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老朋友 林晓宁的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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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宁的消息是凌晨一点发来的。
「林晓宁」：叶茜茜！！！你回北京了你不告诉我！！！手冢一家来提亲了你也不告诉我！！！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妈在朋友圈发了张两家人吃饭的照片！！你说你是不是不拿我当姐妹了！！！
后面跟了一排哭泣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排愤怒的表情包，然后又是一排哭泣的。
叶茜茜看到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她揉着眼睛回了一条：
「茜茜在呢」：晓宁，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茜茜在呢」：我这不是准备当面告诉你嘛，惊喜变惊吓了是我的错……
「林晓宁」：当面？？
「茜茜在呢」：嗯，明天出来吃饭，带上陆知远。
「茜茜在呢」：嘿嘿。
第二天中午，叶茜茜和手冢到了约好的餐厅，一家她和林晓宁从高中就常来的铜锅涮肉。
林晓宁已经在门口了。
米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很多，大学生活果然养人。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生，一米八五，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手插在口袋里，看到他们过来就微微点了下头。
陆知远。
叶茜茜上次见他还是高中毕业，那时候他总在食堂"偶遇"林晓宁。现在两年多过去了，少年感褪了一些，下颚线条比以前硬朗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看林晓宁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很安静的温柔。
林晓宁一看到叶茜茜就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叶茜茜！你个没良心的！回北京好几天了才告诉我！"
"这不是来了嘛，这不是来了嘛。"叶茜茜拍着她的背，笑得合不拢嘴。
林晓宁松开她，目光移到手冢身上。
她愣了一下。
虽然看过照片，看过比赛直播，听茜茜描述过无数次，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还是不一样。手冢比电视上看着还高，肩膀很宽，五官轮廓很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幅不太真实的画。
"你好，"手冢微微低了一下头，"我是手冢国光，茜茜经常提起你。"
林晓宁看看手冢，又看看茜茜，嘴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
"茜茜，你没骗我，确实很帅。"
"林晓宁！"
陆知远走上前来，和手冢握了握手。两个男生身高差不多，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和从容，握手的时候都没多说话，但那一下握得很实。
"恭喜。"陆知远说。
"谢谢。"手冢回。
两个字对两个字，干净利落。叶茜茜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奇妙的相似，都是那种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做起事来比谁都认真的人。
"进去吧，饿了。"林晓宁挽着叶茜茜的胳膊往里走，留下两个男生跟在后面。
铜锅支起来，羊肉卷和牛肉片码了满满两盘，菌菇豆腐冻豆腐摆了一桌。林晓宁涮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叶茜茜碗里，叶茜茜给她夹了一块冻豆腐，两个人的默契一点没变。
陆知远安静地坐在林晓宁旁边，帮她把蘸料调好推过去，又默默给她倒了杯热水。
叶茜茜看在眼里，想起高中那会儿林晓宁说"我才不需要别人照顾"，现在倒是坦然得很。
手冢坐在她旁边，筷子用得很稳，涮肉的时间掐得刚刚好，每一片都是最嫩的时候捞起来。他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放到叶茜茜碗里，然后继续涮下一片，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实验。
"你男朋友涮火锅都这么严肃的吗？"林晓宁凑过来小声说。
"他干什么都这样。"叶茜茜也小声回。
"挺好的，"林晓宁认真地点点头，"起码不会把肉涮老。"
吃到一半，叶茜茜放下筷子，看了手冢一眼，手冢微微点了下头。
"我和国光的订婚仪式，就定在这几天，简单办，不搞大的。"叶茜茜看着两个人，"你们来吗？"
林晓宁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这几天？"
"嗯，国光家人都在北京呢，趁大家都在，就把事情定了。"
林晓宁把筷子一拍，"叶茜茜！你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吗！！"
"那就当我正式邀请你了。"
"少来这套！"林晓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伸手揪住叶茜茜的袖子，"我不来谁来？！"
叶茜茜被她说得鼻子一酸，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你来。"
两个女生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眼睛都亮晶晶的。
陆知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手冢一眼，手冢也正好看过来。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对视里有一种只有同类才懂的东西。
陆知远端起杯子，和手冢碰了一下。
"到时候一定到。"
从火锅店出来，四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林晓宁挽着叶茜茜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订婚那天要穿什么、要不要化妆、要不要提前去试衣服，叶茜茜一边听一边笑，时不时回她两句。
两个男生走在后面，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没主动说话。但也不尴尬，都是不爱闲聊的人，安静反而自在。
走到地铁口，四个人停下来。
"那我们先走了，"林晓宁抱了抱叶茜茜，又松开，眼眶还有点红。
"好。"
林晓宁转向手冢，认真地看了他两秒，说了句："手冢，好好对她。"
手冢微微低了一下头："会的。"
陆知远也和他们道了别，牵着林晓宁的手往地铁站走了。走了几步林晓宁回头冲叶茜茜挥了挥手，叶茜茜也挥了挥。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叶茜茜站在路边，忽然转过头看手冢。
