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戎劫》炫语泪

1、大乾 初到

　　“殿下，我们到大乾了，再走一段路，就是大乾朝牧葛最有名的酒楼了，奴婢已经让人预订好了位置，公主想歇息歇息，还是让车夫继续赶路？从牧葛到云京还要六七日。”

　　慕容昭理了理衣裙：“几时了？”

　　丫鬟明夕道：“戌时了。”

　　“既然是牧葛最有名的酒楼，那就在这里吃晚饭。吃完饭，今天就不赶路了，我要逛逛这夜市。”

　　慕容昭掀开车帘，看着满街的繁华。

　　慕容昭下了马车，金色的衣裙在夕阳的余晖中熠熠生辉，珍珠面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抬头望向酒楼，招牌上“醉仙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走吧。”她轻声吩咐，丫鬟和侍卫紧随其后。

　　酒楼内雕梁画栋，宾客满座。

　　店小二见一行人衣着华贵，连忙迎上前：“几位贵客，楼上雅间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慕容昭微微颔首，跟着店小二上楼。

　　雅间内布置雅致，推开窗便能俯瞰牧葛繁华的街景。

　　她倚窗而立，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她准备坐下用餐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几名蒙面黑衣人破门而入，手持利刃直逼慕容昭而来！

　　“保护公主！”侍卫们迅速拔刀相迎，虽有武艺在身，但寡不敌众，很快落入下风。

　　黑衣人武功高强，几招之间便将侍卫击退。

　　慕容昭眼神一冷，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反手挡下一击，却被逼退数步。

　　“你们是谁？”她冷声质问。

　　黑衣人不答，招招致命。

　　就在她即将被擒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外飞身而入，剑光如虹，瞬间逼退两名黑衣人。

　　“姑娘，没事吧？”来人声音清朗，他一身便装，却掩不住那份英气勃发，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慕容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后退一步。

　　魏其晏也不在意，转身面对黑衣人：“几位兄台，欺负一位姑娘，未免太不光彩了吧？”

　　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为首之人冷哼一声：“多管闲事！”说罢，挥刀攻向魏其晏。

　　魏其晏剑法精妙，身形如风，几招之间便将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

　　他一边打一边调侃：“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黑衣人见状，知道今日难以得手，纷纷丢下烟雾弹，趁乱逃走了。

　　烟雾散去，慕容昭挥了挥手，雅间内只剩下她和魏其晏两人。

　　“多谢公子相救，不知我有没有福气知道公子姓名？”慕容昭向魏其晏行了戎国最高礼仪。

　　魏其晏收起长剑，爽朗一笑：“姑娘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姓名不足挂齿。不过……姑娘旁边的几位兄台身手不凡，想必来历也不简单吧？”

　　慕容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们只是学过些防身之术，不足挂齿。公子若无事，便请离开吧。”

　　魏其晏挑眉：“姑娘这是赶我走？好歹我也算你的救命恩人，连杯茶都不请我喝？”

　　慕容昭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请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小二奉上热茶。

　　魏其晏端起茶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慕容昭的面纱上：“姑娘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慕容昭淡淡道：“风俗如此，不便摘下面纱。”

　　魏其晏也不强求，转而问道：“姑娘是外地人吧？来牧葛是游玩还是办事？”

　　“路过此地，稍作歇息。”慕容昭回答得滴水不漏。

　　魏其晏笑了笑：“巧了，我也是路过。不如结伴同行如何？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慕容昭摇头：“不必了，我们习惯独行。”

　　魏其晏耸耸肩：“好吧，那姑娘保重。若有需要，可到城东的‘清风别院’找我。”

　　说完，他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慕容昭目送他离开，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她低声吩咐明夕：“查一查这些刺客，究竟是什么人。”

　　明夕领命而去，慕容昭重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牧葛的灯火如繁星般璀璨。

　　她轻抚着腰间的短匕，若有所思。

　　慕容昭回到马车上时，心里还想着那位出手相救的人，剑法如此高超，必定不是个普通人。

　　英俊的面容，高超的剑法，风一样的身姿…

　　慕容昭手扶在车前的横木上，突然感觉到一阵刺痛。

　　她用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正在啃她手的白鸽，小心翼翼地取下信。

　　“明夕，给它喂点东西吃。”

