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喝酒 “我失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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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将将过九点。
方远刚吃完晚饭，这会再吃宵夜颇有些力不从心。
“先放冰箱吧，我也不饿。”季清栩打开袋子，取出里面的餐盒，一个个检查有没有洒漏。
方远去阳台收了干衣服，说：“那我先去洗澡。”
“行。”
宿舍用水是免费的，但浴室的热水不是，需要刷卡出水，现在这天气，敢用冷水洗澡的都是能人，方远的身子骨可吃不消。
水卡插入卡槽，花洒中落下的水热得很快，方远淋湿身体后立刻关上水，挤了半泵洗护一体沐浴露，从头抹到脚。
头发沾着发胶，格外难洗，耗费不少时间才清理干净，皮肤上残留的水分不断蒸发，带走体表温度，方远冻得瑟瑟发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冷就把热水打开。”客厅的季清栩听不下去，无奈提醒。
“我不冷。”抖成筛子的方远嘴硬，短短三个字里全是颤音。
季清栩再次对方远的抠门感到无语，明明只要多花几毛钱就能少受很多罪：“你别冻感冒了，到时候要花的钱更多。”
浴室水声响起，不过一分钟，方远擦着头发出来了。
“这么快，你洗干净了吗？”季清栩怀疑地看向他。
“当然，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方远将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催促季清栩去洗澡，好一起洗衣服，省点电费。
季清栩摇摇头，拿上衣服去洗澡。
外衣可以用洗衣机，内裤却不能，方远在阳台手搓内裤，夜风一吹，又想起宋景然的事，他好像忘记给人发消息了。
算了，不过是句客套话，他没发消息，早该到家的宋景然也没问。
方远叹了口气，身后幽幽传来一句：“你叹什么气？”
“靠，吓死人了！你走路怎么没声？”
“是你自己走神没听见，再搓下去要烂了。”季清栩换下的衣服不多，冬天外套不需要换得太勤，要不是方远等着，他都没打算用洗衣机。
方远看着手中早有破洞的小小布料，匆匆拧干，挂到晾衣杆上。
季清栩鲜少见到方远这副模样，出于同宿舍的情谊，他多少得关心一句：“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哦。”季清栩接替了方远的位置，方远便靠着阳台的护栏，眺望远景。
洗衣机运作的声音混合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远越听越烦，偏不愿回室内，转头问季清栩：“有烟吗？”
季清栩停下手上动作，直勾勾回望方远，用眼神给出回答。
“我随便问问。”方远摸摸鼻子，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季清栩根本没有抽烟的习惯。
“你会抽烟？”季清栩眼中隐隐浮现些许不赞同的意味。
“不会。”方远老实道，帮人点烟他倒是很熟练。
“抽烟不好。”
“我知道，不健康还费钱。”这种性价比极低的消遣方式，方远向来避而远之。
季清栩想起什么，问：“喝酒吗？”
方远：“哪来的酒？”
“兼职店里带的，快过期了，老板就分给我们这些员工了。”季清栩回房间把差点忘记的一袋子罐装啤酒提了出来。
“你们老板挺大方啊，你一个人都分了这么多。”方远看到免费的东西，习惯性估起价格。
“临期的东西，客人不会买了，不给我们也是丢掉。”
“这得多临期啊？”方远拿起一罐找到保质期一看，好家伙，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我没注意看时间，多放了两天。”季清栩不好意思道，虽然是免费的，但请人喝与过期无异的东西，实在说不过去，当即阻止：“不能喝了，我明天拿去扔。”
“能喝能喝，今天还没过完呢。”方远张开双手护住那袋酒，“没让我们在过期之后才发现，就是天意，别浪费了。”
“喝出问题我可不管你。”季清栩拿方远没办法。
“刚好打包了下酒菜，你说巧不巧？”连老天都觉得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借酒消愁。
既是下酒，方远特意打包的白米饭便没了用处，季清栩只将冰箱里的剩菜拿去加热，打包盒上有微波炉适用的标识，省去了换盘的麻烦。
宿舍没有厨房，一些方便日常生活的电器是可以专门向学校申请来免费使用的，例如他们宿舍的洗衣机、冰箱、微波炉。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喝酒，美中不足的是啤酒没有提前冷藏，好在天气变冷，常温下的酒水也有几分冰凉，入口颇为痛快。
季清栩眼见方远一口气干完一罐酒，忍不住劝：“你喝慢点。”
方远却又叹了口气。
