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无衷》贺seven

13、烟 暮色漫

　　暮色漫过香樟树梢时，晚风里的凉意又重了几分。叶映竹倚着粗粝的树干，指尖夹着一支细巧的女士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她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挑衅，都染成了暖橘色。

　　沈时闻刚迈步上前，想伸手把那支烟夺下来，手腕先一步被她轻轻扣住。叶映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烟草的涩意，慢悠悠摩挲着她腕骨处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语气裹着惯有的毒蛇式讥诮：“急什么？沈队这是要化身禁烟警察，连我这点小爱好都要管？”

　　她一米七九的个子，微微抬颌时，利落的下颌线恰好落进沈时闻眼底。夕阳最后一点金辉泼在她酒红色的长发上，发梢垂落，轻轻扫过沈时闻的额头，惹来一阵轻飘飘的痒。

　　沈时闻没挣开她的手，只是仰头望她，狼尾发梢被风贴在颈侧，颈间那枚香樟叶吊坠轻轻晃荡，一下下撞在锁骨上，发出细碎的轻响。“烟不是好东西。”她声音低哑，裹着无奈的纵容，“伤肺。”

　　“哦？”叶映竹轻笑一声，薄唇含住烟尾，深深吸了一口。白雾漫过她唇角，她微微侧头迎着晚风，将那圈烟缓缓吐向沈时闻的脸。四厘米的身高差，让她不必踮脚，就能让烟圈不偏不倚笼住沈时闻的眉眼。

　　烟味混着她身上冷冽的木质香水气，扑了沈时闻满脸。她下意识闭了闭眼，长睫轻轻颤动，再睁开时，眼底一贯的冷静碎了大半，只剩一点被撩拨起来的哑然。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圈烟拂过脸颊的触感，带着叶映竹独有的嚣张与缠绵，往皮肤里钻。

　　“叶映竹。”沈时闻声音沉了沉，伸手想去捏她的下巴，却被她偏头轻巧躲开。

　　叶映竹又吸了一口，这次没吐烟圈，只是把白雾含在唇间，俯身缓缓凑近。她微微低头，鼻尖刚好蹭过沈时闻的额头，呼吸交缠的瞬间，沈时闻能清晰闻到她唇齿间的烟草香。

　　“那沈队想怎么罚我？”她声音压得很低，裹着缱绻的蛊惑，不等沈时闻回答，便微微侧头，将那口烟缓缓渡进了她的嘴里。

　　烟草的涩混着她唇瓣的软，瞬间攫住沈时闻的呼吸。她僵在原地，连抬手的动作都忘了，只觉得那股烟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心口都跟着发颤。

　　直到叶映竹直起身，指尖轻弹烟灰，挑眉看她时，沈时闻才后知后觉地咳了两声，耳尖瞬间漫上滚烫的红。

　　“呛到了？”叶映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她拍了拍后背，指尖却故意划过她的喉结，动作带着恶作剧般的亲昵，“沈队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原来不是不怕，是没尝过这个滋味。”

　　沈时闻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叶映竹指尖微颤。她仰头看着叶映竹，眼底碎光里藏着被点燃的火苗，声音低得像耳语：“下次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叶映竹俯身再逼，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语气里的戏谑更浓，“罚我不许抽烟？还是罚我……”

　　话音未落，便被沈时闻抬手扣住后颈，用力拉近。两人的唇瓣狠狠撞在一起，裹着烟草的涩、晚风的凉，还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缱绻。

　　烟蒂从叶映竹指尖滑落，掉在青石砖上，火星溅起一点微光，很快被晚风碾灭。沈时闻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力道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可触到她后颈软肤时，又下意识放得格外轻柔。

　　叶映竹的手搭在她肩上，指尖插进狼尾发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头，轻轻加深这个吻。四厘米的身高差，让这个拥抱带着恰到好处的掌控感，嚣张又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都微微喘着气。叶映竹脸颊泛着浅红，眼底的讥诮彻底散去，只剩湿漉漉的柔光。她抵着沈时闻的额头，声音沙哑带笑：“沈队这罚的方式，倒是比禁烟令管用多了。”

　　沈时闻没说话，只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叶映竹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垂，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晚风穿过叶隙，卷着满地香樟叶簌簌作响，把两人的低语，轻轻揉进渐浓的暮色里。

　　“下次再让我闻到烟味，”沈时闻声音低哑，裹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罚你亲到我满意为止。”

　　叶映竹轻笑出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啊。那我倒是盼着，沈队天天都有理由罚我。”

　　香樟叶在脚边打着旋，吊坠在胸口轻轻相抵，暮色把两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暖，连风都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