石是同一种物质。

　　“怎么办？我希望是你，又不希望是你……”白珏轻声地自言自语，有了人类的外表，他的表情不再是一贯的微笑，而是微蹙眉头，眼中充满着忧伤，即便是迟钝的人也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出挣扎与苦闷，不知过了多久，夜晚的凉意袭来，微风吹得银杏树叶哗哗作响，白珏才将坟墓隐藏，慢慢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还是不要是你了……但我们也快见面了……”

　　月光下，白珏的身体看起来竟比月光还洁白晶莹，若是桦椿在这，他必然一眼就看出这是灵力外溢的表现，唯有将死之猫……才会将灵力归还于山谷…………

　　很快，人影变成了猫影，随后又化作一道闪光穿梭在林间，直奔山谷出口。

　　半夜，白珏到达了莲城，这里是那女怨灵从小生活的地方，不出意外，那怨灵报完仇后一定会回到诞生的地方，这是怨灵的局限之一，她还没有强大到逃离地域束缚，白珏安静地坐在湖边，那怨灵虽能隐匿气息，但白珏不相信她能控制吸收怨气的本能，它在等，在等怨灵自己送上门。

　　这片湖是怨灵凝聚□□的地方，即便怨灵此刻不在这里，她留下的气息也会长久存在，白珏轻轻用爪子点了点地面，随后，地面上渐渐浮现了许多白光点，它们悬在空中，慢慢向湖面逼近，在所有的光点遍布湖面上，白珏张开了爪子，一瞬间，所有光点之间被细丝连接，一张硕大的网便组成了，紧接着，这张网和湖面之间像是存在什么气压差一样，湖中的什么东西仿佛被吸了上来，见时机差不多，白珏猛一收网刹那间，白网聚合成了一个团球，而原本空无一物的球中心渐渐凝聚了一团交缠黏腻的红色物质——是怨气。

　　怨气被包裹在一起，疯了似地向外冲去，但任它如何挣扎，都逃不过白色光网固若金汤般的囚禁。

　　又过了不知多久，原本停歇的怨气陡然再次飙起，并且拼命地向一个方向冲去，白珏原本闭合的双眼微微睁开，心想，找到你了。随后，它将白网收回，再次化作白光跟随逃走的怨气追去。

　　怨气消失在一片森林处，若是消失在高楼大厦，人潮人海中，白珏可能还要花一点功夫辨别寻找，但这是森林中，而它，作为一只从小生活在山谷中的猫，并且也不知道生活多久了，在一片小树林中，寻找一个怨灵，简直小菜一碟。

　　白珏凝神聚力，突然猛地挥出灵力，刺向西南方向，几秒后，那处传来了一声闷响，白珏迅速化作白光追去，并不断射出灵力化成的利剑。

　　那怨灵跋山涉水来到异国他乡，报了仇，现在怨力也所剩无几，已是强弩之末，很快在天罗地网的密集攻击中落入下风，瘫倒在地。

　　白珏慢悠悠走到她身边，看着这个被怨气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女孩，叹了叹气，轻声道：“杀了你的父母还不够吗？还要杀别人吗？你若不出来寻找猎物，凭你现在的本事，隐匿气息后，就算捕获了你的怨气，也是找不到你的。”

　　怨灵咬着牙喘着粗气，表情狰狞，右手捂着胸口，像是在压制什么东西一样。

　　“把它逼出来吧，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白珏循循善诱道，

　　女怨灵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白珏道：“什么不是我想要的，他们是我杀的，是我想杀的。”

　　“你只是被控制了。”白珏冷静道。

　　“呵，控制？你什么都不知道。”怨灵用力咬了咬牙，看上去痛苦极了，她的怨气极其不稳定，此刻正有些许飘散在空中，一会发散一会聚拢，怪不得忍不了多久，就要出来“觅食”。

　　“你已经犯了杀戒，无法再次渡化了，你是选择自我了结，还是我来。”白珏平静地看向眼前的怨灵。在它眼中，即便这个怨灵生前遭受了多么难以置信的压迫和屈辱，但现在，她已经是个杀了人的怨灵，已经没有同情可言了。

　　怨灵没有回答，她貌似还在死死压制体内的东西，周围飘散的怨气变得更加不稳定。

　　白珏有些疑惑，既然这怨灵说杀她的父母就是她的本意，是指被控制后的本意，还是控制前的本意？若是被白光击中前就抱着报仇的决心，那她为何还愿意被渡化？可若是被白光击中后，被残魂控制去杀人，那她现在在压制什么？