"国光，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出租车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了下来。
叶茜茜下了车，站在人行道上，看着眼前那扇熟悉的校门。
高中。
十月的校园很安静，不是上学的日子，操场上只有几个人在跑步，远处的教学楼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点发旧。门口的横幅换了好几轮了，现在挂着的是"欢迎新生"。
但铁栏杆还是老样子，门卫室的窗户还是那扇，连旁边那棵梧桐树都没怎么变，只是又粗了一圈。
"这是我的高中。"叶茜茜看着校门，声音有点轻。
手冢站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
叶茜茜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说自己是毕业的学生，想带朋友进去看看，大爷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沙沙地响。
"那边是我们教室，三楼第二间。"叶茜茜指了指教学楼，"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第三排的位置上，那是我的座位。"
手冢看着她指的方向。
"林晓宁坐我旁边，她每次上课传纸条都被我挡回去。"叶茜茜笑了，"有一次传的纸条写的是'一班那个班长又在看我了'，我回了一句'那你倒是看回去啊'，被老师收了，念了出来，我俩当场社死。"
手冢嘴角动了一下。
她们经过操场，叶茜茜指了指跑道。
"我高二参加运动会，获得了银牌。当时你发消息说'做得好'，我高兴了一整天。"
她走到操场边的看台坐下来，手冢在她旁边坐下。
阳光照在老旧的塑胶跑道上，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写完作业就打开论坛，看你有没有发消息。有的时候你训练到很晚不回复，我就等着，等到困了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她没有看他，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每一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见到你。那时候觉得你好远，在德国，在赛场上，是电视里的人。高二你来北京给我过生日那一次，我站在楼下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不真实了。高三每天埋头做题，抽屉里放着你寄来的明信片，累了就偷偷看一眼。"
她顿了一下，低下头笑了。
"现在你就坐在我旁边。"
手冢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十月的风吹过来，有一点凉，他的掌心是暖的。
两个人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远处的篮球声停了，打球的人走了，操场上只剩下风吹过跑道的声音。
叶茜茜站起来，拉着手冢往教学楼走。
"走，带你去看我的教室。"
楼梯间的光线有点暗，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三楼，左拐，第二间。教室门没锁，她推开门，里面的桌椅排列和她读书的时候一模一样。黑板擦得很干净，粉笔槽里还有几截粉笔头。
"这里。"她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拍了拍桌面，"我坐了三年的地方。"
手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课桌上。桌面被换过了，不是她当年那张了，但位置是一样的。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和她描述的一模一样。
"国光，你知道吗？"叶茜茜坐到桌上，腿晃了晃，"高三那年，我在桌子底下贴了一张你的比赛照片，从网上截的，打印出来的，巴掌大一张。每次做题做到想哭了，就低头假装找东西，偷偷看一眼。"
手冢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午后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里面飘。
"后来毕业了，我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刻了一行小字。"她看着他，"你猜我刻的什么？"
手冢看着她，没说话，露出疑惑询问的眼神。
叶茜茜跳下桌子，弯腰去看抽屉最里面。桌子换过了，那行字当然不在了。但她还是弯腰看了看，然后直起身来，冲他笑了。
"我刻的是，'茜茜在呢'。"
手冢的呼吸顿了一下。
茜茜在呢，是她论坛上的名字，是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她在这张课桌前坐了三年，隔着六千公里和六个小时的时差，想要告诉他的那句话。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手冢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颧骨，像是在描她脸上那道光的边缘。叶茜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动。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落在她的唇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就那样停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珍惜这几秒的距离。
然后那几秒的距离，消失了。
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动的声音。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像是时间放慢了。
叶茜茜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耳后，托住了她的后颈。他的嘴唇是温的，带着一种她在他身上才感受过的认真，不急，不重，却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被按住了暂停键。
这间教室她坐了三年，窗外的光她看了三年。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这里，想着远在六千公里外的那个人。
现在那个人就在这里，在这道光里，吻着她。
他松开的时候，鼻尖还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温温热热的。
"国光。"
"嗯。"
"国光，茜茜在呢。一直都在。"
手冢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好。
"嗯，"他的声音很轻，"茜茜一直都在。"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地响着，阳光从三楼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
一切都没有变。
一切都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老朋友