　　慕容昭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展开了信：

　　今日一切安好，陛下已让三殿下回到边关，公主那边可好？
　　明芙

　　慕容昭赶紧找来笔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道：

　　你放心，我也安好，不知我的琉璃宝殿怎么样？这几天我不在，你不要跟那些人勾心斗角，任何人找你，能推脱就推脱。务必安全。
　　昭

　　她卷好信，栓在鸽子腿上，鸽子立马飞走了。

　　三皇兄明明是最强势的竞争者之一，宫里又有那么多人扶植，在这个时候陛下把他赶走，是明摆着让太子继位，还是陛下知道朝廷最近不安全，故意让三皇子避避风头？现在她能保的，只有明芙了。

　　慕容昭缓步走在牧葛夜市的繁华街道上，灯火如昼，人声鼎沸，各色小摊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刻意收敛了华贵的气质，却依旧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威严。

　　夜市的热闹与她内心的纷乱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思绪早已飞回了遥远的戎国。

　　她随手拿起一支玉簪，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花纹，眼神却透过簪子，仿佛看到了戎国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

　　大皇子慕容恪的凶残是出了名的，他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残害手足。

　　前些日子，她收到明芙的密信，说大皇子的人频繁出入琉璃宝殿，意图不明。

　　想到明芙独自一人守在宝殿，慕容昭心中隐隐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明芙是她最信任的侍女，也是唯一能替她守护母妃留下的遗物的人。

　　四皇子慕容钰则与江湖势力勾结，表面风流倜傥，实则野心勃勃。

　　他在民间培植势力，甚至暗中拉拢了一些朝臣。慕容昭清楚，四皇子的手段比大皇子更为隐蔽，也更难防范。

　　她曾亲眼见过那些被他拉拢的官员，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各怀鬼胎。

　　唯有三皇子慕容琮，是除了母妃以外，对她最为真心的人。

　　他在朝中有一批忠实的支持者，虽然势力不及大皇兄，却胜在人心所向。

　　慕容昭想起临行前，三哥曾拉着她的手，低声叮嘱：“昭儿，此去云京，务必小心。无论发生什么，记得还有三哥在。”那一刻，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夜市的热闹渐渐远去，慕容昭的思绪却愈发沉重。

　　她知道自己此次出使牧葛，表面上是为两国邦交，实则是一场危险的政治博弈。

　　若她稍有差池，不仅会让自己陷入险境，更可能连累明芙和三哥。

　　她放下玉簪，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夜空。

　　繁星点点，仿佛母妃温柔的目光。

　　她低声呢喃：“母妃，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明芙平安，保佑三哥顺遂……”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明夕道：“刺客有下落了吗？”

　　明夕稍稍弯腰：“公主，乾国境内，我们的人不好行动，那几名刺客似乎被藏了起来。”

　　“藏了起来…难不成是有乾国朝中重臣做靠山？”

　　“奴婢派人加急追踪。”

　　慕容昭挥了挥手：“不用找了，怕是找不到了。所幸我们快到云京了，乾国的都城人多眼杂，那些人就不好下手了。这几天大家都仔细防着些。”

　　“今日他们所来，估计也是为了我们护送的‘镀岳金’。”

　　慕容昭的车队快马加鞭，一路上畅通无阻，安全到了云京。

　　夜幕降临，云京城内灯火辉煌，皇宫大殿外停满了华丽的马车。

　　今日是乾国皇帝设宴款待各国使臣的日子，慕容昭以戎国公主的身份，带着珍贵的礼物和“镀岳金”前来赴宴。

　　她换下了素雅的衣裙，穿上了戎国特有的华服——金色的长裙，橙色的丝带，珍珠面纱依旧遮住了她的容颜，却掩不住她周身散发的贵气与优雅。

　　明夕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公主，乾国皇帝已在殿内等候。”

　　慕容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眼前巍峨的宫殿，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牧葛出手相救的陌生男子。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隐约觉得，他并非普通人。

　　踏入大殿，殿内金碧辉煌，各国使臣分列两侧。

　　乾国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

　　慕容昭缓步上前，行了一礼：“戎国媞翎公主慕容昭，拜见陛下，特献上我戎国珍宝，以示两国邦交之谊。”

　　皇帝微微点头：“戎国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赐座。”