“你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季清栩说得真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
有些事在心里憋得太久，是该寻个口子宣泄一番，方远眉眼忧郁地坦白：“我失恋了。”
季清栩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沉默良久，举起手中的易拉罐轻轻与方远碰了碰，说出两个字：“坚强。”
“其实算不上失恋，只是我的单相思罢了。”方远单手托腮，宋景然应该没发现自己喜欢他吧。
和方远认识这么久，季清栩从未见过他如此失落的模样，想来是真的很喜欢对方了，他没有恋爱经验，更不懂该怎么安慰失恋的人，只能默默陪着喝酒。
“我早知道跟他不可能，所以也没有多难过，就是有点郁闷。”方远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下，“一点点而已。”
“为什么喜欢她？”季清栩自动将方远的单相思对象定义为女生。
“这是个好问题。”方远认真思考，脑海中关于宋景然的记忆宛如走马灯一般飞速掠过。
初见时的解围，相处时的温柔，发觉心动时的慌乱，知道注定没有结果时的惆怅，那些细碎的片段拼凑成不能言说的秘密。
一切都要从他住进顾家说起。
就在季清栩以为等不到方远的回答，他才再次开口：“你知道我是单亲家庭吧？”
“嗯。”当初填写助学金申请表，他无意间看到过方远的家庭信息。
“我妈是顾家的佣人，我爸走后我跟她到顾家生活，顾夫人是个好人，安排我和少爷小姐们一起上学，学费全部由她资助。”
在旁人眼中，佣人的孩子自然也是佣人，哪怕顾夫人叮嘱过几位少爷小姐，要他们把方远当弟弟看，不能欺负他，可小孩行事哪有那么周全，到底不是真弟弟，相处间不自觉多出些颐指气使都是常事。
那时的方远年纪小，待人处事远没有如今的圆滑，他只知道自己得了顾家的好处，不管对错，总得让着顾家的孩子。
但学校里并不只有顾家的孩子，说是同学，又有几个人会真把方远当作平等的存在呢？
方远被冠上了“顾家家生子”的外号，谁都可以笑话他使唤他，直到遇见替他说话的宋景然，那类等同霸凌的行为才少了许多。
“他跟别人不一样，倒不是对我有多好，而是对谁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家世区别对待，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季清栩静静听方远说完一大堆前因后果，总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是个好人。”
“是啊。”方远表示赞同。
“你也是好人，一定会遇到真正合适的人。”季清栩绞尽脑汁，总算憋出一句安慰。
方远一愣，随即大笑：“骂我贱人的不少，夸我好人的你是头一个。”
“我没有开玩笑。”季清栩皱起眉头。
“好好好，我不笑了，谢谢你的认可。”方远絮絮叨叨倾诉许久，心中果然舒畅不少，不想继续失恋的话题，转而打听起季清栩的个人情况。
季清栩家里条件不好，主要是因为有个卧病在床的妹妹，医药费是个无底洞，掏空了家底，为减轻家里负担，他权衡利弊，最后选择福利最好的圣英大学就读。
“你妹妹多大啊？”
“15岁。”
方远眼中不由浮现一抹怜惜：“有空我跟你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闷。”
“好。”季清栩微微一笑。
“哎哟，都十一点多了，酒还没喝完呢，赶紧喝，一会过期了。”方远看了眼时间，如临大敌，马上开了两罐酒要和季清栩对罐吹。
季清栩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勤俭节约，可跟方远一比，他的节俭简直不值一提：“过期就别喝了，本来也没花钱。”
“那怎么行？多浪费啊！”方远说着已经火速解决一罐，“你也快喝。”
此刻季清栩无比后悔邀请方远喝酒的决定。
两个酒量平平的人如牛饮水般赶在零点前喝完十几罐啤酒，撑得肚皮浑圆，脸红头晕。
所幸提前洗过澡，顾不上收拾残局，各自回房睡下。
夜里，喝下的酒水经过消化，转换成阵阵坠胀感。
方远强忍困倦，迷迷糊糊爬起来往卫生间跑，正撞上同样起夜的季清栩。
放完水后，残留酒意的喉咙干得像冒了火，他大口大口灌下凉水，心满意足躺上床，没多久又生出尿意，直挺挺地坐起身。
整个晚上，两人轮番起夜上厕所，困得眼皮打架，愣是没法踏实睡上一觉。
就这样折腾到天亮，方远摸出手机想看时间，顺手点开聊天列表，翻查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群消息。
列表上方，陆珩的对话框静静躺在那里，能看见的内容只有一个【动画表情】，没有提示未读的红色标识。
方远顿时清醒，心底一阵发慌，不会是他昨晚喝多后胡乱给人发消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喝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