　　就在白珏想要问清她被什么控制后，怨灵突然发了狂似的散发怨气，白珏连忙后退闪避，但怨灵像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一样，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疯狂地向白珏攻击，体内的怨气一个接着一个输出，白珏不愿与之争斗，因为在它眼里，这些都是怨灵无谓的反抗，她的身体很快支撑不住了。

　　白珏将灵力化作锁链将女鬼控制，女鬼输出过多的怨气，此刻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白珏。

　　“你体内有什么？你为何要压制它？是让你从渡化再次变为怨灵的东西吗？它是什么？是从山谷里发出的吗？是残魂吗？”白珏有些急迫的想知道所有的答案。

　　听到“残魂”两字，女鬼的身体突然有了反应，迫切的想要靠近白珏，但女鬼显然死死压制住了，看向白珏的眼神更加恶毒。

　　“装腔作势的臭猫！”怨灵恶狠狠地咒骂一句。但白珏显然不为所动，只是让锁链上长出了成千上万的尖刺，女鬼顿时痛叫一声。

　　“回答我。”白珏不愿与她多嘴，加重了施加在锁链上的灵力，强大的灵力将女怨灵折磨得不轻，嘴里喊道：“不是你派来的吗？！还在那装什么无知？！快停下！快停下！”

　　白珏闻言，顿时愣住了，什么叫做它派来的？那怨灵到底在说什么胡话。可不等它将“你说清楚”说出口，怨灵突然身体一抽，怨气四溢，趁白珏还在愣神之时，猛地一击，白珏顿时被强大的怨气击飞了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树上，掉落在地，咳出了一口鲜血，刚刚那一击怕是使出了女鬼全身的力气，白珏伤的不轻，即便是猫形，也产生了灵力外溢的情况。

　　不好，大意了……

　　白珏后悔地想到。

　　女鬼见白珏如此“不堪一击”，狂傲地大笑起来，“哼，要不是你们这群野猫出现坏我好事，我用得着与那东西做交易？先装作被所谓的“渡化”，在找合适的机会报仇，不过，原以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但谁想到，快要逃走的时候，被一道该死的白光击中，在我的身体里吸收我的怨气，好在它比较好对付，没耽误我复仇，本想找个地方好好解决它，没想到又来了一只猫，现在，你就和你这谷里的东西一起毁灭吧。”

　　白珏的脑袋被撞得昏昏沉沉，它几乎听不清女鬼说的话，什么交易？什么计划？什么吸收怨气？难道不是那道白光让她再次堕落为怨灵的吗？那道白光究竟是什么？是残魂吗？是你的残魂吗？是你来找我了吗？是你在保护我吗？

　　白珏的意识渐渐模糊，那道怨气攻击实在太过强大了，也怪它走神，没有躲开，实打实挨上了。

　　我要死了吗？白珏有些不甘心，是它大意了啊……

　　我要真死了，桦椿会夺走满满的灵力吗？他应该不会……但惜缘阁怕是保不住了……我还藏了好多好吃的在那里呢……便宜桦椿了……

　　就在女鬼想要将白珏一击毙命时，她的体内又发生了变化，是那个残魂！该死的！还不停歇！

　　女鬼顿时暴怒，可很快，她发觉了不对劲，这暴怒不是属于她的，是属于那缕残魂的……那残魂看到她伤害了白猫，已经气得发疯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女鬼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像是被几百度的油锅烹炸，即使没有了人类的身躯，她仍感觉到钻进骨头里的疼痛，像是被从身体内部撕裂，又像是有毒药在从里往外侵蚀，就连她的怨气都在像蒸发一样消散。

　　女鬼惨叫着，痛骂着，但都无济于事，那几乎将她揉碎的痛感侵袭了身体的每个角落，直到她的身体渐渐化成灰尘消散。

　　怨气散尽，女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存在于女鬼身体里的一抹白影，它漂浮在原本女鬼所在的地方，像是一抹鬼火，看着昏迷不醒的白珏，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或者说，生怕自己不知轻重伤害了白猫。

　　半响后，白影渐渐膨胀扩大变形，由一团模糊的球状影子变成了一个高大的初具人形的影子，它小心翼翼将白猫抱起，随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