　　慕容昭谢过，转身走向为她准备的席位。

　　就在她落座的瞬间，余光瞥见殿门处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剑，眉目英挺，正是那日在醉仙楼救她的公子！

　　她的心猛地一跳，却强自镇定，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魏其晏并未注意到她，径直走到殿前，向皇帝行礼：“臣魏其晏，参见陛下！”

　　皇帝笑道：“魏爱卿平身，今日你护国有功，赐座。”

　　慕容昭心中一震——原来他是乾国的大将军魏其晏！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她悄悄抬眸，正巧魏其晏也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魏其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出了她，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颔首，随后若无其事地入座。

　　宴会正式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慕容昭低头抿了一口酒，思绪翻涌。

　　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与他重逢，更没想到他的身份竟是乾国重臣。

　　若是他知道自己是戎国公主，会不会怀疑她的来意？

　　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传来：“戎国公主远道而来，不知对我乾国风土人情有何感想？”

　　慕容昭起身，恭敬答道：“乾国地大物博，百姓安居乐业，实乃盛世之象。我戎国愿与乾国永结盟好。”

　　皇帝满意地点头：“公主有心了。”

　　“不知公主芳龄？”

　　“回陛下，臣女虚度十六春秋。”

　　“可有婚配否？”

　　“臣女并无婚配。”慕容昭朝皇帝行了个大礼。

　　“哈哈，不用紧张，既然公主无心，朕也不强求。”

　　宴会继续进行，慕容昭却心不在焉。

　　她注意到魏其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玩味。

　　她暗自警惕，却又忍不住想：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对这次重逢感到意外？

　　宴会接近尾声时，皇帝宣布：“明日将在御花园设宴赏花，诸位使臣务必赏光。”

　　众人齐声应诺。

　　慕容昭起身告退，刚走出大殿，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公主请留步。”

　　她回头，魏其晏站在台阶下，嘴角含笑：“公主的礼物甚是珍贵，不知能否请教一二？”

　　慕容昭笑道：“魏将军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

　　魏其晏走近一步，低声道：“那日在牧葛，未能请教姑娘芳名，今日才知是戎国公主，失礼了。”

　　面纱遮住了慕容昭的容颜，却遮不住淡淡的眼神：“将军既已知我身份，何必再提旧事？”

　　魏其晏笑意不减：“公主何必如此戒备？我只是想表达谢意，若非公主在醉仙楼遇险，我也不会出手相助。”

　　“谢意？”慕容昭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魏其晏点头：“正是。”

　　“公主遇刺时，醉仙楼的管事慌得不得了，听说是我出手相救，还出门给我送了一把好弓。”

　　慕容昭沉默片刻，终于道：“那日多谢将军相救，但我此行只为邦交。”

　　魏其晏点头：“明白。不过明日御花园之宴，公主可要小心些，云京不比牧葛，暗处的人更多。”

　　“将军可知道那些刺客的身份？”

　　“不知道，查不清。公主可有线索？”

　　慕容昭皱了皱眉：“我也没头绪。”

　　“既然如此，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公主今后小心便是。有时候，想查，未必能查，也未必敢查。”

　　“我们这些打仗的人，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公主出身大国，这些道理应该懂得。”

　　慕容昭心中一凛，深深看了他一眼：“多谢将军。”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傲。魏其晏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御花园中，晨露未晞，慕容昭独自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转过一处假山，前方忽然传来清朗的诵诗声

　　声音戛然而止。

　　慕容昭抬眸，只见魏其晏正立于梅树下，手中握着一卷书册，显然也未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一时静默。

　　"冒昧打扰了将军雅兴。"慕容昭率先打破沉默，微微欠身。

　　魏其晏合上书卷，神色自若：“公主言重。这御花园本就是赏景之地，何来打扰之说？”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空荡的小径，“公主独自一人？”

　　“侍女去取披风了。”她简短答道，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册上，竟是《戎国风物志》。

　　注意到她的视线，魏其晏坦然将书册递出：“前日偶得此书，正想请教公主——书中说戎国北境有'千雪岭'，冬日可见七彩极光，可是真的？”

　　慕容昭一怔。

　　千雪岭确是戎国圣地，但外界知之甚少。

　　她接过书册，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抚：“将军对戎国风土感兴趣？”

　　“为将者，当知天下地理。”

　　他语气平淡，却指了指书中一处插图，“只是这记载似乎有误。图中雪松的枝叶走向，分明是南境才有的特征。”

　　慕容昭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错处。这般细微的谬误，非熟悉戎国之人难以察觉。

　　她不由多看了魏其晏一眼：“将军慧眼。此书乃三十年前旧作，如今北境雪松因气候变迁，形态确已不同。”

　　正当两人就书中细节交谈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夕抱着狐裘匆匆赶来，见到魏其晏时明显一愣：“公主，陛下命人传话，午时要在澄心亭设茶宴...”

　　魏其晏识趣地退后一步："不耽误公主正事。"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时，袖中却滑落一枚玉牌，“叮”地一声落在石阶上。

　　慕容昭俯身拾起。

　　玉牌温润如水，正面刻着“魏”字，背面是乾国兵部的火漆印。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魏其晏远去的背影，将玉牌递给明夕：“追上去，还给魏将军。”

　　明夕迟疑道：“公主，这玉牌……”

　　“不必多问。”慕容昭拢了拢衣袖，“我要自己走走。”

　　她最后看了眼魏其晏消失的方向。

　　那本错漏处皆被朱笔批注的《戎国风物志》……这位大将军，究竟在查什么？

　　慕容昭刻意避开人群聚集之处，只想寻一处僻静，理清思绪。

　　昨日宴会上与魏其晏的意外重逢，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此次出使的处境——乾国大将军的身份，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

　　慕容昭走到一个池边捞鱼的宫女旁边，轻声说道：“失礼了。”

　　那宫女转过身来，瞧见了慕容昭脸上的面纱，笑着说道：“你是戎国来的公主吧，我听说了。”

　　慕容昭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姑娘现在可清闲？本宫有些事不明白，想请教请教。”

　　“好呀，我刚好愁着没人说话呢。不如公主与我移步那边？”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

　　“请。”

　　两人坐下后，小宫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说道：“原来你就是戎国公主啊，可真美。”

　　慕容昭笑了笑：“姑娘过奖了。”

　　“害，此处无人，公主不必如此拘谨。我叫留夏，你叫我小夏就好。”

　　“留夏，留夏，留住夏天？”慕容昭歪着头笑道。

　　“正是，正是！”亭子里响起留夏爽朗的笑声。

　　“你为什么带着面纱？”留夏问。

　　“风俗所至。”

　　“哦……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吧，我就是长公主殿里一个处理杂事的小人物，刚入宫一个月，也不懂什么。”

　　慕容昭问：“那你可否讲讲魏其晏，魏将军？”

　　“魏将军，谁不知道？年仅一十八，就被封了大将军。他曾征战天南海北，为乾国打下众多领土。比如，仙城衍州，还有北部的荒蛮之地牧葛……”

　　“等等，征战南北的不是李将军吗？大皇兄好像提到过…”

　　留夏一摆手：“当时李将军确实在场。但是李将军年岁已高，他的队伍留在后方警戒了，在前面冲锋，杀敌无数的还是魏将军。”

　　“魏将军不仅读遍各种兵书，还对各国地势了如指掌。”

　　“何以见得？”

　　“他文武双全，我说了吗？”

　　慕容昭摇摇头。

　　“哎呀，”留夏一拍脑门，“最重要的怎么没说。”

　　“魏将军还会写诗呢。就连我朝的文官，也对魏将军赞口不绝。”

　　这样来看，魏其晏翻读戎国的书就合情合理了。

　　慕容昭心里想，难道只有大哥出门打仗全靠经验，不读兵法吗？

　　“……魏将军还有着英俊绝伦的脸庞，说一句‘美男子’那也不为过，满城的姑娘、大小姐，哪个不心悦于他？你说，像这样十全十美的好男儿，上哪里找去？”

　　“‘满城’，也包括你？”慕容昭笑着说。

　　“公主别开玩笑了，我只是崇拜，崇拜魏将军罢了。”

　　“那好吧。你这桶鱼是做什么用的？”慕容昭指了指水桶里蹦哒的鱼。

　　留夏“蹭”地站起来，拎起水桶就跑：“完了，这是要送到后厨去，给长公主做午饭用的！”

　　留夏走后，慕容昭找到了明夕，两人漫步回到了宫外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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